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和自己网恋了》春生鱼

8、第 8 章 爱恨交织

　　话说到这份上，何见川无力反驳，只是沉默着往家走去。

　　冯晓柒看着孙子的背影，和右肩上的淡淡血迹，闭了闭眼，跟了上去。

　　何见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无力，回家后把自己往草垛上一扔，看着夕阳西斜。

　　“川儿，起来我给你擦擦身子。”

　　冯晓柒将人拉了起来，打了盆热水在露天堤坝里拧着毛巾。何见川任由她摆弄。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阿奶就是这样在露天的地上给自己擦洗身子。

　　后背传来刺痛，打断了他的回忆。被掐的地方不知是破皮了还是怎的，热水一过，像有蚂蚁在爬。

　　冯晓柒已经没有何见川高了，伸手擦着他的后背，慢慢对他道：“你别怪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何见川淡笑一笑：“嗯，他是我爸爸。”

　　看着少年瘦得突出的肩胛骨，冯晓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拿来一个创可贴，给孩子吹着后背的伤。

　　何见川看不见自己后背，想着小伤痛也不必如此。正想出声制止，感受到温热的水滴滴落在自己肩头，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掰着手指数着自己能上学的最后时间，何见川变得越发喜欢待在学校了。他基础差，上课听不太懂也认真听，将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他的变化沈知梦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返还给何见川作业本上的留下了越来越多的知识点详解。

　　“虚拟语气的分类知识点......”王浩东一把抢过何见川的笔记本，“怎么天天这么努力学习啊。”

　　“努力有什么用，不还是和智障一样学不明白。”

　　不知道谁说了句，搞得班里人哄堂大笑。何见川默默看着他们将自己的笔记本丢来丢去，像是操场上的皮球。

　　班里鸡飞狗跳，大家笑闹着，传着球，被撞到桌子的同学又开始追打王浩东一行人。何见川急得冷汗都下来了，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安安静静学习，也会招人讨厌吗？

　　“这本子看起来被他用了很久。”刘津韦被跑来跑去的小胖子误伤，抬起头冷不丁说了一句。

　　王浩东摸不着头脑，“对啊，这样玩起来让他更不舒服。”

　　“好脏，你拿去玩吧。”笔记本丢回王浩东手里，经给他传球的那人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对啊！脏死了！”

　　皮球本子变成了烫手山芋，王浩东做了个单手肩上投篮的姿势，将笔记本直接扔到了后门垃圾桶里。

　　“牛逼啊！你不进校篮球队可惜了。”

　　王浩东得意洋洋：“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报名。”

　　何见川默默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看他狼狈地去垃圾堆里捡东西。

　　不出所料，何见川一声不吭默默从垃圾桶里掏出了自己的本子。其他人心满意足地发出“咦”的嫌弃声，声音被拉得很长，将何见川扯得稀碎。

　　大家看够了热闹，也就散去做自己的事了。何见川看着笔记本好几页的脏污愣神。

　　本子是沈知梦给他的，习惯了别人恶意的人反而更能够珍视善意。

　　他低下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好在只是一团普通污渍。

　　抬起头时仿佛看见了隔壁过道的同学抽搐的嘴角，不过那也不重要了。何见川摸出自己的多色圆珠笔，就着污渍开始画画。

　　本子上的污渍似乎是墨囊蹭上的，一页一页，往下颜色越来越淡。

　　何见川想了想，在第一页污渍最重的地方画了一个怪物。怪物嘛，长什么样都行，何见川顺着黑色液体将怪物补全。在怪物旁边画了一个不仔细看看不见的小人。

　　后面几页，怪物也是一样的。随着越往后，墨迹越浅。怪物如同功力消散般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淡。

　　角落里的小人越来越高，直到最后将这团怪物墨迹踩在了脚下。

　　好像缺点什么，何见川寥寥几笔让最后一页的小人捏了一枝花在手里。

　　花了好几个课间完成污渍遮盖，何见川看着笔记本右下角的图画，心情好多了。这样就不算没保管好别人送他的礼物。

　　得益于多天农闲，何见川这些天在学校待的时间长，课间也不用着急忙慌写作业了。闲暇时间，他倒是认识了不少同学。

　　他将同学默默分了个类。多数是以王浩东为首的看热闹的人居多，他们时常来试探他的底线，结果不出意料都是餍足地离开。一天一两次，过去就好了，剩下的时间他可以暂时拥有校园生活的宁静。

　　少数是徐铮宇这样安静的，不敢惹是生非的，只敢默默对他嗤之以鼻。何见川对他们都抱有善意，毕竟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偶有一两个如权静和刘津韦一样，能够同他正常交流的同学，他感激不尽。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让他能很好地认识每一个同学。看着同学的后脑勺，他没来由地想着，要是贺哥也是他同学就好了。

　　想到贺哥他不免眉眼带笑，贺哥真是他认识的最好的人了，即使他还没见过。可要真变成了自己的同学，也会被自己的流言蜚语所影响的吧。

　　“笑成这样，耗子思春呢？”

　　顿了一下，何见川才知道面前人在跟自己说话。这人他很有印象，经常和王浩东一起打闹，堪称蛇鼠一窝。

　　“你说什么？”很难得何见川有了搭理这些人的想法，这人看他有反应，更激动了。

　　“哟我说对了！”这人贼眉鼠眼招呼着王浩东等人来看，“耗子在意淫谁呢？那人可真倒霉。”

　　周围离得近的女生听见这话，不免都皱起了眉头。何见川想到刚刚自己脑海里的人是贺哥，不免有些生气。

　　他不会和人起冲突，只能干着急着，脸红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喘着气。

　　这人看他这样，更加起劲，起哄着大家一起喊着：“恶心！恶心！”

　　世界仿佛都在旋转，何见川不会这样想贺哥，也不想让贺哥成为这些人讨论的中心。被厌恶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蹭地站起来，捏紧了拳头。

　　“怎么？耗子要打人啊？”

　　“张栩！你干什么呢上蹿下跳的，怎么不上教室揭瓦去？”来人大喝一声，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就安静了。

　　来人是他们的政治老师，气粗如牛，看着便是一幅正直豪气的相貌。

　　何见川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别人的嘲讽生气的，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在办公室都能听见你们班在吵，办公室隔壁的一班怎么不吵吵！”刘中华喝了一大口茶，一声明显的咕咚声后，他继续喊着，“你们几个，都给我出来。还有你，何见川，爱站就站外面去！”

　　何见川无奈被连坐，一起站在教室门口罚站。政治课站里面站外面都一样，何见川感觉老师的声音直冲他天灵盖，仿佛今天的讲课声音更大了些。

　　“听说刘中华其实不叫刘中华。”张栩在一旁和王浩东说着八卦，即使压低了声音，声音也能飘到他耳朵里来。

　　“那叫什么？叫王中华。”王浩东的豆眼骨碌一转，“跟着老子姓得了。”

　　何见川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这几个口无遮拦的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滚犊子，我还说跟我姓呢。”张栩骂了一句，言归正传，“他叫原中华，和我们说他叫刘中华是骗我们的。”

　　“真的？”

　　“不信你去行政办公室那面墙上看。”张栩得意道，“上次被校长抓，他带我去那办公室写检讨我看见的。”

　　“那他吃饱了撑的编个名字来骗我们？”

　　“到本世纪中叶......”教室内的话头一转，“外面那几个讲话的也得人至中年了。”

　　教室里发出一声爆笑。意识到旁边人的话都被老师听了去，何见川默默又往远处挪了挪步子，抬头看了看天。

　　数着枝头所剩无几的枯叶，被寒风一吹，又凋零几片。何见川拢了拢校服外套，想着冬天来了。

　　朱恒也来了。

　　只不过不是一个人来的。

　　看见被罚站在外的何见川，班主任今天难得没对他冷嘲热讽。步履匆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卫生所的曹医生。

　　两人一齐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何见川下意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刚好在外面，省得我进去叫人了。”朱恒将人带到，没有给何见川一个正眼，搓了搓手便要回办公室，“人你直接带走吧。这天可够冷的。”

　　何见川疑惑地看向曹玺医生。

　　“走吧孩子，我们边走边说。”

　　曹玺带着人往外走，一边解释着出什么事了。何见川听得冷汗都下来了，步子不自觉慢跑了起来。

　　阿奶上山砍冬笋，踩到被落叶掩盖的树杈上，一脚踩空，人跟着滑到了山坡底下。曹玺说伤势不轻，村里卫生所条件不够，已经安排救护车接到镇上医院去了。

　　何见川一路小跑着出了校门，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曹玺叹了口气，发动自己的摩托，“孩子，上来。”

　　何见川着急，也不再跟人保持距离，跨上后座便跟着曹玺风驰电掣往医院赶去。冬日的风刮在他的脸上，眼睛里，慢慢地就给眼睛刮红了。

　　县城的公路许久没修缮，层次不平，颠得他一个人连同一颗心七上八下。

　　直到看见病床上打着石膏，生命体征平稳的阿奶，这颗心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