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离婚协议（女A男O）》木孑孑

2、信息素戒断综合 江

　　江屿打开房门，没有看到周柃。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完，又着急忙慌地走向主卧。他拉开原本放着两份协议的抽屉——空着的，周柃已经看到了。
　　江屿站起来，膝盖磕了一下抽屉沿，都没有感觉到。
　　他想离婚，但又不想离得这么早。可早晚都一样。
　　“你是在找这个吗？”耳边突然传来周柃幽幽的声音。江屿沉浸在思绪里，没察觉她已经走到了身后。一只手臂从后面拢过来，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把离婚协议举到他眼前。
　　江屿没回答，喉咙里像塞了东西。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柃身上的冷意顺着相贴的布料慢慢渗进来，不凶，却钝，一点一点往皮肉底下钻，最后渗进骨头里。
　　她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可手臂越收越紧，像怕他跑掉。
　　良久后，稍微平静了点的周柃拉着江屿坐到了床上。
　　"为什么想和我离婚？”她终于出了声，语气很平，却平得让人发慌。“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话音落下，信息素猛地炸开，浓烈得房间里像突然起了雾。那些属于她的气息从标记深处疯狂地往上涌。在这样的牵制下，他所有的谎话都将不攻自破。
　　于是他捡着能说的说了，不是离婚的原因，但都是真话。
　　“因为我觉得爱情是需要陪伴的。但你给不了，结婚四年以来，1400多天。你连500天的时间都给不了我。”
　　“我以为你不在意。毕竟你说过，你答应我会永远支持我。”周柃说道，声音极其沙哑。
　　“是，当初是我答应的。”江屿的声音有点儿发颤，“但我当时还太年轻——不知道答应的后果是近乎四年的丧偶式婚姻。也不知道时间会冲淡一切，距离……会消磨情分。”
　　其实时间并未冲淡过他对周柃的感情，只是他认为时间冲淡的、消磨的是周柃对他的感情。
　　“怎么？现在讨厌我到连说话都不愿意看着我了，是吗？”看着江屿低垂的脑袋，周柃说道。
　　江屿当然不敢看她。他怕周柃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
　　“那份遗产赠与协议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所有的财产赠与给我？是作为和我离婚的补偿 ，还是打算跟我离完婚之后就不活了？”
　　最后那半句话句话本是周柃气在头上的胡话，谁知听到最后三个字，江屿的身体僵了一秒，随后又尽力使自己放松下来。
　　但这个小动作无法逃过一直盯着他的周柃。
　　——还真不想活了？
　　周柃看向江屿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不可能。"周柃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别想和我离婚。”
　　周柃转身离开了房间，将江屿一人留在了房间里。
　　江屿坐在床的边缘，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从卧室里出来的周柃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查一下江屿最近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挂断电话后，周柃站在原地指腹慢慢捻过手机边缘。
　　江屿到底为何提出离婚，又为什么想着把所有财产赠与她后去死。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给的离婚理由大概率不是真的。
　　与此同时，仍在主卧的江屿也思绪万千。在江屿看来，自己对周柃而言是可以被舍弃——毕竟周柃的人生有三分之二都献给了事业，那才是她的第一名。江屿并不怪她，因为他同样认同人们将自己和梦想放在首位。所以他觉得，自己的离开激不起多少涟漪，会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
　　但周柃并没有同意，在他看来应该是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
　　“江先生，饭菜已经做好了，主家已经在餐厅等你了。”一个女声将江屿从思绪中拉回。是家里的做饭阿姨，周柃请的Beta，平时唤他“江先生”，唤雇主周柃“主家”。
　　江屿走近餐厅，坐到了周柃身边。
　　“你的发情期不应该是前几天。”周柃开口。
　　江屿有点儿懊恼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
　　咽下嘴里的菜后，江屿半真半假地说道：“前几天外出，遇到一个Omega突发发情，我刚好在附近，被干扰了。”
　　吃完饭，江屿打算起身走人，还没站起来，肩膀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稳稳摁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紧接着下颌便被周柃指尖掐住，稍一用力就将他的脸扳向自己。江屿身上的温度从掌心接触的皮肤传来，周柃隐约感觉，那温度比平时高了些许，但也并未过多在意。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周柃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似若无的压迫感，“以后和我说话，必须看着我的眼睛。”
　　江屿不是不想看到周柃，而是不敢抬头看周柃，他怕她看到他眼里的爱，亦怕她看出他满嘴谎话。
　　江屿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下巴蹭过周柃仍掐在他颌骨上的指尖，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掩盖。
　　周柃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离开。
　　桌上的手机亮着，她蹙眉翻看对面发来的信息——前几天外出。江屿确实遇到了omega突发发情期。但现场并没有监控，无从知晓江屿是否在干扰范围内，所以他也有可能在撒谎。
　　与此同时，江屿回到房间，开始着急地翻退烧药。他已经在低烧了，信息素也在一点点渗出抑制贴的边缘，空气里隐隐约约泛起一股微不可查的苦味。他抬手摸了一下后颈，指尖碰到腺体位置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就该留下两份协议直接跑路，不像现在这样，没走成，信息素也开始变化。真相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喝完药，或许是药效发作，他很快沉入睡眠。
　　“江先生，江先生，吃饭了，江先生……”
　　根据周柃的吩咐，阿姨来叫江屿吃晚饭。但阿姨在主卧门口敲了许久，都不见江屿开门。有点儿着急，主家吩咐过主卧不准擅自进入。
　　周柃的眉心跳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往主卧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两分。
　　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刚推开门，她便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甜味，是江屿的信息素，她再熟悉不过。但那甜味还带着一点涩——很淡，若不是标记过他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此时的江屿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薄被里昏睡着，对周柃的到来浑然不觉。
　　周柃走到床边，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江屿软绵绵地歪倒在周柃臂弯里，脸色苍白，额头一层细汗，鬓角的头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脸侧。
　　周柃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入手一片冰凉。她的眉头立刻拧起，单手摸出手机拨了家庭医生的号，让他过来。
　　"冷……"江屿呢喃着，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周柃把被子扯上来裹住他，连带被子一起搂紧了。
　　周柃抱着怀里的人，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板已被抠走一颗的胶囊，旁边搁着半杯水，他已经吃过药了。
　　毫无征兆地，一股浓郁的玫瑰味信息素从江屿的腺体涌出，而那股涩味也更浓了些。
　　周柃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江屿，抬手将遮住他脖子的被子往下掀了掀，露出侧颈，利落地撕下抑制贴。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微红，还有些肿。
　　周柃呼吸一滞，指尖悬在腺体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但那股玫瑰味却像有了意识，绕着她的手指缠上。
　　此时的房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二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敲门声打破了这沉默——是家庭医生楚柒来了。
　　周柃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的楚柒便开口道："老周，你是要害我吗！这么浓的alpha信息素。"
　　听到这话，她一愣，轻嗅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漫了出来，浓得盖住了江屿的玫瑰味。整个房间都浸在她的信息素里。
　　她皱了皱眉，压下信息素，先把人从怀里放回床上，又打开了过滤系统，才去开门。
　　楚柒在门口顿了一下，等味道散了些，才走进主卧。进门时，楚柒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板被抠走一颗的胶囊以及旁边搁着的半杯水。
　　“他不久前喝了退烧药？”楚柒问道。
　　"是，他的腺体和信息素也出问题了。"周柃开口，声音有些哑。
　　听到这话，楚柒视线落在床上的江屿身上，先把诊疗箱搁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腺体——红肿得厉害。他捏着江屿的下巴轻轻转了转他的脸，观察面色，又探了探江屿的额头和脖子，体温确实偏低。"退烧药把体温压得有点过，按理不该这么低。"他收回手，"腺体红肿加上低烧，我先查一下是不是腺体炎症。"
　　说完便取出了便携检测仪，抽了血，连上传感器，重点盯着腺体相关的几项指标。
　　仪器滴滴响了几声，数据跳出来。楚柒划了两下，眉头越拧越紧。炎性指标高出正常值将近两倍，腺体功能数据也有明显波动。
　　"腺体炎症？"周柃问。
　　"像，但不完全是。"楚柒盯着屏幕，指尖又划了一下，"炎症指标确实高，但有几项激素水平的走势跟普通的腺体炎对不上，更像是——"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楚柒把数据拉到另一个界面，逐行看了一遍，又切回去对比，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划了两下。然后他抬头看了周柃一眼，没说话，又重新抽了一管血，换了一个试纸。
　　周柃注意到他动作变了，心里沉了一下。
　　新结果出来，楚柒盯着看了很久，沉默了几秒才转过来面对周柃。
　　“先说腺体。”他的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不是炎症。是信息素戒断综合征。中期，伴有腺体轻度变异。”
　　周柃没动，但嘴唇抿了一下。
　　“另外……”楚柒把屏幕转过去，指尖点了点几项数据：“他的妊娠相关激素谱有异常——不是现在的妊娠，是过去的。大约四到六周前，有过一次孕激素上升，但没撑住就掉下来了。”
　　周柃的视线钉在屏幕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有过一次妊娠。但腺体在戒断状态下，没有能力维持早期孕酮支撑，胚胎没能着稳，五周左右时，自然流掉了。”
　　楚柒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组数据：“而且你看现在这条激素曲线——流产之后孕激素是一波一波往下掉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归零，他现在还处于激素波动期。情绪不稳、依赖性强、胡思乱想，都是激素撤退的反应。你多看着他点。”
　　周柃看着那条陡峭上升又骤然坠落的曲线，没有眨眼。过了几秒，嘴巴动了一下，像要说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