《怨、孽、绊——缘》lost_heaven

18、第十八章

　　我带着Ciel的签名照片回到了家中，虽然他这人让我有一盅不寒而栗的感觉，但没办法，谁让Ivy那么喜欢他呢。Ivy一直都催着我给她带照片，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Ivy，我回来了。”
　　我走进家门，环视着那间不大的房子，全然不见Ivy的身影。
　　时间已过11点，就算是加班也该回来了。我微蹙双眉，颇为不满地拨通了Ivy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
　　甜美的女声出现在长久的等待音之后。当这女声第三次从听筒传入我耳中时，我心中的不满尽数转为了担忧。Ivy的手机向来从不离身，这么晚了，该不会听不见啊……
　　也许只是无知觉间丢在了哪儿吧。我竭力使自己往好处想，再等等吧，没准儿去吃夜宵了……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针一圈圈地转着，12点，1点，2点……
　　天，渐渐亮了，Ivy仍没有回来，手机也始终没有人应答。我将Ciel的签名照片放在了桌上，拖着一整晚没休息的疲惫身躯去公司上班。幻想着再下班回家时会看到兴奋不已的Ivy……

　　“Laura，怎么了？哪儿不舒服？”Wake看着我一副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样子，蹙眉问道。
　　我机械地整理着刚被我打翻的茶杯所浸湿的桌面，继而端起茶杯重新去接水，完全没有听见Wake的话。
　　“Laura，我说Laura，”Wake见我仍没有任何反应，正端着接好水的茶杯走回办公桌，于是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大声叫道，“Laura！”
　　茶杯再次倾倒，茶水又一次浸湿了桌面。我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Wake，然后慌忙整理今天第二次遭殃的桌面。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Wake将几份重要文件从茶水中抢救出来，不满地说。
　　“没什么。”我应道。
　　“你骗谁啊？”Wake有些气愤，道，“把水弄洒了两次，我叫你也听不见，你平时可不这样儿，怎么可能没事？”
　　“我……”我紧了紧眉，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是么，”Wake看着我疲倦的面容，气愤渐了些许，声音柔和了些，道，“那就回去睡吧。你这样也没办法好好工作吧。”
　　“不用了，我没事。”我勉强微笑着说，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在工作的间隙给Ivy打过电话，仍旧没有人接。Ivy的下落仍旧不明，我的心仍旧悬着，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怎么了？”Wake问道，“你这表情可不光是没睡好，显然有什么事放不下，是什么呢？”
　　“没有。”我低声否认。
　　“不可能，”Wake道，“你这张脸任何人见了都会知道你有心事，还不承认？！你要知道，我们公司可不欢迎不诚实的员工。”
　　“我……”我踌躇了片刻，道，“其实，Ivy不见了，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手机也没人接，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Wake笑了，道，“不用担心，她可以说是四处为家嘛，只要是有钱的地方……”
　　“不是！”我打断了Wake的话，“不会的，Ivy现在在正经的公司上班！”
　　“是吗？”Wake依在微笑，道，“那么你倒说说看，她一晚上没回家，手机又没人接，还能去哪儿？”
　　我怔了片刻，拼命地摇着头，道：“不，不会的，一定不会……”
　　“是吗？”Wake缓缓地说，“你不明白。这人啊，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生物。”
　　我愣愣地望着Wake，没有再说些什么。

　　最终，我还是听从了Wake的话，回家休息。毕竟他是总经理，更何况，以我现在的精神状况，很有可能第三次把茶泼向今天已经足够倒霉的办公桌。
　　我用钥匙打开了家门，深吸了一口气，希望推开门后可以看到笑容满面的Ivy，然而……
　　Ciel的签名照依旧躺在桌上，屋内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我跌坐在沙发中，拨通了Ivy的电话——无人应答。
　　对了！现在是白天，是工作时间！我蓦地想起，Ivy也许会在公司。

　　我抱着残存的希望来到了Ivy所在的公司……
　　“Ivy吗？她今天没来啊。”一个和Ivy差不多年龄的漂亮女人对我说。
　　“没来吗？”我心中的希望之弦紧紧绷着，“那，她说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啊，”那女人说，“昨天下午还没下班她就走了，和一个来公司办事的男人一起走了。”
　　希望之弦瞬间崩断，不复存在。男人，难道真的是……不，不会的，Ivy明明已经答应了我……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了Ivy本应在的小公司，甚至忘记了向那女人道谢。那么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如果是真的，如果Ivy她真的……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没有心情接，任由它想着。铃声不断地响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公共汽车上站在我周围的乘客纷纷不满地看着我。
　　我烦躁地拿起手机，Ivy的名字赫然间映入我的眼帘！我愣愣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喂？Ivy，你到底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我感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片刻沉默后，听筒那边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抱歉，请问……”
　　“你是谁？”我截断他的话，厉声问，“Ivy呢？”
　　“我是市局的刑警，我叫Quest。”那男声自我介绍道。
　　“刑、刑警？”我怔道，“Ivy她……她怎么了？”
　　“您是他的朋友吧。她……”Quest顿了顿，道，“还是麻烦您来一趟吧，如果方便的话。”
　　“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我急道，“你说啊！”
　　周围的乘客再次向我投来不满的目光，可我哪儿顾得了那么多，依旧大声喊着：“Ivy她怎么了啊？”
　　“我等着您，请您尽快来一趟吧。”Quest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仍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愣在原地。刑警……为什么刑警会用Ivy的手机打来电话？Ivy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说……Ivy真得又去……
　　当车再次进站时，我冲下了汽车，蹿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局。震惊与不安驱走了彻夜未睡的疲惫，我瞬时异常清醒。Ivy，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您好，我是Laura。”
　　“您好，”一个男人身着笔挺的刑警制服，礼仪性地微笑着，指了指我身侧的座椅，道，“您请坐。”
　　我在椅子上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就是Quest，刚刚和您通电话的就是我。”Quest依旧带着职业笑容，道，“之前用局里的电话给您打，您一直都没有接，所以才动用证物给您打。”
　　“证……证物？”我怔道，“Ivy她怎么了？我可以见见她吗？”
　　Quest的笑容敛了敛，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沉声道：“可以见，不过……请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我有些不解，“什么准备？”
　　Quest紧了紧眉，起身道：“您跟我来吧。”
　　我满腹狐疑地跟在他身后，顺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地处偏僻的房间前。阵阵阴风从门缝中渗出，令我不禁悚然。一种可怕的不祥预感浮在我脑中……
　　Quest推开了房门，道：“请进吧。”
　　我一步一顿地走近了屋子，步伐格外沉重。我，终于，看到了……Ivy。
　　Ivy躺在手术台般的平板上，面色平静。一块洁净的白布覆盖了她赤裸的身躯，却仍能依稀看出她姣好的身材。
　　我踉跄着走到她身边，怔怔地看着她依旧美丽的面容。她那一张张微笑着的脸浮现在我的眼前，然而现在，那些笑容，只能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她，已不再微笑……
　　“依照从她随身携带的证件来看，她是叫Ivy没错吧。”Quest平静的语声传入我的耳中，“根据调查，她没有亲人，幼时生活在一家孤儿院中。从孤儿院出来后，一直从事□□工作，交往圈子十分复杂。昨天晚上9时许，被人发现死于一条地处僻静的胡同中，推测死亡时间是傍晚5时至7时。死因为窒息，死前曾被强迫发生过性行为。凶手应是一名男性……”
　　Quest叙述时的平静语调在我听来近乎冷酷无情，我打断了他的话，哽咽着喊道：“闭嘴！你给我闭嘴！Ivy她已经不再做了！你不要再说了！她……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抱歉，”Quest道，“请您冷静一下，这件案子现在正在调查中，希望您可以配合一下，让我们早日找到真凶。”
　　“冷静？”我苦笑道，“你叫我怎么冷静？她死了！她死了啊！为什么你竟然还能无动于衷呢？”
　　“对不起，”Quest的声音依旧平静，“这种事情我几乎天天都见，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我想，如果死者是我认识的人，我也会像您一样。可我觉得现在，您一定也希望能够早日抓到凶手，替Ivy讨回公道。”
　　我看着Ivy平静的面庞，默默地淌着泪。这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离去，抛下了我……

　　我随着Quest回到了原先的那间屋子，心情渐渐平静下来。Ivy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无论我怎样伤心难过，她都再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向我微笑，对我说话。然而，心中的落寞悲恸，依旧无法停止，Ivy往日的音容笑貌始终在我脑中萦绕，挥之不去……
　　“可以问您些问题了吗？”Quest问道，声音依旧清晰平静。
　　“可以。”我微颔首应道。
　　“那么，”Quest拿起笔准备记录，“请问您的姓名？”
　　“Laura，”我答道，想了片刻后，继而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这是Ivy给我起的。她说是她母亲的名字。”
　　“失忆？”Quest显得有些惊讶，“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么会这样？那时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是三个多月前，Ivy把晕倒在她家楼道中的我带回家，我醒来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过去的一切在我脑中没有留下丝毫记忆。”我说，“是Ivy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也许根本活不到现在，可她却……”
　　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淌出。为什么？为什么会是Ivy？她是个那么善良的女人，可命运却如此将她捉弄……
　　“抱歉了，”Quest道，“那么，您现在的职业是……”
　　我稳了稳情绪，道：“我在MNC做总经理秘书。”
　　“嗬，那可是大公司啊。”Quest感叹了一句，继续问道，“麻烦您告诉我，您最后一次见到死者，也就是Ivy，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是昨天早上在家，后来她去上班，之后在见面，就是刚刚……”
　　“你们住在一起吗？”Quest一边记录一边问。
　　“是的，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我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的关系是朋友，也是室友？”Quest问。
　　“是。”我颔首表示肯定。
　　“你知不知道，她最近都在和什么人来往？”Quest问。
　　我想了想，道：“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只是和她们单位的人。但听她们单位的人说，她昨天下午和一个去办事的男人走了。”
　　“是吗？”埋首记录的Quest抬起头看了看我，道，“这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家单位？”
　　“是一家经营办公用品的小公司，叫PLOT。”我答道。
　　“谢谢，”Quest抬起头望着我，缓声道，“那么最后，我希望您告诉我，昨天晚上5时至7时，您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
　　我怔了怔，惊诧道：“你怀疑我？”
　　Quest笑笑，平静地说：“只是常规询问，希望您配合。”
　　我沉默片刻，道：“我5点半下班，之后和朋友一起去近郊的一所别墅，参加一个生日party。”
　　“请把您朋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还有那别墅的地址。”
　　我紧了紧眉，道：“恐怕不行。”
　　“可您必须告诉我，以便证明您没有作案时间。”Quest正色道。
　　“人不是我杀的，Ivy是我的恩人，我没有动机。”我说，“至于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牵扯他们。我想我应该有权利保持沉默。”
　　Quest扬了扬眉，道：“那么好吧，我们会想办法的。如果案情有新的进展，我们会通知您的，同样，如果您有什么新的线索，希望您可以告诉我。谢谢您的合作。”
　　“不用谢。”我起身向他微微一笑，向门口走去。
　　我在屋门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向Quest，忧伤浮上了眉间，轻声问：“那Ivy……我可以把她带回去吗？”
　　“哦，现在还不行。”Quest微笑道，“还要再进行一些检查，等过两天可以的时候我会通知您的。”
　　“谢谢。”

　　我走出市局的大门，心情沉重，神情恍惚。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Ivy现在一定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她看见在桌上的那张Ciel的签名照，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我要赶快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