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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轮 第 ...


  •   第三轮比赛的对手,果然如猫爷所料,是孙不凡。

      柳参在赛后去看了一场孙不凡的比赛。这个孙不凡长得倒是人如其名——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的,站在擂台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细柳。但他动起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的水属性功法非常特殊。不是常见的水箭水弹,而是一种名为“缠丝劲”的柔术——灵力化水,水化千丝,从指尖蔓延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对手一旦被缠住,就像掉进了沼泽,越挣扎缠得越紧。他的前两轮对手都是这么输的:第一轮是个用刀的四层弟子,刀还没举起来就被缠住了手腕,动弹不得;第二轮是个五层的,撑了十来招,最终还是被缠住了双腿,摔了个仰面朝天。

      柳参坐在老槐树下,把看完比赛的不安情绪压下去,开始认真琢磨对策。

      “猫爷,他的缠丝劲有破解的办法吗?”

      猫爷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脊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暗橙色的余烬,几颗最亮的星子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练武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杂役弟子在收拾旗帜和蒲团。

      “缠丝劲是水系功法,柔克刚,专克硬碰硬的打法。”猫爷闭着眼睛,声音不紧不慢,“但水也怕一样东西——火。你的剑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火系功法,但灵力属性偏阳,刚才对赵铁石那一剑的爆发力就是阳火之力的体现。如果能做到灵力外放——哪怕只是薄薄一层附着在剑身上——就能把缠丝蒸发掉。当然,你现在炼气五层,灵力外放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正常情况得到炼气七层才能勉强做到。”

      “那怎么办?”

      猫爷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闪着幽光:“正常情况做不到,不代表没有取巧的办法。明天天亮之前,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回到小屋,猫爷让柳参把铜雀炉搬到屋子中央。

      “用丹炉练习灵力外放?”柳参一脸困惑。

      “丹炉是离火阵纹的载体,本身就是一件火属性法器。”猫爷用爪子轻轻敲了敲炉身,铜雀炉发出低沉的嗡鸣,“你不需要自己产生火焰,只需要学会把炉中的离火之力引出来,附着在剑上。这叫借火——不是真正的灵力外放,是借用法器之力,虽然威力不如真正的灵力外放,但对付炼气期的缠丝劲足够了。”

      猫爷让他把铁剑放在铜雀炉旁边,剑身紧贴炉腹。然后他一手按在炉身上,另一手握着剑柄,尝试在两者之间建立灵力连接。

      起初完全摸不着门道。他催动灵力注入炉身,离火阵纹倒是亮了,火焰在炉腹里烧得挺旺,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把火焰引到剑上去。试了十几次,剑还是冷的,倒是铜雀炉被他折腾得忽明忽暗,十二只雀鸟的金光像坏掉的灯泡一样闪烁不定。

      “不是硬拽。”猫爷在旁边纠正,“离火不是木柴,你没法用手把它拿起来。你要让自己的灵力变成一根引线,让火焰自己顺着引线爬过去。想象你在点一盏油灯——你不是把火从灯上拿下来,而是用灯芯把火引到别的地方。”

      柳参重新调整了思路。他不再试图把火焰“拉”出来,而是把自己的灵力从丹田导出,沿手臂注入剑身,在剑身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灵力涂层,然后让剑身上的灵力通过剑脊与炉腹的接触点,与炉中的离火建立起一个微弱的共鸣。

      这一次,铁剑的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光。光芒很浅,像是剑身被烧红之后刚冷却到一半的颜色,而且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就熄灭了。但那一瞬间,柳参清楚地感觉到剑身变热了——不是被炉火烤热的,而是从内而外地发热,像是剑身自己产生了温度。

      “成了!”他兴奋地看向猫爷。

      猫爷不置可否,只是说:“再来一次,这次坚持到十个呼吸。做到之后,再试二十个呼吸。今晚的目标是一炷香。”

      于是柳参开始了漫长的练习。剑身上的红光从几个呼吸延长到十几个呼吸,再到几十个呼吸。每次灵力耗尽,他就打坐恢复,然后继续。到了半夜,他勉强能坚持一炷香多一点。剑身上的红光依旧很淡,但至少稳定了,不会再忽明忽暗。

      “够用了。”猫爷终于点头,跳到床上蜷成一团,“缠丝劲碰到离火会瞬间蒸发,你只要保持剑身上的火焰不灭,孙不凡就缠不住你。不过记住了——借火只能用在剑上,不要试图把离火引到自己身上,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离火的温度。另外,借火的时候不能同时使用昨晚那一招灵力爆发——你的灵力不够同时支撑两个操作,硬来会抽干丹田。现在,睡觉。”

      柳参累得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外门小比第三轮。天气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远山的峰顶都吞没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潮湿气息,混着练武场上青石地面被晒了两天之后残留的余温,又闷又热。练武场上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风力比前两天大了不少,吹得蒲团满地滚,几个杂役弟子手忙脚乱地追在后面捡。

      观战的人比昨天更多。柳参对赵铁石那一战已经传遍了整个青云宗,连一些闭关多日的老弟子都出关来凑热闹,练武场周围站得密密麻麻,后来的只能爬到树上或者屋顶上看。当柳参走上擂台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加油的,有质疑的,还有开盘口赌他能撑几招的。

      掌门依旧坐在高台上,今天换了件深青色的道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的茶几上还摆了一碟桂花糕。他看着柳参走上擂台,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孙不凡已经在擂台另一侧等着了。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练功服,袖口和领口镶着淡蓝色的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他朝柳参拱手行礼的时候,笑容很和善,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上,像是来赴一场茶会而不是比试。

      “柳师兄,”孙不凡的声音温润好听,“昨天看了你跟赵师兄的比赛,很佩服。得罪了。”

      柳参还礼,深吸一口气,把铁剑握在手中。剑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他按照昨晚练习的方法,暗暗催动灵力,与铜雀炉建立起联系。这一次铜雀炉放在擂台边的地上,距离比昨晚练习时远了将近一倍——这是猫爷的主意,说距离越远越难借火,如果能在擂台上借到火,说明他的灵力控制已经合格了。

      灵力连接建立起来的时候,铁剑的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光芒很微弱,在阴天的灰暗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柳参能感觉到剑柄上传来的温热。这让他心安了不少。

      裁判宣布开始。

      孙不凡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原地,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法印,十指翻飞,动作流畅而精准。灵力从他指尖涌出,化作十几道极细的水线,在空中蔓延开来,像是被风吹散的蛛丝。水线在空气中扭曲、交织,渐渐形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网。网的范围很大,几乎覆盖了半座擂台,从正面朝柳参罩过来。

      柳参没有后退——擂台总共就这么大,退也退不了多远。他紧握剑柄,对准迎面而来的水线一剑斩下。剑身上的离火红光在接触到水线的瞬间骤然亮了一下,水线“嗤”的一声蒸发成了白雾,消散在空气中。被斩断的水线从中间断开,剩下的半截像被烫伤的蚯蚓一样缩回去,但很快又有新的水线从孙不凡指尖涌出,填补了缺口。水源源不断,斩断一条,补上两条。

      孙不凡微微一笑,双手猛地一合。所有的水线同时收拢,从四面八方朝柳参缠过来——不止正面,侧面、背后、头顶、脚下,到处都是。水线细如发丝,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立体的网,收拢时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像千万根琴弦同时被拨动。

      柳参原地旋转,铁剑在身周画了一个圈。剑身上的离火在高速旋转中拉出了一道红色的光圈,水线碰到光圈纷纷蒸发,白雾弥漫了整座擂台。柳参站在白雾中央,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他靠近——是孙不凡。他借着水雾的掩护,从侧面绕了过来,手中凝出了一根更粗的水鞭。

      水鞭破雾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柳参腰间。柳参侧身一让,水鞭擦着衣角抽在青石地面上,啪的一声脆响,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水痕。这一鞭的力道不小,如果抽实了,就算不受重伤也得疼半天。柳参回手一剑削向水鞭,离火红光闪过,水鞭断成两截。但孙不凡变招极快,断裂的水鞭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数十根细小的水针,铺天盖地射过来。

      柳参躲闪不及,只能横剑格挡。水针打在剑身上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大部分被离火蒸发,但仍有几根漏网之针擦过他的手臂和小腿,划开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还没流出来就被雨水前的水汽冲淡了。伤口不深,但微微发麻——水针里带了轻微的寒毒。

      “认输吧。”孙不凡站在几步之外,月白色的练功服上沾了薄薄一层水雾,但姿态依然从容,“缠丝劲的特点就是无穷无尽,你每斩断一次,我的水线就会多出一倍。除非你能一击破掉我的核心水种——但你找不到水种在哪。再这样消耗下去,你的灵力会先耗尽。”

      柳参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铜雀炉的借火也在持续消耗他的精神力。剑身上的离火红光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他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突破点。水种——猫爷提过这个,缠丝劲的核心是一颗高度压缩的灵力水种,所有的水线都由这颗水种衍生出来。水种不灭,水线就无穷无尽。但水种的位置是可以移动的,孙不凡随时都在变换水种的位置,让人防不胜防。

      柳参的目光在孙不凡周身快速扫视。手上没有,胸口没有,丹田位置没有。忽然他注意到孙不凡的步法——看似随意,但每一次移动,左脚都是先动的。而且左脚落地的瞬间,周身的水线都会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牵引了一下。水种在左脚脚底。孙不凡把它藏在了脚下,每次移动时都在变换位置,但水种毕竟是灵力凝聚的实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会产生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能发现这个细节,还要感谢这几周炼丹的训练——铜雀炉里的火焰变化比这细微得多,他都能捕捉到。跟炼丹时的火候控制比起来,观察对手的灵力波动反而简单一些。

      找到了位置,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攻击。水种是高度压缩的灵力球,普通攻击打不破。但柳参还有一个选择——昨晚猫爷不让他同时用借火和灵力爆发,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必须在借火的同时,把灵力爆发也用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剩余的灵力分成两股——一股维持剑身上的离火,另一股开始压缩。丹田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两股灵力在经脉中相互挤压,谁也不肯让步。柳参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两股灵力同时推了出去。

      他猛地前冲,三步欺近孙不凡身前。孙不凡没有后退——他以为柳参想近身拼剑,而他对自己的缠丝劲防御很有信心,十几条水线已经回缩到了他身前,形成了一层密集的防护网。但他没有注意到,柳参这一剑不是砍向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柳参整个人一个滑步,剑尖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划过,然后骤然上挑,以一个极低的角度直刺孙不凡的左脚脚底。

      剑尖上的离火红光和灵力爆发的白光同时炸开,红白交织,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刺眼。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像钢针划过玻璃。孙不凡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中,一团拳头大的蓝色水球被剑尖精准地挑了出来——正是水种,一颗通体幽蓝、不断波动的灵力水球。水种暴露在离火和灵力爆发的双重冲击下,表面剧烈地颤动着,然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孙不凡的脸色变了。水种一破,擂台上所有的水线同时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然后化作一滩滩普通的水,从青石板的缝隙中流走。他踉跄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水种是他的功法核心,核心被破,虽然不会受伤太重,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凝聚。他抬头看向柳参,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柳参的情况更糟。借火和灵力爆发同时使用,丹田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的水壶,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铁剑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他勉强用膝盖撑住了自己,半跪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剑身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他的灵力连维持借火都做不到了。

      雨终于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打在柳参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冲走了擂台上的水雾和碎石灰尘。雨势不大,但很密,转眼间就把整座练武场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雨幕中。观战的人群纷纷撑起油纸伞,五颜六色的伞面在雨中绽开,像一朵朵突然开放的蘑菇。

      裁判看了看双方的状态,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按照规则,两人都失去了战斗力,但是——

      “柳参先站起来,柳参胜!”

      柳参确实先站起来了。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膝盖直起身,摇摇晃晃地站在擂台上,全身上下湿透了,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而孙不凡因为水种被破的反噬,比他慢了大约两个呼吸才直起腰。两个呼吸的差距,决定了胜负。

      擂台下爆发出比昨天更响亮的欢呼声,油纸伞下的面孔都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柳参的视线也在模糊——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脚下的青石板像是变成了水面,踩上去软绵绵的。他隐约看见孟小鱼在看台下跳着朝他挥手,动作太激动差点把旁边一个人的伞打掉;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中年妇人在雨中跟孟小鱼一起激动地挥舞手帕;看见赵铁石站在人群后排,抱着粗壮的双臂,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还看见林红袖站在擂台边的裁判席旁,红衣被雨淋湿了变成暗红色,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着一个小玉瓶——不知道是不是想给他送药。但雨幕太密了,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最后看到的是猫爷。那只胖橘猫蹲在老槐树的树杈上,雨水似乎完全没有落在它身上——它的毛发蓬松干燥,雨水在离它毛发寸许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它远远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笑意。

      然后柳参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擂台上,溅起一片水花。倒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他赢了,虽然赢得一塌糊涂,但至少是赢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节奏缓慢而催眠。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他熟悉的锻体丹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清凉、更柔和的香味。他的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了,纱布缠得整整齐齐,不像猫爷的爪子能包出来的。

      床头放着一只小玉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红袖的字迹——“外敷药膏,明天换一次。林红袖。”字迹工整而干脆,跟她的性格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猫爷蜷在他枕头旁边,听见他醒了,睁开一只眼睛。

      “醒了?灵力透支导致的昏厥,不算严重。那丫头给你喂了回灵散,又包扎了外伤。你睡了两个时辰。”猫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尾巴尖轻轻点着被面,像是在计算他昏迷的时长,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柳参动了动身体,感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拆过一遍又装回去的,酸疼难忍,但经脉没有受损。丹田里的小暖炉暗淡无光,但还在燃烧——这很重要,说明没有伤到根基。

      “第四轮的对手是谁?”柳参问,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还在想第四轮?”猫爷嗤了一声,尾巴甩了甩,“第四轮后天。现在只剩四个外门弟子,另外三个的实力都在你之上——一个是六层后期,两个是六层巅峰。而且,你现在灵力枯竭,后天之前能恢复七八成就不错了。不过本喵估计你也无所谓——反正你本来就没想争冠军。”

      “我就是好奇。”柳参笑了笑,把胳膊枕在脑后,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的雨夜。云层散开了一条缝,露出小半个月亮,月光照在湿润的竹叶上,泛着清冷的光。竹叶上的水珠被月光照得晶莹剔透,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第四轮,你的对手是李青木。六层巅峰,木属性功法。”猫爷说。

      柳参想了想:“木属性的话……火克木?”

      “理论上是。但你现在丹田空空,借火都借不动。”

      “那到时候再说。”柳参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轻松的笑意,“猫爷,你说我从一个三层的吊车尾打到四强,是不是已经算奇迹了?”

      猫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搁在他的手臂上,毛茸茸的下巴压着他的手腕:“算吧。不过奇迹这种事,偶尔发生一次就够了。别太拼了,躺平才是咱们的本行,别打着打着把初心忘了。”

      “放心,初心丢不了。”柳参说。他刚想说“躺平是我的终极目标”,但话还没出口,睡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拖进了沉沉的黑暗里。

      临睡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大师姐包扎的手法还挺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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