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无忌之言 ...
-
“我靠！你怎么来学校了。”
刚走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何见川转头，看见权静正从车上下来。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等等她。
权静直接小跑着过来，欣喜道：“你不是退学了吗？我还以为看不着你了，当时还后悔没加你个微信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你用不用。”
“不对啊我记得你有手机，那你肯定有微信。你不会说你自己不会用吧......”
权静在耳边叽叽喳喳，何见川一句话也插不上。但这感觉让他很舒服，没想到刚到学校收到的第一份反馈是善意的。
权静一直在喋喋不休，何见川打算等她说完自己再开口。他抬头突然看见班门口的王浩东一行人，脸色一变，打断权静，“我东西丢路上了，我回去找找。”
权静看见身边人一溜烟似得往校门外跑，大骂一声，气得跺脚：“敢不听我说话！”
何见川跑到校门外才停下来。他考完这两天的期末考试就会离开学校，他不想给权静招惹更多麻烦。
以他前段时间的观察，王浩东平时就喜欢逗弄权静，两人经常打闹。他怕权静和自己交往过密，成为王浩东那几个小霸王攻击她的把柄。
直到快到考试时间，他才进到班里。权静在座位上瞪着他，何见川有些尴尬，只好将头偏向一边。
学校里八卦都能长出翅膀，大概是知道何见川只会来考这两天半的考试，大家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何见川心里默默惊叹教室的安静，没看路，被绊了一跤，堪堪往前摔去，头撞到了桌角上。
乡镇学校用的还是老式木桌椅，桌角没做防撞。这一下给何见川撞得眼冒金星，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那只慢慢伸回去的作恶的腿。
作恶的人伙同周围人笑得人仰马翻，原来教室里的安静是在这个时候等着。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再来学校了。”刘津韦从办公室回来，看着地上坐着的何见川，淡淡道。
“别吵了，把桌椅板凳拉开，一会儿老师过来发卷了。”
何见川听见他的话，火速回到了自己角落里的位置。额头好像起了个包，他摸着有些疼。
何见川落寞的神情落在刘津韦眼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撇开了眼睛。
直到考试时，班上细细碎碎的动静，何见川才意识到这个班是没有真正的安静的，除了整蛊他的时候。
上高中第一一次期末考试，也是最后一次。何见川做题很认真，任凭前面几人传答案的动作大到无法忽视。
仿佛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般，监考老师才出声制止。
“你们学学你们后面的那个同学，看看人家做题多安静。”
不说还好，一说教室里又爆发出揶揄声。
“好安静~”
监考的老师都是打乱随机分配的，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班的生态。但作为老师，他不管这个班有什么矛盾，他的权威是不能被挑战的。
拿起黑板擦重重在讲台上敲了几下，作出发火状，下面终于安静了。
何见川默默松了口气，继续心无旁骛做题。
考试的时间过得比平时还快，等大家从高强度的考试中抽离出来，一天又过去了。
何见川没做停留，一考完就马不停蹄往医院赶。走到病房门口，他听见熟悉的沙哑男声，脚步一停。
病房门没关，里面的人已经看见了他。
何文成火冒三丈，冲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拎到病床前。“你死哪去了？你不知道你奶奶在住院吗？”
额头的包好像又开始疼了，被这一拎，何见川脑子开始迷糊，他怎么忘记了他爹这两天出狱的事。
何文成在看守所蹲了两周，又被口头教育和强制学习了一顿，折腾了好久才出来。正是想找人出气的时候。
路上听人说自己的老母亲上医院住着了，只好先到医院一趟。
“一天都不在这里，你完全不管你奶奶死活吗！”何文成抡起拳头往何见川后背招呼。同病房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制止。
何见川护住头部，仍旧一声不吭。不知是谁按铃叫来了护士，几人合力将何文成拉开了。
“大哥，我们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在这里闹事别怪我们报警了。”
“报啊！报啊！进过一次局子我还怕进去第二次不成？”
众人都被何文成这无赖的样子震慑住了，一时间没人接话。
“哎哟，我这腿怎么这么疼啊。”冯晓柒在病床上呻吟起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局面。何见川回神，跑到病床旁照看，护士们也开始着手检查。
何文成被晾在了原地，自觉没趣，踹了一脚门便出去了。
何见川无力地叹了口气，一个个向病房内其他人致歉。
“没什么大问题，恢复期是正常的。”医生来检查完，向两人说道，“最近不要走太多路，循序渐进。”
“另外，你们家有什么私事最好私下解决。别在医院吵着其他病人休息。”
何见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道歉，等围观的人都散开后，才无力地在凳子上坐下来。
他拿出毛毯，将冯晓柒受伤的腿包起来，“阿奶这样能舒服点。”
“你爸爸刚刚和我说，他找了个活干。”
何见川没抬头，继续给冯晓柒掖着被褥，“什么活？”
“他不是人脉广嘛，找了个中介的活，成了一单他就能有点钱赚。”
“中介？”
冯晓柒只是笑笑，看着孙子道：“我上哪懂那些？我就知道咱们家要慢慢好起来了。”
何见川不置可否，没有扫老年人的兴致，也对阿奶笑了笑。他知道就算好起来了，何文成也不会让他继续上学。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考试，冯晓柒让孩子先回去了。回到家才发现何文成居然在，他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卧室，争取不惊动那个男人。
“起来！给老子做饭！”何见川瞬间惊醒。
他猛地看向这破锣嗓子声音的来源，何文成正站在他门口扯着嗓子叫他起床。从漏风的窗户看，天刚蒙蒙亮。
何见川没说什么，二话不说翻身下床，“你想吃什么？”
“给我煮俩红糖荷包蛋，我看家里还剩下四个鸡蛋，另外俩你也做了，给你奶奶送去。”何文成颐指气使，“回来的时候在街头陈老五家带份酒鬼花生。”
听到这何见川眼皮一颤，来回折腾两趟他就赶不上考试了。
“怎么？有意见？”
“没有，我这就去。”
看着何见川的背影，男人冷哼一声，“还想跟我斗，偏不让你如愿。”
等何见川恭恭敬敬端来早餐，何文成没分给他一个正眼，在床上抽着烟道：“去给你奶奶送饭吧，别忘了给我带东西回来。”
“好。”
“一个小时内我要是没看见你回来，别怪我去你学校闹。”
正要出门的何见川脚步一顿，一句话没说抬腿出了门。他认命地来回跑了一趟，给何文成送来了他要的花生。
但拿到手后何文成也没打算吃，随意扔在一个地方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听着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哼着歌的动静，何见川捏了捏拳头，撒腿便往学校跑。现在已经九点，上午考的是英语，按理来说考试已经开始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赶去学校还能不能进考场，但他不想让沈知梦失望。
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他铆足了劲跑，二十分钟就到了学校。
何见川敲了敲自己教室的门，监考老师皱眉看向他：“怎么现在才来？”
看着何见川在寒冬跑得满头大汗，也能料想到有什么特殊情况，警告了一番将人放了进去。
何见川到自己座位上，捏着试卷松了口气，还好没错过。可惜这时候听力已经放完了，他不再纠结已经错过东西，埋头开始写后面的内容。
说是为了提前放假，原本三天考完的内容学校直接压缩成了两天。考完英语，午休半个小时便开始了下午的理科和文科综合。
附中高一上学期结束分科，所以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有九门。但因为没什么升学压力，也不会逼着学生们做两个半小时的综合套卷。
即使题目减少，考试时间缩短，压缩成两天也让这些半大孩子没有精力疯玩打闹。
等考完最后一门，天都黑了。认真考试了的趴在桌上恢复精气神，随便考考的则是彻底迎来了他们的寒假。
教室里在乎成绩的是少数，多半都是想着考完试去哪里鬼混，家境差一些的便是在考虑考完试进厂打工。
何见川整理着自己抽屉里不多的物品，考完试后他就不用来学校了。
“你早上也被人堵了吗？”有人轻轻用笔尖戳了戳他。
何见川转头，找了一下，发现人在地上。这人有点眼熟，应该是他同学但是他记不起来了。
“我是权静同桌。”对方很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一下。
哦，他想起来了，徐铮宇。这人跟做贼一般蹲在教室后门和何见川桌子的交接处，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等有人经过时便能假装自己在丢垃圾。
察觉到对方的措辞，何见川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痕迹，斟酌了一下：“是吧......”
对方明显激动起来，“这些人太过分了......”
有人过来了，徐铮宇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重重丢下垃圾转身离开。
张栩一行人看见他，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是不是何见川的错觉，他好像看见徐铮宇轻轻抖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张栩跑过来和他哥两好一般，搂住了他的肩膀：“听说你之后不来学校了啊？”
和人亲密接触让何见川非常不舒适，他不知道这人之前还嫌弃自己，怎么就突然能坦然地与自己肢体接触。
“嗯。”何见川小声问道，“你不怕我的病传染给你吗？”
“哈哈哈哈哈你当我是文盲呢，我可知道那病不会摸你一下就传染。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呢。”张栩这个时候带着周围人笑起来，何见川听了这话如坠冰窟。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