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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货市场惊风云,淡人自有擒龙手   清晨五 ...

  •   清晨五点,天光微亮,东方的鱼肚白还没来得及晕染开,城中村的空气里还裹挟着昨夜残留的湿气和油腻的早点香气。
      林晚意已经醒了。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十八年在沈家的优渥生活,被教养出的不仅是琴棋书画,还有一种近乎严苛的自律。她轻轻掀开有些发硬的被子——这是张秀英特意给她换的新被子,棉花味很重,睡起来却格外踏实。
      狭小的房间里,昨晚完工的那些“作品”静静地躺在桌案上。那只麻雀木雕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那串铜管风铃沉默不语,却似乎已经在风中奏响了乐章。
      林晚意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拿出一块软布,轻轻地擦拭这些物件。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这是一种仪式感,是对劳动成果的尊重。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建国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女儿已经在忙活,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晚意,咋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呗?爸叫你。”
      “爸,睡不着。”林晚意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是大日子,得精神点。”
      林建国走进来,看着桌上的东西,虽然这几天看习惯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几块破木头烂铜,经女儿的手一折腾,真的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闺女,这东西……真能卖出去?”林建国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那古玩市场,我平时路过都不敢进去,里面的东西都贵得吓人,人也傲得很。”
      林晚意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爸,价格不是由成本决定的,是由稀缺性和审美决定的。那市场里的人,玩的是‘旧’,是‘古’,而我这些,玩的是‘新’,是‘心’。这叫错位竞争。”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心中一动,拿起那枚她昨晚特意打磨好的木戒指,拉过父亲的手,戴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爸,您试试。”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木材是那块废木料中最坚硬的一块,打磨得圆润光滑。
      林建国愣了一下,看着大拇指上的戒指,粗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像个害羞的大男孩:“这……这给我戴干嘛?我是大老爷们。”
      “好看。”林晚意言简意赅,“这叫匠人之心。您是手艺人,戴着它,底气足。”
      张秀英这时候也起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丈夫手上的戒指,顿时眼睛一亮:“哎?老林,你这戒指哪儿来的?挺精神啊!看着比我那金镏子还有味儿!”
      “咱闺女做的!”林建国挺了挺胸膛,声音大了不少。
      “那是!”张秀英立马来了精神,嗓门也亮堂了,“咱闺女做的东西,能差吗?我看比那商场里卖的几千块的强多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洗漱,吃点东西,咱今天去那市场,不蒸馒头争口气!”
      一家三口迅速行动起来。
      早饭是张秀英煮的鸡蛋和稀饭,配上自家腌的咸菜。虽然没有沈家那种精致的点心和进口牛奶,但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却让林晚意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林建国推出那辆平时用来拉建材的三轮车。这辆车虽然破旧,但经过林建国这几天的保养,链条不再哗啦啦响,车斗也被他仔细地擦了一遍,铺上了一层干净的旧床单。
      林晚意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作品”放进车斗,用软布盖好。
      “走嘞!”
      林建国骑上车,张秀英坐在车斗边帮着扶着东西,林晚意则坐在最后面。
      三轮车驶出城中村,融入了清晨的车流中。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他们身上。路边的行道树向后退去,早起的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在那些开着豪车、骑着电瓶车的路人眼里,这辆满载着“破烂”的三轮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但车上的三个人,腰杆却挺得笔直。
      林晚意坐在车尾,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以前坐惯了沈家的宾利和迈巴赫,如今坐在三轮车上,反而觉得视野开阔了许多。她能看到路边卖早餐的小贩额头的汗珠,能看到环卫工人清扫落叶的专注,能看到早点铺升腾起的白色雾气。
      这种接地气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的真实。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先辨荆棘。” 林晚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沈家给她的,是锦衣玉食,但也剥夺了她感知生活的权利。现在,她要把这一切都找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三轮车抵达了城西的旧货古玩市场。
      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虽然是周六,但来这里的不仅有游客,更多的是那些提着鸟笼的老大爷、拿着放大镜的收藏家,以及一些想来捡漏的年轻人。市场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旧书的油墨味、古董的霉味、还有旁边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
      林建国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摊位费便宜,但人流也相对较少。
      “晚意,就这儿了。爸去那边交点管理费。”林建国有些局促地说道。
      “好。”林晚意点点头,利索地跳下车,开始布置摊位。
      她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把东西胡乱堆在一起。而是拿出一块深色的绒布铺在地上,然后将那几样东西按照大小、颜色、造型,精心地摆放好。
      那只麻雀木雕放在正中央,昂首向天;铜管风铃悬挂在一个简易的支架上,随风轻轻晃动;马赛克果盘和那些艺术花盆则错落有致地摆在两侧。
      简单的布置,却让这块小小的摊位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格调。在周围那些堆满瓶瓶罐罐、破铜烂铁的摊位中,宛如鸡立鹤群。
      张秀英看着女儿的布置,虽然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她这样很好看。她往女儿身边一站,双手叉腰,那股子菜市场练就的杀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无形中帮女儿镇住了场子。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摊位。
      “哎?老张,你看这摊子,有点意思啊。”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老大爷踱步过来,眯着眼打量着地上的东西,“这摆件,雕工不错啊。这麻雀……有点神韵。”
      林晚意正在擦拭一枚铜管,闻言只是抬头礼貌性地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淡定,反而引起了老大爷的兴趣。一般摊主看到客人,早就凑上去推销了。这姑娘倒好,稳坐钓鱼台。
      “姑娘,这麻雀怎么卖?”老大爷蹲下身,伸手想去摸那木雕。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挡在了老大爷的手前面。
      是张秀英。
      “老先生,这东西看着糙,可金贵着呢,别用手直接摸,油渍蹭上不好清理。”张秀英嗓门洪亮,但语气并不凶,反倒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老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规矩!我就喜欢跟懂行的人打交道。开个价?”
      林晚意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清冷冷:“一口价,三千。”
      “多少?”老大爷手一抖,差点把核桃掉了,“三千?姑娘,你没开玩笑吧?这多大点儿木头啊?还是捡来的吧?三千?抢钱呢?”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纷纷摇头:“太贵了,太贵了。这市场里巴掌大的玉石才多少钱?”
      张秀英一听有人质疑,立马不干了,嗓门又提高了八度:“什么叫抢钱?这叫艺术!你看这刀工,这纹路,这神韵!我闺女熬了两个通宵才雕出来的!三千块?那是看得起您!换成别人,三万我都不一定卖!”
      林晚意拉了拉母亲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看向那老大爷,平静地说道:“大爷,您盘的是核桃,文玩无贵贱,但人心有高低。您看它是块烂木头,我看它是只活麻雀。价格您定,买不买随缘。”
      这种“你爱买不买”的态度,彻底激起了老大爷的好胜心。他混迹古玩市场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但这么淡定的小姑娘,还是头一回见。
      “行!有性格!”老大爷一咬牙,“三千就三千!不过,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木头?”
      林晚意微微一笑:“金丝楠阴沉木的边角料。虽然只是边角料,但那一点金丝是天然的,不是染色。您看这麻雀的眼睛,是用烧红的针烫出来的,不是画的。这叫匠心。”
      老大爷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一看,果然,在特定的角度下,木纹里确实闪着极其细微的金丝,那眼睛更是栩栩如生。
      “值!太值了!”老大爷激动了,“金丝楠啊!虽然是边角料,但这雕工,这意境,绝了!”
      他爽快地扫码付了三千块。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围了一圈人。大家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麻雀卖出了三千块的高价,都惊呆了。
      “这姑娘疯了吧?”
      “不,是那老头疯了吧?”
      “快看,那风铃好像也不错……”
      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在人群外响起:“哟,这不是我们沈家不要的丧家之犬吗?怎么,改行卖破烂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沈明珠穿着一身当季最新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挎着爱马仕的包包,踩着恨天高,在一群小姐妹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来古玩市场,本来是想买个古董花瓶回去讨好沈母的,没想到冤家路窄,碰到了林晚意。
      看到林晚意那个寒酸的摊位,还有旁边穿着朴素的林建国和张秀英,沈明珠心里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我说怎么一夜之间不见了人影,原来是回这贫民窟摆地摊来了啊。”沈明珠捂嘴娇笑,眼神里满是讥讽,“林晚意,你是不是穷疯了?这种破铜烂铁也能拿出来卖?也不怕脏了别人的眼。”
      周围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张秀英是个暴脾气,刚要发作,却被林晚意按住了。
      林晚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明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
      “沈明珠。”林晚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身上的这套行头,加上你脚上的鞋子,还有你手里那个包,加起来恐怕得几十万吧?”
      沈明珠得意地扬起下巴:“算你识货。”
      “可惜。”林晚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给猴子套了件龙袍。徒有其表,败絮其中。至于我卖的东西,那是化腐朽为神奇。你买的东西,那是交智商税。咱们不一样。”
      “你!”沈明珠脸色一变,“林晚意,你敢骂我?”
      “我没骂你。”林晚意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作品”,“我在卖艺术,你在秀下限。这不冲突。”
      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她带来的小姐妹们也都一脸尴尬,不敢吱声。
      沈明珠目光一扫,看到了摊位上那套铜管风铃,冷笑道:“艺术?这也叫艺术?一堆破铜烂铁打个洞就是艺术了?我看你就是糊弄鬼呢!这东西,一百块我都不要!”
      她这话一出,刚才买了麻雀的那位老大爷不乐意了。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老大爷站了出来,虽然他对沈明珠的打扮也看不惯,但更看不惯她这种不懂装懂的样子,“这铜管虽然是废料,但你看这切口,这打磨,这音准……这可是定制的乐器级铜管,不是下水道管子!你懂什么叫工业风?不懂别瞎咧咧!”
      沈明珠最烦别人说她不懂。她尖声道:“老头,你少管闲事!我看你也是被她洗脑了!这破东西能值几个钱?”
      “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挺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考究,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深邃冰冷,仿佛含着万载寒冰。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是陆砚辞。
      他今天本来是来附近考察一个项目的,助理查了查,说这附近有个古玩市场,便顺路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依旧淡定自若的白色身影。
      陆砚辞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林晚意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她摊位上的那套铜管风铃上。
      作为陆氏财团的掌舵人,他对各种材质有着近乎病态的敏锐。那铜管的色泽、厚度、乃至合金比例,都在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废铜烂铁。
      他缓步走了过来,无视了沈明珠那惊喜又娇羞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摊位前。
      陆砚辞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去摸,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最长的那根铜管。
      “叮——”
      一声清脆悠远的嗡鸣声响起,穿透了市场的嘈杂,直击心灵。
      那音色纯净、空灵,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陆砚辞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那声波的震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缅甸红铜,掺了百分之三的银,手工锻打,冷锻工艺。”陆砚辞淡淡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掉在地上,“这种配比,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延音效果。切口呈四十五度斜角,是为了共鸣。这不仅仅是工艺品,这是声学仪器。”
      全场死寂。
      沈明珠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砚辞。陆总居然在帮林晚意说话?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陆砚辞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沈明珠,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你说它一文不值?”
      沈明珠被他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陆砚辞没再看她,而是看向林晚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套风铃,我出五万。”
      “哗——”
      全场哗然。
      刚才那个麻雀卖了三千大家就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这风铃居然有人出五万?
      沈明珠更是差点背过气去。五万?买这破烂?陆砚辞疯了吗?
      林晚意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砚辞会对这个感兴趣,更没想到他能一眼看穿材质和工艺。看来这位传说中的陆总,并不只是个只会算账的商人。
      她抬起头,迎上陆砚辞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不卖。”
      这次轮到陆砚辞愣了一下。他是谁?他说出的价格,向来没有人敢拒绝。这女人,居然说不卖?
      “为什么?”陆砚辞皱眉,这是他今天说出的第三个问句,比他一周说的话都多。
      林晚意指了指那风铃:“这是非卖品。这是我送给这座城市的第一个音符。它代表了我的态度——即使身处泥泞,也要奏响清音。陆总若是喜欢,我可以按您的规格单独做一套。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工期很长,价格翻倍。”
      陆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却足以让周围的人掉一地眼球。
      “好。”陆砚辞从善如流,“定金多少?”
      “不用定金。”林晚意指了指旁边的张秀英,“您要是诚心要,就让我妈消消气。她刚才被狗叫吵得心烦。”
      张秀英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杆,虽然不知道这帅哥是谁,但看样子是个大人物,而且帮着自己闺女说话。她立刻会意,朝着沈明珠冷哼一声:“听见没?我家闺女的东西,五万都不卖!某些人拿个假包还得意洋洋,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沈明珠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陆砚辞不仅帮林晚意,还跟她讨价还价?还要让她妈消气?这世界疯了吗?
      陆砚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简单的“陆”字。他弯腰,将名片轻轻压在那块深色绒布的一角。
      “联系我。”说完这三个字,陆砚辞转身离去,那群助理连忙跟上,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有了陆砚辞这一出,林晚意的摊位彻底火了。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们一拥而上。
      “小姑娘,这风铃不卖,那花盆呢?这花盆多少钱?”
      “还有这果盘!这马赛克拼得绝了!我买了!”
      “给我留一个!我出两千!”
      原本无人问津的摊位,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林晚意并没有因为抢购而慌乱,她有条不紊地报价、收款。那个马赛克果盘卖了一千八,那几个艺术花盆每个卖了一千五。不到十分钟,摊位上的东西除了那只麻雀和那套风铃,全部售罄。
      总收入轻松突破了一万块。
      这对于以前的林晚意来说,只是一顿饭钱。但对于现在的林家来说,这是第一桶金,是尊严,是希望。
      林建国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动的到账提醒,手都在抖:“这……这就一万多了?比爸干半个月装修还多!”
      张秀英更是兴奋得满脸红光,她挥舞着手臂,维持着秩序:“排队!排队!都有份!咱家东西虽然好,但也不是大路货!卖完了就没了!明天再来!”
      沈明珠站在原地,看着这热闹非凡的一幕,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刚买的、据说很贵的古董花瓶,突然觉得是那么的索然无味。她带来的那些小姐妹,此刻也都围着林晚意的摊位,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们走!”沈明珠再也待不下去了,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热闹过后,摊位前渐渐恢复了平静。
      林晚意收拾着摊位,将那张黑色的名片收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还在兴奋中的父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第一战,告捷。
      但这只是开始。
      她抬头望向远方,透过市场的屋顶,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更高的地方。
      “陆砚辞……”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这所谓的豪门,也并非全是草包。不过,无论是谁,想要挡我的路,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张秀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闺女,刚才那帅哥是谁啊?看着贼有钱!他对你有意思?”
      林晚意把绒布叠好,淡然道:“妈,别瞎想。他就是个甲方。不过,是个很有品位的甲方。”
      林建国憨憨地笑着,摸了摸手上的木戒指:“闺女,爸觉得,咱家要发达了。”
      “嗯。”林晚意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只是第一步。爸,妈,准备好。咱们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夕阳西下,余晖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意坐在三轮车上,怀里抱着那只麻雀木雕。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沈明珠以为把她打回了原形,却不知,她亲手释放的,是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
      而远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里的陆砚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渺小的城市,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清冷的眸子。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那个林小姐的项目,需要我跟进吗?”
      陆砚辞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我自己来。”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刚刚写下的便签,上面是林晚意摊位的位置。
      “有趣。”
      这一天的古玩市场,注定成为一个传奇的开端。而林晚意这个名字,也将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逐渐响亮起来。
      三轮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华灯初上。
      张秀英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着今天的壮举,林建国一边蹬车一边傻笑。
      林晚意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工作——那套为陆砚辞定制的风铃,以及,如何利用这笔启动资金,真正地改变家里的现状。
      “致富这条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她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调,与那渐渐远去的城市喧嚣融为一体。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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