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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男朋友也行 旧世骨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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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男朋友也行
江边喧嚣未歇。
满城灯火摇晃,人海欢呼此起彼伏,新年的喜气铺天盖地漫过来,热闹得足以淹没一切细碎情绪。
可路奢耳边,所有嘈杂、风声、庆贺声,尽数退远。
她只听见刚刚那一句轻轻落在她耳畔、滚烫又赤诚的告白。
“路奢,我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很轻,他眼里是直白的心动,是毫无保留的奔赴,是这个年纪最热烈、最坦荡的喜欢。
可路奢心底,没有半分悸动。
只有一片沉下去的、沉甸甸的纠结与纷乱。
她刚刚那句“你说什么”,不是没听清。
是不敢信、不敢接、不敢回应。
夜风从江面扑来,吹乱她额前碎发,也撩开了她压在心底的两世落差。
无人知晓,这具十九岁的少年躯体里,藏着一位异世S级女Alpha的残魂。
她前半生腥风浴血,从泥泞里爬大,幼年失亲、独自野蛮生长,凭天赋与狠劲登顶军校、征战四方,成为最强战场指挥官。
战功赫赫之时被生父认领归族,却深陷豪门修罗场。
嫡母忌惮、亲人算计、唯独受宠的Omega弟弟肆意挑衅构陷,旁人借力推波助澜。
一朝重伤退伍,荣光清零,她又凭顶尖手腕盘活家族产业,却因太过耀眼,终被连环算计,死于一场人为意外。
再睁眼,她落进了这个没有等级博弈、没有厮杀纷争的普通世界,住进了这具干净温柔的少年躯壳里。
两世人生,天差地别。
路奢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轻抵栏杆,凉意漫上指腹。
身为顶级Alpha,她本就从不受世俗性别桎梏,前世择偶从无壁垒,只随心而定。
穿越到这个平和世界后,她更是看淡了这些标签。
性别男女,从来困不住她。
在不知道花稷还活着之前,她甚至想过以后按部就班地跟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她太清醒了。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都是临时的、都是借来的人生。
她栖身花稷的男身,清冷挺拔、年少干净。
他困在路姣姣的女身,纤细柔和、看似柔弱。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校园情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连花稷都沉溺在这份朝夕相伴里,动了真心,栽得彻底。
她没想过花稷会喜欢上她。
她现在纠结着、不敢伸手承接的,是宿命,是错位,是未来无尽的未知。
路奢抬眸,看着眼前眉眼发亮、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花稷,心底翻涌的是层层叠叠的顾虑与挣扎。
现在所有的暧昧、所有的依赖、所有的朝夕相伴、所有校园情侣的假象,全部作废。
他们现在的相处、心动、靠近、纵容,
全部建立在“身体错位”的地基上。
地基本就是漂浮的、临时的、不稳定的。
花稷现在喜欢的,到底是谁?
是顶着男生身体、陪他庇护他、替他兜底的路奢?
还是真正灵魂归位、强势凛冽、杀伐底色从未褪去的她?
他爱上的,是这场错位人生里、温柔安稳的假象。
如果某天真身归位,格局彻底翻转,一切温柔滤镜破碎,他还会喜欢吗?
路奢不敢赌在这短暂、虚幻、随时会崩塌的时光里,随意许诺一份真心。
她经历过人心险恶、利益厮杀、生死别离。
她看过最凉的人性,走过最狠的路。
花稷不一样。
他干净、热烈。
他的喜欢赤诚、坦然、毫无杂质,是这个浮躁世界里最珍贵的东西。
江边的新年欢呼还在继续。
灯火璀璨,岁岁迎新。
全世界都在迎新的热闹里奔赴欢喜。
唯独她,被困在两世记忆、错位人生、未知宿命里,进退两难。
花稷看着她久久沉默,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少年忐忑、紧张、攥紧衣角,小心翼翼地再望他一眼,声音轻得发颤:
“哥……你刚刚没听清的话,我、我可以当没说过。”
他怕她拒绝。
可路奢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慌张与无措,心底的纠结更深、更沉。
她轻声开口,嗓音比江风更凉,比夜色更沉:
“花稷,我听清了。”
花稷睫毛猛地颤了颤,抬眼望她,眼底藏着一丝侥幸的光亮。
“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我给不了你确定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回应你。”
江面的风骤然凉了几分。
花稷脸上的亮色瞬间暗了大半,胸腔堵得发紧,却半点没有退缩。
他抬眼望着她,眼底不是失落,是执拗、是委屈、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向前一步,主动攥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扣紧,带着少年独有的撒娇力道,语气又急又认真,带着点微微的鼻音:
“就是因为我们现在是这个状态,我们才只能在一起啊。”
花稷抬眼盯住她,眼底透亮又执拗。
“哥,你还想怎么样?”
“全世界,就我们两个是这样的。”
“我顶着这具身体,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和别人正常相处。”
“没法解释我的状况,没法动心,除了你,我谁都不能选。”
他往前半步,语气认真得发紧:
“你也是。”
“你所有的秘密、顾虑、不安,只有我一个人懂。”
“这辈子,你也只能是我。”
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莽撞。
这几个朝夕相处,他们是互相救赎,是世间唯一配对。
花稷攥着路奢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委屈翻涌,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撒娇,直直问进她心底最深处:
“我喜欢你,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错位、不是因为依赖。”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优秀吗?”
他抬眸,灯火落满眼底,认真得近乎虔诚:
“喜欢你是一件特别自然而然的事,没有别的原因,单单只是因为你,是你的灵魂,是你本身。和身份、现状,全都没关系。”
“哥,”
他仰头看她,灯火映在眼底,又亮又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难道你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路奢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风拂过耳畔,满城新年喜乐都成了背景。
万千灯火摇曳,人声慢慢褪去,只剩下晚风轻轻簌簌的响动。
两人静静站在栏杆边,刚才那一场掏心掏肺的告白,悬在空气里,不上不下。
路奢沉默着,眼底是压不住的顾虑与理性。
花稷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指尖软软蹭着她的皮肤,见她始终不松口,心底的委屈一点点冒出来。
他放软语气,彻底开始撒娇磨人,声音轻轻的、带点蔫蔫的可怜劲儿:
“哥,你不说话,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真的好可怜啊。”
他垂着眼,睫毛耷拉着,语气又乖又委屈:
“我以前明明是笔直的直男,从来只喜欢女生。”
“为了你,我硬生生熬了两个多月。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怀疑自己,一点点把自己掰弯。”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自己、鼓起勇气跟你告白。”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要我。”
“那我这段时间的纠结、煎熬,全部都白费了是吗?”
少年句句软磨硬泡,带着一点赌气、一点委屈、一点无赖。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惨。
别人谈恋爱顺理成章,他谈恋爱,先要颠覆自己十几年的认知,先要熬过无数个自我怀疑的夜晚,还要顶着错位身体的荒唐,小心翼翼喜欢一个人。
路奢低头看着他可怜巴巴、快要耷拉成小狗的模样,眼底紧绷的克制终于绷不住,轻轻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小孩,偏执又热烈,爱得莽撞,也爱得纯粹。
她沉默两秒,看着他耿耿于怀、纠结自己“掰弯”的模样,终于不打算再瞒下去。
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碎发,路奢看着他,语气清淡,却带着彻底颠覆一切的笑意与笃定:
“你不用掰弯自己。”
花稷一愣,茫然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啊?”
下一秒,路奢缓缓吐出那句藏了许久、能瞬间解救他所有内耗的真相:
“我不是男的。”
“我是女的。”
短短两句话。
像骤然破开迷雾的光,瞬间劈开花稷两个多月所有的自我拉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委屈、难过,全部定格。
三秒后,花稷整个人彻底懵了,声音都在颤抖,不敢置信地小声重复:
“你……你是女的?”
路奢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微微点头,眼底漾着极浅的温柔笑意:
“嗯。”
“以前是女的。现在只是借了你的的身体而已。”
花稷整个人猛地僵住,大脑一瞬间空白,周遭的江风、远处喧闹的烟花、耳边的欢呼声,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盯着路奢,瞳孔微微放大,足足愣了好几秒。
长久积压在心底的迷茫、自我厌恶、日夜反复的焦虑,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轰然崩裂。
那一瞬间,花稷脑子里那根绷了两个多月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不是崩断,是松开——原来勒得他血肉模糊的那一头,根本不存在。
他眼睫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向前一步,带着点狠劲儿撞进路奢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她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你骗我好久啊……大骗子”
之前的忐忑和患得患失全都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酸涩与狂喜,脸颊埋在对方肩头,声音闷闷发颤:
“我居然……还为了你,天天在那儿掰弯自己……结果你告诉我,我根本没弯?我白折腾了啊……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笑出来,眼底亮得离谱,盛满劫后余生的欢喜。
“我喜欢的本来就是女孩子。”
他抬头盯着她,偏执又认真,再次告白,比零点那一刻更坚定:
“路奢。”
“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是一时冲动,是喜欢路奢的灵魂,不是花稷的皮囊,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那种。”
晚风过境,灯火温柔。
路奢看着他眼底炸开的漫天光亮,心底那块封了许久、坚冷的地方,终于彻底、彻底软了下来。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所有的犹豫、纠结、对未知前路的惶恐,尽数退让给眼前滚烫的真心。
算了。
没必要再逼自己面面俱到,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推开唯一的救赎。
于是她轻声开口,彻底和自己、和他们的宿命和解: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顺其自然吧。”
路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语气带着纵容的温柔:
“很晚了,我们先回去。”
花稷哪里肯轻易放过,抓住她话里的松动,立刻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追着不放:
“那你这么说,就是答应我了?以后要做我的女朋友,对不对?”
少年语气雀跃,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期待,满心欢喜等着她的确认。
路奢看着他迫不及待、满心雀跃的样子,无奈失笑,指尖轻轻一点,落在他的额头,轻得像风。
“傻。”
她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缓缓开口,敲定他们真正的关系: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情侣吗?”
话音顿住,她看着他骤然愣住的模样,补上那句专属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答案:
“还有……不是女朋友。”
“是男朋友。”
花稷反手死死握紧她的手,根本不肯挪步半分。
好不容易盼来她的松口,盼来心意互通,盼来所有心结尽数解开,他怎么可能乖乖回去。
少年眼底盛满滚烫的笑意,趁着江边无人、灯火温柔,伸手直接环住她的脖颈。
他微微踮起脚尖,轻轻抬高下颌,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唇。
很轻,带着少女外形的柔软和少年干净又炙热的温度。
花稷微微闭着眼,踮着脚稳稳贴着她,小心翼翼、又无比贪恋地吻着。
江风徐徐掠过,吹乱两人发丝,远处零星的灯火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一吻落罢,他才微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烫,眼底亮得惊人。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得逞的软糯与笃定:
“确认过了。”
“男朋友也行。”
路奢垂眸望着他泛红的唇角、湿漉漉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将人彻底圈进怀里,低声轻笑,温柔落满耳畔:
“嗯。”
新岁伊始,晚风为证,灯火为媒。
跨年夜的告白落定,所有拉扯彻底落幕。
错位挡不住真心,未知的未来抵不过当下。
从今往后,他们是名副其实、心归彼此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