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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个闺女儿一起闹 戴青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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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青向帝天请求去参加魂师精英大赛的几个月前,发生了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那天午后,戴青窝在湖边的老位置上啃着一本新买的小说。三眼金猊难得没有趴在树上,而是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捏着一片树叶逗弄湖面上的金色光点。两人都没说话,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碧姬药圃里翡心草的清苦香气,整个生命之湖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卷。
戴青翻过一页书,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放下书,转头看向三眼金猊,目光落在她眉心那枚被柔软的金色长发遮住的菱形鳞片上。
“姐姐,”戴青把书合上放在膝头,“我听说瑞兽的第三只眼能看到过去未来——是真的吗?”
三眼金猊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金色光点们围着她的指尖转了几圈便散开了。她侧头看向戴青,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试试?”
“可以吗?”戴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靠着的树干上弹起来,盘腿坐正,脸上写满了期待。
三眼金猊没有直接回答,将树叶放在石头上,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戴青。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相触。
“额头贴过来。别动。闭上眼睛。”
戴青依言前倾,将额头轻轻贴上三眼金猊的额头。三眼金猊的皮肤微凉,像是触碰了一块被树荫遮蔽了千年的玉石。眉心处开始发热——不是天星突破时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扩散的暖意。她的感知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沉入一片温暖而明亮的海洋。
然后她看到了。
她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里,比星斗大森林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树木高大到遮天蔽日,林间的光是树木本身散发出的翠绿色荧光。巨大的兽影在林间穿梭——蜿蜒如山脉的巨蛇,展翅遮天的巨鸟,皮毛上流转着星辰的小兽。在这片森林中,无数魂兽自由生长,没有猎杀,没有争夺,只有按照天道规律运转的生命轮回。
画面流转,她看到一颗光球高悬于混沌之上,周围环绕着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的命运之力。她理解了这份感知——三眼金猊是星斗大森林气运的化身,帝皇瑞兽,命运之力的载体,从诞生起便肩负着守护这片森林的使命。
然后画面变了。戴青看到了一万八千年的孤独——三眼金猊独自坐在湖边青石上,看着光点年复一年跳着同样的舞蹈;独自走在密林深处,魂兽们向她低头行礼然后匆匆退开;独自趴在古木枝干上,看着星空从春天转到冬天。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披着旧斗篷、浑身是汗、头发被瀑布打湿了一半,站在生命之湖边瞪大眼睛东张西望,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却还在努力假装镇定。她听到自己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好”。画面越来越多——她坐在树下看小说,追在三眼金猊身后叽叽喳喳讲学院往事,在湖边练枪到满头大汗时转身朝树上挥手傻笑,掰着手指头教三眼金猊分辨凤凰男。画面里的三眼金猊始终冷淡,但戴青感受到的情绪却截然相反——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像冰封了万年的湖面被春风一点一点化开。
戴青的眼眶湿润了。她忽然意识到,对于三眼金猊来说,她不只是帝天带回来的一个人类养女——她是这一万八千年里,第一个叫她“姐姐”的人。
就在这时,记忆的流动变了方向。戴青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轻轻牵引着,从三眼金猊的记忆深处退出,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记忆。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站在星罗皇家魂师学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子,仰头看着白虎徽章的石碑。她在实战课上第一次用贯虹之槊击败对手,训练场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她在星斗大森林里被戴明诚抢走猎物,站在暮色中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最后在重创中自行生成了第一道百年魂环,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她独自回到青阳镇老宅,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当戴青以三眼金猊的视角重新观看这些画面时,她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三眼金猊在心疼她。看到她被值日生拦在精英班门口,三眼金猊心底涌起一股冷意;看到她被戴明诚打得浑身是伤,三眼金猊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看到她独自打扫院子里的落叶、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吃包子,三眼金猊心里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那是想保护一个人的冲动。
记忆继续流动。三眼金猊看到了一些画面——一座巨大的环形竞技场,座无虚席的观众台上飘扬着各色旗帜,战斗的呐喊声震天动地。那是魂师精英大赛的决赛现场。画面中还反复出现几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蓝发少年,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孩,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神情孤傲的女人。三眼金猊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她能感受到戴青对他们的在意——那是一种极其深厚的、沉淀了很长时间的情感。
额头相贴的联系在这一刻中断了。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到了对方眼角的泪痕。
“那些记忆……”三眼金猊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时的她,“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她是谁?”
戴青心里咯噔一下。她从三眼金猊的记忆中刚抽离出来,情绪还没完全平复,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那是我穿越前在动漫里看到的角色”吧?
“她叫千仞雪,”戴青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就是——嗯,一个我在书里看到过的人物。我以前在学院图书馆看过一本关于武魂殿历史的书,里面记载了天使武魂一脉的传承,她好像是天使之神的继承人。书里写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亲人,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就一直记得。”
“书里看到的人,你记得这么清楚?”三眼金猊的粉蓝色眼瞳微微眯起。
“因为那个故事写得特别好嘛!”戴青干笑了两声,脑子里飞速运转,赶紧把话题往远了扯,“你知道的,我看书特别容易代入,看到感人的地方就会哭得稀里哗啦。那个作者特别会写,把千仞雪失去爷爷那段写得可惨了,我当时看完哭了一整晚——就跟你看我刚才那些记忆的时候一样,情绪上头了就记住了。”
“那两个人呢?”三眼金猊又问,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个蓝发的和那个粉色裙子的。他们也是书里的人物?”
“对对对,也是书里的,”戴青连忙点头,语气装得比平时更加轻松随意,甚至还刻意耸了耸肩,“我在星罗皇家学院六年,图书馆里的小说都快被我看遍了。有些角色写得太好,就记住了。那个蓝头发的好像是个天才魂师,粉裙子的好像是他朋友——具体情节我记不太清了,毕竟看了太多书,都串了。”
三眼金猊沉默了片刻,那双粉蓝色的眼眸在戴青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她活了近两万年,见过无数人类,也见过无数谎言。戴青刚才那一连串的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也稍微飘了一下——这些都是她撒谎时的习惯。三眼金猊观察过,戴青撒谎和说实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速。
但她没有追问。
在刚才记忆相通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戴青看到那些画面时心中涌动的情绪——那种情绪不是对一本书、一个故事的感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执念的牵挂。那是等待了漫长时间的人才有的情绪,和她独自在湖边等了一万八千年终于等来一声“姐姐”时的感受如出一辙。她不知道戴青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含糊其辞的解释,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这个妹妹心里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戴青还没有准备好向任何人坦白。既然戴青不肯说,她就不问。等什么时候戴青想说,她再听。
“这些就是你之前一直念念不忘想去参赛的原因?”三眼金猊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哎,也算是吧,不过不全是——”戴青挠了挠头,“主要是想出去见见世面,老在森林里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你看那个金色头发的,多飒啊,我就想亲眼看看天使武魂到底长什么样——姐你别多想,我就是好奇,纯粹好奇。”
“你的好奇心迟早给你惹麻烦。”三眼金猊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从石头上站起来,拿起那片树叶继续逗弄光点,似乎对刚才的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
戴青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成功糊弄过去了,也跟着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苔藓,重新拿起那本小说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所有的微表情都已经被三眼金猊收进了眼底。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这件事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记忆相通的事。
但变化是有的。戴青注意到,三眼金猊看她的目光比从前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守护。以前三眼金猊陪她在湖边散步时总是走在前面两步远的位置,现在她们并肩而行。以前戴青练枪练到太晚忘记吃饭时,碧姬会把汤药端到湖边,现在端汤药的人有时候会变成三眼金猊——虽然她嘴上永远只有一句“碧姬大人让我送来的”,戴青偷偷在心里笑,从不戳穿。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变了。
那天戴青在湖边练枪,贯虹之槊在她手中连刺三十六枪,枪枪破风,收枪时枪尾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圈细碎的石屑。她正满意地擦汗,一抬头发现三眼金猊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了,站在湖边看着她,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但目光落在贯虹之槊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姐?”戴青把枪往地上一杵,“怎么了?我哪个动作又不对了?”
“没有。”三眼金猊说,视线从枪尖移到她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刚才连刺的那三十六枪,如果刺的是真人,能刺中多少?”
戴青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看对手吧。如果是同级别的,应该能中大半。如果对方速度比我快,可能只能中一半。如果是姐你这种级别的——大概一枪都刺不中,你还得嫌我出枪太慢,反手把我的枪夺了。”
“我没说我要跟你打。”三眼金猊说。
“那你问这个干嘛?”
三眼金猊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重新走回树下,跳上那根她趴了一万八千年的老枝干,恢复了往常慵懒的姿势。但戴青分明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冷淡,那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听到“三十六枪”这个数字时,不小心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几个月后,戴青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终于鼓起勇气向帝天提出了去参加魂师精英大赛的请求。
帝天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站起身来,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指出她身上沾有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三年朝夕相处,碧姬、熊君、赤王、万妖王的魂力印记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魂力波动中。武魂殿的人必然会在精英大赛现场出现,一旦她释放魂力,在场的封号斗罗会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些印记,认定她身怀十万年魂骨。到那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戴青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薄茧,想起了赌石店那条小巷子里挨的那一刀。一块魂骨值得封号斗罗亲自出手,值得顶尖势力倾巢而出。她一个魂宗,在封号斗罗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她最终选择了妥协,声音闷闷的:“想去。但不想去了之后被人杀掉。还是命比较重要。”
帝天看着她那张略有失望的面孔,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帝天大人。”
三眼金猊从树上跳下来,金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戴青身边。她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但站的位置紧挨着戴青,肩膀几乎碰着肩膀。
“我也要去。”
帝天的眉头微微皱起,碧姬也从药圃那边抬起头来。三眼金猊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请求外出,这种情况比帝天微笑还要罕见。
“你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帝天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正是因为妹妹不懂事,我才要跟着去,”三眼金猊面不改色,“万一她在外面又被人堵在巷子里,至少有个能帮她打回去的人。还有——”
她顿了顿,“我羡慕了。”她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那四个字的分量让戴青的鼻子瞬间酸了一下。三眼金猊——帝皇瑞兽,星斗大森林所有魂兽仰望的存在,活了近两万年的万兽之王——居然羡慕她一个四十级的魂宗能自由自在地练枪与战斗。
“帝天大人说得很清楚,魂师精英大赛是全大陆最顶级的赛事,所有学院的精英都会参加。那里有天才,有强者,有各种不同类型的武魂和战斗风格。对我来说——”三眼金猊的眼中亮起了某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光芒,“那不只是妹妹想去见世面的地方。那里有一群不怕我的对手,会毫不留情地朝我出手,会用尽全力想要击败我。我想要的不是胜利——我是瑞兽,胜负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想要的是战斗本身。是有人敢对我出全力。是在战斗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感受到魂力在经脉中燃烧——这才是我想做的事。”
“我魂力印记的事还没解决——”戴青小声插嘴。
“那就一起想办法,”三眼金猊打断了她,“有什么难题是我们加起来都解决不了的?就算真解决不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反正我在湖边住了一万八千年,也住腻了。”
“姐,你刚才说你住腻了——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
“住嘴。”
帝天看着面前两个女儿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拆台,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碧姬站在药圃边,看到三眼金猊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和戴青拌嘴,看着两个女儿的闹腾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悄悄擦了擦眼角的笑意。帝天沉默了很久,湖面上的光点在他身后缓缓漂浮。他看着面前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儿——一个是他从岩洞里带回来的人类养女,一个是守护了星斗大森林一万八千年的帝皇瑞兽。三年前她们还是毫不相干的个体,如今统一战线,一起来向他闹腾。最让他意外的是三眼金猊——她向来对外界漠不关心,如今却为了一个人类妹妹,愿意离开她住了一万八千年的森林。
碧姬轻轻握了握帝天的手。几十万年的默契让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化形需要时间,”帝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低沉,但拒绝的意味已经不复存在,“瑞兽化形虽无十万年修为限制,但化形期间不能被打扰,虽然你现在可以临时画心,但是完全变成人类的形态,需要一段时间的闭关。我会亲自守关。化形之后,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他看向三眼金猊,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有隐匿气息的宝物吗?”
三眼金猊摇了摇头。
碧姬开口了,声音温柔而笃定:“有。”
她转身走进树屋,片刻后捧出一只精致的玉盒。盒盖上刻着繁复的远古铭文,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亮起了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碧姬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株极其奇异的兰花。花瓣呈现出极淡的金色,淡到几乎透明,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流转着微弱的金色光纹,和戴青眉心的星芒印记隐隐呼应。花蕊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金色晶体,散发出的光芒极其柔和,但在光芒亮起的一瞬间,整个生命之湖周围的古木枝叶都轻轻颤了一下。
“金蕊隐息兰,”碧姬轻声道,“和人类世界那株相思断肠红同根同源。佩戴此花,可隐匿一切魂兽气息,即便是极限斗罗也无法看穿你的真实身份。”
三眼金猊双手捧着玉盒,郑重地向碧姬和帝天行了一礼,声音中带上了极其罕见的情感波动:“谢谢碧姬大人。谢谢帝天大人。我妹妹要出去见世面,我有责任护在她身边。此去不管结果如何,等妹妹历练够了,我们就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三眼金猊进入秘境化形,帝天亲自护法。
戴青也利用这段时间继续修炼。几个月后,秘境入口的封印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一个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约莫十五六岁,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垂至腰际,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层次的金色光泽。五官精致而略带英气,一双蓝色眼眸清澈如高原上的冰湖,瞳孔深处是淡淡的粉色。她穿着一身碧姬亲手缝制的淡金色长裙,腰间束着银白色的细链,胸口别着一枚极小的兰花胸针——正是金蕊隐息兰。
“秋儿,”少女走到戴青面前,声音依旧是三眼金猊那种惯常的冷淡腔调,但语气里藏着一丝只有戴青能捕捉到的期待,“以后在外面,就这么叫我。”
戴青把贯虹之槊往旁边一放,从地上跳起来,绕着秋儿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秋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让她别转了,就被一把抓住了双手。
“姐姐你也太漂亮了吧!”戴青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走,我们出去闯一闯!”
我们假定秋儿的外貌是献祭时的那种金发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