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11、第十一章

　　天，即将明亮，太阳，即将升起。
　　Ciel忽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惧怕光明。
　　蓦地，有规律的响声便成了一声长鸣，心电图一起上，代表着Vera心跳的折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横在屏幕上。扎眼的“0”惊现在屏幕的右上角。
　　Bernard按下了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医生和护士纷纷赶来，一番检查过后，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Bernard不知所措地望着Vera，喃喃地说着：“Vera，Vera，你不要这样，不要扔下我，你才这么年轻，怎么能让我这个老人送给你送终呢……你这是不孝啊……”
　　“闭嘴，混蛋！”Ciel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怒吼道，“谁说她死了？哪个混蛋说她死了？”
　　“哥，你冷静点。”Jessica带着哭腔地劝道。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一点，这位病人她确实……”
　　“滚开！”Ciel挥开劝诫他的医生和护士，冲向Vera，大声喊道，“Vera！拜托你，醒过来！醒过来！”
　　“Ciel，别伤心了，”Ealing劝道，“人死不能复生……”
　　“Shut out！”Ciel怒吼，吓得Ealing张着来不及合的嘴，愣在原地。
　　“Ciel，我知道你伤心，大家都伤心，可你不能这样对你母亲。”Kyle蹙眉道。
　　“Shut out！”Ciel蓝色眸中的杀意渐浓，他狠狠地瞪着Kyle，冷冷地说，“Or I’ll kill you ,now！”
　　看着这样的Ciel，所有人都愣住了，病房里顿时寂静无声。
　　Ciel揪起Vera，吼道：“Vera，你给我醒过来！你要是不醒，Satan不会饶了我的！”
　　忽然，被Ciel揪着衣服的Vera咳了两声。Ciel一惊，松开了手。
　　Vera被摔在病床上，她咳着，表情甚是痛苦，但显然，已有了呼吸。
　　还是Ciel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冲着医生大声嚷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经过众医生和护士的极力抢救，Vera逐渐恢复了意识。
　　“你醒了，Vera，你终于醒了。”Bernard紧紧地握着Vera的手，激动地说。
　　“爸，我很好。”Vera虚弱地笑着说，“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噢，不，不，你醒来一切都好。”Bernard抹掉眼泪，依旧激动难忍。
　　“Ciel，”Vera望着坐在身旁的Ciel，竭力露出和以往一样的美丽笑容，道，“对不起，我没有死，又活过来了。”
　　“嗯。”Ciel勉强笑了笑，道，“我正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让你高兴啊，”Vera微笑道，“是你说的，如果我死了，你会很高兴的。”
　　Ciel一怔，仿若感到有什么堵在胸口。他蹙紧了眉，保持缄默。
　　“可是，”Vera紧了紧眉，道，“我没有死，我还活着，你……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生气？”
　　“不，不会，当然不会。”Ciel微笑道，“你没事，我很高兴，真的，我是说真的。”
　　“你不会怪我？”Vera担心地问。
　　“怪你什么？”Ciel不解。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Vera道。
　　Ciel温柔的微笑着，摸着Vera的头，道：“我为什么要希望你死呢？”
　　“可是你……”
　　“听我说，Vera，”Ciel道，“最近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Ciel，你……还爱我吗？”Vera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不，Vera，你不要胡思乱想。”Ciel微笑道，“只是由于我的一些个人因素，所以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才……”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Vera问道。
　　“呃……是的。”Ciel微笑着回答。
　　“那，你还爱我，不会抛弃我？”Vera紧紧地握着Ciel的手，好似依旧在担心着什么。
　　Ciel用力握了握她纤细的手，温柔的回答道：“当然。”

　　“哦，瞧瞧，做得多好，多像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妻，还说不懂温柔。”一个医生打扮的黑发男人靠在Vera的病房门边，微笑着看着Ciel，自言自语着。
　　“医生好。”路过的护士微笑着问候道。
　　“好。”那男人微笑着回答，音量稍有些放大。
　　Ciel猛地回过头，门口空无一人。
　　“怎么了？Ciel？”Vera担心地问道。
　　“刚才什么人在那儿？”Ciel厉声道。
　　“一个医生。”Denver疑惑地答道，“怎么了吗？”
　　“长什么样？”Ciel问。
　　“嗯……”Denver想了想，道，“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很白，黑色短发。长得挺好看的，身高……和你差不多吧。你认识他？”
　　Ciel蹙起了双眉，问：“在笑吗？”
　　“是的，没错。”Denver答道，“在笑，一直都在笑，一直。虽然笑得挺好看，不过，好像怪怪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是认识的人吗？”Vera问。
　　“到底怎么了，Ciel？”Denver急切地问，“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Ciel冷冷地说。

　　作为正当红的著名model兼演员，Ciel召开了记者会。
　　“Ciel，请问之前你的妻子入院急救，听说是因为自杀，是这样吗？”一位记者提问道。
　　Ciel充满亲和力地微笑着，道：“是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么，是因为感情问题吗？是不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我想不是，”Cjel微笑道，“只是有一些误会。”
　　“是不是你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记者问，“你们会离婚吗？”
　　“我想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Ciel依旧温柔地笑着，道，“我说过了，只是有一些误会，现在已经没有了。”
　　“不过这两个月，你的脾气和以前相比变了好多，那天在医院门口更是打坏了摄像机，并打伤了记者。是因为感情问题吗？”
　　“关于感情问题，我真的不想再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妥，希望你们不要再擅自胡乱猜测。”Ciel语气平静地说，“至于那天在医院门口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我的情绪有些失控，真的很抱歉。”
　　“那么关于在第五大街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出意外的话，你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我犯了法，理应受到惩罚，我无话可说。”Ciel平静地微笑道，“对于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承担应有的责任。”
　　……
　　记者会依在继续。人们看到了他们记忆中阳光、亲切的Ciel，当然，只是假象……
　　“做得不错嘛，小子。”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记者微笑着离开了会场，消失无踪。

　　回到家，Ciel依旧很烦躁，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他是为了Heaven才回到这倒霉的世界，可是现在呢？他不仅要拍戏、拍广告、照平面、走通告、走show，还要整天应付那群无孔不入的该死记者。
　　回到他所谓的家，等待他的又有什么呢？一个古板严肃的父亲、一个柔弱的母亲、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妹妹、一个自以为长大成人的弟弟，最要命的，就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妻子。
　　可喜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他要杀的那个人，本以为事情会有点转机，可结果又怎样？那男人竟是他亲生父亲的转世！竟是他前世亲手杀死的男人！竟是害他走向死亡的男人！Ciel不能再杀这男人，因为天理不容。
　　然而Ciel是有烙印的人，下命令的，正是那不容人违抗的Satan。也就是说，无论这男人死或不死，Ciel都逃不过倒霉的命运。
　　竟有这么倒霉的人，有谁会相信？可这恰恰是不争的事实。Ciel就是这么倒霉！不，或许还不止。
　　他还要找一个完全不知道相貌与姓名的女人，他正是为此而来的。可是他拼了命地找，却没有一点结果。
　　Ciel忽然发现，也许，他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这只是那该死的Satan为他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或说是一场游戏，让他身陷其中，独自痛苦。
　　而Satan自己却在某处，悠闲地看着，享受着布局者的乐趣，或许是在喝着酒，或许是在抽着烟，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微笑着，轻蔑地笑着，不屑地笑着，玩弄着世人。
　　Ciel想一走了之，想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想做回他自己。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走，他要留在这里，找到Heaven，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他爱她，为了她可以忍受一切。但是他却忽略了身边的人，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一个为了他甘愿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的女人——Vera。

　　Vera甜甜地笑着，她相信她的Ciel终于回来了，那个温柔的Ciel，那个自己深爱也深爱自己的Ciel，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感到幸福，无比的幸福，身为女人、身为人妻的幸福。
　　然而，事实呢？她不知道……
　　她这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只是一个棋子，一个Satan用来捉弄Ciel的棋子，一个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棋子，之一。
　　她记忆中的Ciel，记忆中的丈夫，记忆中的曾经，记忆中的海誓山盟，全部都……不存在，完全，不存在……
　　她不知道，她全部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深爱着Ciel，甘愿为他付出所有。她深爱着她的丈夫，那个实际中完全不存在的人……

　　“Ciel，我们今天要到游乐园拍摄一组照片，作为杂志封面。我十分钟之后去接你。”Ciel的经纪人Allen打来电话，告诉他今天的日程安排，
　　“游乐园？”
　　“哦，是的，为了显出你的阳光气质。”Allen答道。
　　“阳光？”Ciel冷笑，道，“我一会儿自己过去，你不用来了。”
　　“那也行，”Allen道，“20分钟后游乐园门口见。”
　　“Bye。”Ciel挂断电话。
　　“要去游乐园吗？”Vera靠着Ciel，微笑道，“真好，我也想去呢。”
　　“是去工作。”Ciel柔声道，“下次吧，下次带你一起去。”
　　“真的？”Vera的眼中闪出兴奋的光，满怀希望地望着Ciel，问道。
　　“真的，”Ciel拍了拍她的肩，起身道，“我走了。”
　　Vera踮脚，吻了吻Ciel，幸福地笑道：“再见。”

　　“太好了，Vera，你们又回到以前了。”Jessica笑着说。
　　“嗯。”Vera幸福的微笑着，有些害羞地颔首。
　　“没错，”Denver也掺和着，露出崇拜的神情，说道，“不过我觉得，Ciel之前也挺帅的，多酷啊！”
　　“Denver，别胡闹。”Kyle厉声喝斥道。
　　“哦，好吧，”Denver沮丧地说，“说实话，您也挺酷的，我说真的。”
　　“Denver！”
　　“好的，好的，我闭嘴，”Denver蹙眉道，“我闭嘴行了吧。我出去了，去游乐园找Ciel。”
　　Denver说完便蹿出了门，其实他真的觉得，那样的Ciel更帅。

　　Denver崇拜哥哥，想要成为哥哥那样的男人，可是哥哥太优秀了，他永远无法逾越。
　　虽然他长得不难看，可以说是很帅，学习成绩也很优异，有才能，人缘好。但人们提起他，只会说：“看，那是Ciel的弟弟。”
　　人们甚至记不住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是Ciel的弟弟。
　　他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哥哥，他为此感到自豪，可也感到悲哀。因为，没有人记得他本身。
　　Ciel太优秀了，他无法超越。可他不怨恨，他笑着想，谁让Ciel那么有名呢？谁让Ciel那么优秀呢？
　　Denver渴望着，即使无法超越，只是赶上也好。Denver坚信，自己有这个资本。
　　是的，他的确有，只可惜，他被选为Ciel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