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37、均田减赋 姜维从

　　姜维从西域回到长安时，已经是公元287年的深秋。

　　他离开长安整整一年半，出发时二十万骑兵，回来时仍是二十万——但其中有两万是新招募的西域当地骑兵，填补了驻守各城邦留下的空缺。西域三十六国全部归附，丝绸之路重新开通，商队已经络绎不绝地穿行在戈壁与绿洲之间。

　　姜维风尘仆仆地踏入未央宫时，刘禅已经在御书房中等候多时。君臣二人相对而坐，姜维详细汇报了西域的情况——哪些城邦归附诚恳，哪些还在观望，哪些需要驻军震慑，哪些可以实行羁縻。刘禅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

　　汇报完毕之后，刘禅没有急着让姜维去休息，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伯约，朕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陛下请讲。”

　　“天下已经定了。西域也回来了。朕现在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维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刘禅继续说道：“这些年打仗，朕用了很多人，也花了很多钱。如今不打仗了，那些士兵该怎么办？百万大军，总不能一直养着。还有那些豪强地主，这些年趁着战乱兼并了不少土地，朕在成都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些地方的百姓连一寸自己的地都没有，只能租种豪强的田地，交六成甚至七成的租子。这样的日子，跟当奴隶有什么区别？”

　　姜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均田？”

　　“对。”刘禅点了点头，“朕想把豪强多余的土地买过来，分给那些没有地的百姓。让他们有自己的田种，有自己的饭吃。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拥护汉室，而不是被豪强裹挟着跟朝廷作对。”

　　姜维皱起了眉头：“陛下，这个想法很好，但做起来很难。豪强势大，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朝廷哪有那么多钱去买他们的地？”

　　刘禅微微一笑：“钱的事，朕想过了。西域的丝绸之路已经重新开通，商队的关税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朕打算把这条路的收益拿出来，专门用于购地。豪强的地，朝廷分期付款，一年付一部分，分十年付清。这样朝廷的压力不大，豪强也能拿到钱，不至于闹事。”

　　姜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资金能解决，剩下的就是如何推行的问题了。臣建议——先从成都周边开始试点。”

　　“成都？”刘禅有些意外，“朕以为你会建议从长安开始。”

　　“长安是都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出了差错，影响太大。成都是陛下经营多年的地方，汉室的根基最深，豪强的势力也相对较弱。先在成都试点，摸索出一套可行的办法，再推广到全国，这样更稳妥。”

　　刘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从成都开始。”

　　公元288年春，一道名为《均田诏》的诏令从长安发出，首先在成都周边的蜀郡、广汉郡、犍为郡等地试行。

　　诏令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清查各郡县的耕地和人口，登记造册，摸清底数。

　　第二，豪强地主超出规定限额的田产，由朝廷出资收购，分十年付清款项。收购来的土地，按每户五十亩的标准，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

　　第三，分到土地的农户，赋税大幅降低——从此前的十税五、十税六，统一降至十税一。此外，每户每年只需服徭役十天，超出的部分由官府支付工钱。

　　消息传开之后，成都周边的百姓奔走相告。那些租种豪强土地、每年交六七成租子的佃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十亩地，只要交十税一的赋税？这不是在做梦吧？

　　豪强们的反应则复杂得多。有些人表示理解——朝廷出钱买地，价格也算公道，分十年付清，虽然拿钱慢了一些，但总比被强行没收要好。有些人则强烈不满——他们的土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什么要被朝廷买走？还有些人表面顺从，暗中却在串联，试图抵制均田令的实施。

　　刘禅对此早有准备。均田令颁布的同时，他保留了二十万骑兵，没有全部复员。这二十万骑兵的部署如下：

　　五万驻守西域，由新任西域都护统率，维护丝绸之路的安全，震慑西域各城邦。

　　五万驻扎在中原各战略要地，由朝廷直接指挥，专门用于镇压可能发生的豪强叛乱和地方动荡。

　　五万驻守在漠南草原，控制鲜卑、乌桓等部落，确保北方边境的稳定。

　　五万作为机动力量，定期深入漠北草原进行袭扰性巡逻，震慑更北方的游牧部落，使其不敢南下侵扰。

　　这二十万骑兵的存在，让任何试图反抗均田令的豪强都不得不三思而行。有几个郡的豪强确实试图串联抵抗，但朝廷的骑兵在消息传出后数日内便抵达了当地，将为首者逮捕下狱，余者一哄而散。

　　均田令在成都周边试行了一年之后，效果显著。据统计，蜀郡、广汉郡、犍为郡三地共有约十二万户无地或少地的农户分到了土地。这些农户在分到土地后的第一年，平均每户产粮约四十石，按照十税一的税率，只需缴纳四石赋税，剩余三十六石足够一家五口一年的口粮，还能有余粮拿到市场上出售。

　　那些原本租种豪强土地的佃农，在变成自耕农之后，生产积极性大幅提高。他们开始在自己的土地上修水渠、施肥、精耕细作，粮食产量比租种时提高了将近三成。成都周边的粮价也随之下降，市面上的粮食比以前更充足了。

　　消息传回长安后，朝中原本对均田令持怀疑态度的大臣们也纷纷改变了看法。董允在朝会上感慨道：“臣原本担心均田令会引起天下大乱，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陛下圣明。”

　　刘禅坐在御座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才刚刚开始。成都只是试点。接下来，要在全国推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均田令不是要抢豪强的地，是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饭吃，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天下就太平。太平了，朝廷才能长治久安。”

　　散朝之后，刘禅独自回到了御书房。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长安城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先祖离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做一个好皇帝，不难。只要你记得，你也是从民间来的。”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了笔。

　　案上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阅。那些奏折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有关于均田令推行情况的汇报，有关于西域商队税收的统计，有关于漠北草原动静的情报。他一份一份地翻开，一份一份地批阅，字迹工整，批语得当。

　　窗外，阳光正好。长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处处洋溢着祥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