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36、西域归汉 还都长

　　还都长安之后的日子，并不轻松。

　　刘禅坐在未央宫的御书房中，面前堆满了来自各地的奏折。他一份一份地批阅着，字迹工整，批语得当，看不出任何生疏的痕迹。但他自己知道，每一份奏折他都读得很慢，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生怕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前有先祖在冥冥中指引，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了。

　　这一日，朝会上讨论了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话题——西域。

　　自从凉州归附以来，西域各城邦与汉室的联系已经中断了数十年。当年汉武帝派张骞通西域，设西域都护府，将这片广袤的土地纳入了汉室的版图。但汉末大乱之后，中原自顾不暇，西域都护府名存实亡，各城邦逐渐脱离了汉室的控制，有的被北方的游牧部落侵扰，有的相互攻伐，有的则向当地的强权称臣纳贡。

　　如今汉室已经统一了天下，凉州也已稳固，西域的回归似乎顺理成章。但问题是，西域各城邦的态度不明，而且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有几股势力盘踞，需要出兵清理。

　　“陛下，”诸葛瞻出列奏道，“西域乃先帝（汉武帝）所开之地，丝路之要冲。如今我朝天威远播，正当收复西域，重开丝路，以扬汉室之威。”

　　刘禅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当然知道西域的重要性——丝绸之路的商业利润、战略上的纵深、以及作为中原屏障的意义，都决定了西域不可放弃。但出兵西域意味着又要打仗，又要花钱，又要死人。他刚刚坐稳长安，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又开启战端。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他问道。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诸葛瞻为首，主张立刻出兵，趁热打铁；另一派以董允为首，主张先休养生息，待国力充裕之后再图西域。两派各有道理，争论了半个时辰也没有结果。

　　刘禅听着他们的争论，心中愈发烦乱。他挥了挥手，示意退朝，说了一句“容朕再想想”，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当天下午，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庙。

　　太庙中供奉着汉室历代先帝的牌位，从高祖刘邦到光武帝刘秀，再到那些他只在书本上读到过的名字。他跪在蒲团上，仰望着那些牌位，沉默了很久。

　　“列祖列宗在上，”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不肖子孙刘禅，今日有一事请教。西域之地，该不该打？”

　　太庙中一片寂静。只有殿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吹动着檐角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跪在那里，等了好久，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苦笑了一声——先祖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替他做决定了。他只能靠自己。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太庙。在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牌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第二天早朝，刘禅没有再让大臣们争论。他坐在御座上，等所有人到齐之后，直接开口宣布了他的决定：“朕决定——出兵西域。”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诸葛瞻面露欣慰之色，董允则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刘禅继续说道：“西域是大汉的西域，不是别人的西域。朕不能让先帝们开创的基业，在朕的手里丢掉。但朕也知道，打仗要花钱，要死人。所以朕决定：此次出兵，以骑兵为主，速战速决，不搞长期占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朕任命姜维为征西大将军，总领西域事务。从羽林骑兵中抽调二十万人，由姜维统率，择日西征。”

　　姜维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散朝之后，姜维留了下来。他跟着刘禅来到御书房，两人相对而坐。刘禅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说道：“伯约，朕把二十万骑兵交给你。这是朕能动用的最大兵力了。西域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朕不能给你太多的支援。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姜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陛下放心。臣当年在凉州待过，对西域的情况略知一二。那些城邦大多是小国，兵力不强，只要打掉其中几个刺头，其余的就会望风归降。关键是速度要快，不能给他们联合起来的机会。”

　　刘禅点了点头：“朕不懂打仗。但朕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既然用了你，就不会干涉你的指挥。你放手去做。”

　　姜维看着刘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在成都宫中唯唯诺诺的刘禅，已经判若两人了。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刘禅行了一礼：“臣，必不负陛下。”

　　公元286年三月，姜维率领二十万羽林骑兵，从长安出发，西出凉州，踏上了收复西域的征程。

　　这支军队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经过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出了玉门关，进入了茫茫的戈壁和沙漠。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楼兰——这个位于罗布泊附近的城邦，是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也是西域东部的门户。

　　楼兰国王听说汉军来了二十万骑兵，吓得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了，直接开城投降。姜维接受了投降，在楼兰设立了第一个汉军驿站，然后继续西进。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姜维的骑兵如同旋风一般席卷了西域东部和中部。焉耆、龟兹、姑墨、疏勒——这些城邦在汉军的铁蹄面前，大多数选择了投降，少数试图抵抗的，也在汉军的猛攻下迅速崩溃。姜维严格执行了刘禅的命令——不屠城，不掠夺，不欺凌百姓。每拿下一座城邦，他便在当地设立汉军的行政机构，任命归附的当地首领为官员，同时留下一支小部队驻守。

　　到公元287年夏天，姜维的骑兵已经推进到了葱岭（今帕米尔高原）脚下。西域全境三十六国，全部重新归附了汉室的版图。姜维在疏勒设立了西域都护府，自任第一任西域都护，然后向长安发出了捷报。

　　捷报传到长安时，刘禅正在批阅奏折。他看完姜维的奏报，放下手中的毛笔，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市井繁华，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他低声说了一句：“西域回来了。先祖，您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姜维的奏折上批了一个字：“善。”

　　然后他放下笔，望向西边的天际。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那条古老的丝绸之路上，驼铃声和马蹄声正在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