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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像机器人一样
即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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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成为朋友,又能做多久的朋友?
不禁想起,初二那年,她也有过一个朋友,也是她的同桌,他们也愉快地相处了两个月。
一次月考时,作文四十分满分,她得了三十八分,同桌二十九分,总分比她多五分。语文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她是唯一一个作文写得好的,但基础分太低,才得了第二名,希望她加把劲,把基础成绩提高。
那是她距离第一名最近的一次,于是她天真地向老师陈述事实,想争取第一名的头衔。
考试那天,监考老师出门接电话,有人发现试卷上的很多题都在同步练习册上,消息迅速传开,周围人都抄了,包括她的同桌。她以为老师会相信她,结果老师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自己不努力,却嫉妒别人。
她懵了,屈辱、羞耻、委屈齐齐席卷而来,她不明白,她说的都是真话,怎么就变成坏人了,她试图解释,可换来的是老师更加失望的眼神,以及好几次想揪她耳朵的冲动。
特别是老师临了的那句话。
“可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要是我的孩子,我嘴都给你缝起来,一定要好好教教你,应该怎么做人。”
时至今日,她依旧言犹在耳。
一出办公室,她的眼泪就不争气地一直流。
她只是想得一次第一名,拿回家给妈妈看而已。
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要说她人品不好?
难道,成绩差的人,连说真话的资格都没有?
“上课!”语文老师独有的尖嗓子将文雯拉回现实。
语文课是她换血的课堂,老师喜欢对她提问,还是面带微笑的,今天提起她的那篇作文,就问班上有谁读过,有何感想。
“曾广贤,你说。”老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雯下意识看向身侧,只见曾广贤站起来,认真作答。
“我的感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让人……”他顿了顿,接着说,“特别是最后那段,我到现在都背得。”
文雯有些诧异,心底那滩死水,像被什么搅了一下。
“让人什么?”有位男生起哄,语气暧昧,“你快说呀!班长。”
前排的刘松也凑热闹,转过身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师,你让曾广贤背给我们听听呗!”
文雯察觉到话题已经被爱开玩笑的男生们带偏,不由得心尖一紧,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慢极轻。
她莫名冲动,想看一眼他的脸,可惜眼角余光只能瞥见他扶住桌角的手,修长白皙,柔软温暖。
可惜她始终没能有勇气将头抬起去。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羞耻的想法,可她真的好渴望,他的话真的有特殊暗示啊。
老师轻笑出声,缓缓开口:“曾广贤说得没错,我也是记忆犹新,甚至不敢相信,那样的作文,是一名初中生写的,真的太棒了!不过课堂时间有限,你们感兴趣的,课后请教文雯同学吧!”老师笑意盈盈,示意少年坐下,接着上课。
大概是她的错觉,少年坐下的瞬间似乎瞥了她一眼,搅得她的心脏像怦怦乱跳,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她第一次在语文课上走神了。
一个个疑惑紧紧揪着她的心脏,势必要分析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她才能安心。
他怎么会读过那篇作文?
因为他是学霸,那次比赛没拿第一,所以特意关注了一下第一。
可是,让人……什么呢?
同情?还是佩服?
思来想去,应该是他找不到恰当的词形容了。
对!就这么简单而已。
想清楚,理明白,她心里就轻松多了。
相对而言,周末才是她最难熬的日子。
她像机器人一样运转着,一颗心脏冷冰冰的。唯一能证明她是活人的事便是她做了两顿老干妈拌面吃。
周六晚上睡不着,她又坐到了半夜,拿出日记本,把一整个星期重要的事回忆着写完,再翻前面的看一看,这种时候,只有看着以前的心情,她才敢确认自己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动物,尽管每一次看,都像无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她依旧甘之如饴。
睡得晚的好处是第二天醒得也晚,她起来就将近十二点,不用在思考要做点什么,简单收拾一下屋子,把垃圾倒了,就背着书包返回学校。
正午暑气闷热,一路上,她习惯性地低着头,巴掌大的脸蛋被长长的刘海遮去大半。路过一家饰品店,她抬手擦去额头的细汗,在其他女生追捧的各种发绳发箍前观望了许久,最后还是只拿了两根黑色发圈。
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头饰,却不敢让他们出现在自己身上,害怕别人又说她成绩差是因为把心思花在了收拾打扮上,更害怕爸爸说她享受他的成果。
她总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是空落落的,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滋味。
半个小时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
进校门前,她拐去了便利店,拿了一盒大白兔奶糖。妈妈打小就教她欠别人东西,一定要还。
六点一到,学校广播没有照例播放首流行歌曲,而是对早恋风气进行了宣传。每当老师又发现学生谈恋爱,都会在广播里强调一次。
她其实也幻想过谈恋爱,那人会在她害怕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床边陪她,会在她考了倒数第一被人嘲笑时说她不是笨蛋,会在爸爸打她的时候保护她。
可惜,想象终归是想象。
她直接去了教室,是第一个走进教室的,趁着没人,把糖藏进抽屉里。门口每进来一个人,她就偷偷瞄一次,直到他终于走进教室并坐下。
可她把手伸进抽屉摸了一次又一次,想了一种又一种开口的话,紧张得手心冒汗,也没能把那盒大白兔奶糖送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将一个个空位填满。
上课铃一响,整间教室只有笔尖和纸面摩擦的沙沙声。班主任躲在窗户外看了许久后,进来叫曾广贤去办公室。
她注意到,在曾广贤站起来的瞬间,刘松就转过来用口型问他什么事,他没说话,但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