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 与 颜》P大一只猫

17、沉 我明明

　　我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我甚至回忆起之前有一次午睡的四重梦境。有人说，头脑太过复杂的人，更容易被梦侵入，也更容易疲惫，身体明明正在休息，它非得单开一条任务，有模有样，让梦中的人自得其乐、自囿其中，仿入平行世界。

　　我甚至在现在的梦中，思考起很久之前的四重梦境都是啥？

　　1重，自己毕业后在一个奇怪的公寓楼住，分到了一个不喜欢的舍友，睡下了，发梦。
　　2重，公寓内有密室逃脱一样的情境，被黑熊入侵，我暗恋的那个女生在其中逃跑，躲熊，正躲进我住的屋子。那个女生平时对我爱搭不理，经常损我，对我送的礼物那叫一个不屑，这回看她惊慌失措小兔乱撞，可算是落我手里了……等等，我什么时候暗恋过女生？除了颜，不过我是明恋啊，很直白的关系好那种。我回忆起来，我比熊还坏，骗她藏柜子里，然后挤进去，把她给强要了，然后硬躺下睡。
　　3重，我变成了好几十年后的西藏主政官，坐在好多人抬着的大轿车上，视察一片整齐的兵士和欢迎的人员，我要过一份当天的报纸，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20xx年x月x日，西藏大雪崩，xx人消失”，然后我被带到一间很宽阔的公寓，好多小时侯的玩伴，多少年未见，却在门口候着，等着见我。其中一个玩伴过来了，凑在我身边，说，我老婆和女人来了，就在内屋，啥？我有老婆和孩子？等我见到她们，我一眼就看出不对，那老婆的脸是如纸扎店的纸人一样，胭脂红的两团脸蛋和嘴唇，让人发毛，再看那女孩子，两条黑辫子，前后一个样，就是没有脸！我说，我头疼休息一下。
　　4重，我走在路上，一个大高坡，路口有位放羊的大叔蹲着，问我，要手机不，刚捡来的？我看了一下，是华为mate的一款，我没有理他，也没看他的羊，他追问道，你爸让你充话费，让你充话费了，我只是跑，一路猛跑，跑到家中，躺在床上，我肯定这回是醒着的，看见卧室的顶灯，是我自己挑的那款，这回肯定醒来了，我盯着屋顶灯看，那灯旋窝似的转啊转，忽然变成了小女孩的黑辫子，向我伸来…我猛的惊醒，再睁眼，才发现就在那儿，眼前就是顶灯，缓了好一半，才知道，真回来了，回到这了无生趣的现实生活。

　　我都回忆完了，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醒不来。我知道自己就在单人帐篷里，就躺在一个大草垛旁，我分明感受到，有个人影，就站在我头部的位置，一直盯着我看，不走，不动，就在那看着我。我浑身动不了，但大脑却无比清晰，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把我从铺上抓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抓到了半空，马上就与我的本体脱离了，我已怕了，这莫不是鬼压床了吧！对，舌头能动，动舌头！我把舌头一顿乱搅，自以为是的嘟囔“南么阿弥陀佛”，下意识的把半空的自己往回扽，真是临时抱佛脚啊。不知争扎了多久，终于喘过气来，一切静悄悄的，我看天篷，黑洞洞的，没有一点月亮或星星的亮点。

　　我摸索出卡西欧电子表，凌晨三点多，我爬出铝箔的睡袋，呵，好冷啊，我打了一个寒颤，多里哆嗦绕到垛子另一边，呲了一大泡尿。抬头看，只有稀稀拉拉的星星斜斜的挂在远处，其他地方都是黑洞洞的，远处的村庄，在夜色下，只剩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没有一丝早起的灯火。这个村子，没有早起磨豆腐的么？！

　　呵，我钻回睡袋，想着，要是村口有卖热豆浆热油条的该多好，来一大碗热乎乎的豆浆，多放砂糖，要现炸的油条，泡着吃一口，脆着吃一口！呵，以前放假，父母总是帮我买好油条豆浆或老豆腐！呵，那种感觉真暖和啊！

　　我忽然又打了一个寒颤，鼻子有点酸。我以为没事儿，翻个身，掩了掩睡袋口，又睡去。凌晨的地气浮上来，又湿又凉，这薄薄的单人帐篷，能隔开多少？我下意识裏了裏，想，若是有个毛毯该多好。

　　以前跟汤去露营，不是这个感觉啊？哦对，我们那个时候都是睡在点了半夜篝火旁的大帐篷里，附近的土地，都有热炕一样的热乎，而且大帐篷的隔垫都铺好几层，而且随时有热水泡面，甚至女士上厕所都有单独的小帐篷，那是游客正儿八经的露营。而我，这几乎是露宿荒野地头了。

　　留给能睡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睡觉前是知道，必须休息必须放松，其他的事情，必然要等醒来再说，可现在是三点多了，是四点半，还是五点？天就会亮，我就要卷帐篷走人，真不情愿啊。

　　每个早起的清晨，对我这号懒虫，都是有如扒皮般的挣扎。上学的时候，倘若没事，我甚至能睡到中午饭的时间，每每被汤嘲笑“你是长了个多大的尿泡！”

　　半睡半醒，天已有亮色。我想挣巴起来，可脑袋一阵发沉，脑后脖颈像被打了，里面一阵疼，头一晃更沉，又疼。

　　坏了，这情况，怕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