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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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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她看见了浦饭幽助的灵魂
第二天早晨，星野樱比平常早醒了半个小时。
窗帘缝隙透进淡淡晨光，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摆钟规律走动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迅速掠过。
前世记忆觉醒。
诸天全能抽卡系统。
艾尔莎的换装魔法。
桔梗的破魔灵力。
还有——
浦饭幽助的死亡。
短短一天，她原本平静正常的人生便被彻底打破。
从今天开始，她不能再将这个世界当成单纯的校园生活。
妖怪、灵魂、灵界以及那些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全都真实存在于她的生活周围。
星野樱抬起右手。
白皙的掌心朝向天花板。
她集中精神，一缕极淡的白金色灵光从掌心浮现。
光芒很柔和，没有破魔之箭那种锋利的攻击性，只像一团安静燃烧的微小火焰。
她凝视片刻，缓缓收拢五指。
灵光随之消失。
经过昨夜训练，她已经可以较为稳定地收敛灵力。
只要不主动使用力量，普通灵能力者应该很难察觉到她身上的异常。
至于藏马能不能发现——
星野樱坐起身，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她不愿意做过于乐观的判断。
那个家伙昨天已经明显开始怀疑她。
她今天必须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不能躲避。
不能紧张。
更不能在看见南野秀一时，脑海里立刻浮现“活了千年的危险妖狐”这种想法。
因为越是刻意控制，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宿主昨夜睡眠时间不足七小时。】
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星野樱掀开被子。
“我平时也差不多睡这么久。”
【昨夜宿主进行了长时间精神训练。】
【建议增加休息时间。】
“系统还负责健康管理？”
【宿主若因疲劳导致判断失误，会影响生存概率。】
“说到底还是为了提高生存率。”
【是。】
星野樱走进浴室。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眼下没有明显黑眼圈，脸色也恢复正常。
至少今天不至于再被藏马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不断观察。
她洗漱完毕，换上整洁的盟王学园校服。
金色大波浪长发被她仔细梳理后，用深蓝色丝带束起一部分，剩余发丝自然垂落在腰后。
镜子里的少女容貌精致，海蓝色眼眸清澈明亮，完全看不出昨天经历过一场足以颠覆人生的觉醒。
星野樱拿起书包。
在打开房门前，她停顿了一下。
“系统。”
【在。】
“你能够一直隐藏自己的存在，对吗？”
【系统本体与宿主灵魂绑定。】
【除特殊规则型能力外，外界无法直接探查。】
“藏马也不行？”
【目标或许可以察觉宿主身上出现未知变化，但无法看见系统界面，也无法直接读取系统信息。】
得到这个答案，星野樱稍微安心。
她现在最需要隐藏的并不是灵力。
毕竟灵力还可以用家族传承、天赋觉醒之类的理由解释。
真正不能暴露的是系统、穿越记忆和她对未来剧情的了解。
只要这三件事没有被发现，她便仍然拥有最大的情报优势。
星野樱下楼时，母亲已经坐在餐厅里。
源莉莉手边放着一杯红茶，见女儿出现，立刻放下杯子。
“小樱，头还疼吗？”
“已经完全好了。”
“真的？”
“爸爸昨晚不是检查过了吗？”
星野樱走到母亲身边，微微俯身，让源莉莉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源莉莉确认她体温正常，才终于放下心。
“可能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妈妈，我没有那么脆弱。”
“你小时候身体就不算特别好，当然应该注意。”
星野樱在餐桌旁坐下。
女佣将早餐端上来。
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蛋、蔬菜沙拉和温热牛奶摆放整齐。
她看着母亲低头替自己往吐司上抹果酱，心中微微一动。
昨天她已经检查过整座住宅，没有发现妖气或诅咒。
但单纯确认一次远远不够。
她昨晚学习了基础警戒结界，现在正好可以尝试在家中布置。
只是住宅范围太大。
正面张开覆盖整座庄园的灵力结界，很容易被路过的灵能力者或者妖怪察觉。
她需要将结界分散成多个节点，再利用花园和建筑结构隐藏灵力波动。
“妈妈。”
“嗯？”
“今天放学后，我想在花园里放一些装饰。”
源莉莉有些意外。
“什么装饰？”
“类似祈福用的小风铃和护身牌。”
星野樱自然地回答。
“最近弓道社的前辈提到过一些传统祈福方法，我觉得很有意思，想自己试着制作。”
这当然是她临时编出来的理由。
但她从小便学习弓道，也接触过不少神社礼仪，母亲不会觉得奇怪。
果然，源莉莉没有怀疑。
“需要妈妈替你准备材料吗？”
“我会列一张清单。”
“不要自己拿太重的东西。”
“只是风铃和小木牌，不会很重。”
源莉莉笑着点头。
“好。你喜欢怎样布置都可以。”
星野樱喝了一口牛奶。
她准备将灵力符文刻在风铃和木牌内部，再把它们分别安置在庭院四周。
表面上只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装饰。
实际上却能构成覆盖整个住宅的警戒结界。
即便出现妖怪，也会第一时间触动她留下的灵力。
至于家人随身携带的护符，她还需要更加合适的理由。
生日回礼或许不错。
昨天家里每个人都送了她礼物。
她可以亲手制作吊坠、袖扣和手链作为回礼，在饰品内部藏入小型保护结界。
这样既不会显得突兀，也能保证他们愿意随身携带。
早餐结束后，司机送她去学校。
车辆驶过昨天发生事故的街道时，星野樱下意识看向窗外。
路边已经恢复正常。
地面上看不见血迹，只在护栏旁摆放着几束不知是谁留下的花。
行人匆匆经过。
昨天那个为了救孩子死去的少年，仿佛已经从这条街上消失。
可星野樱知道，他的灵魂应该仍在附近。
也许正跟着牡丹。
也许正在观察自己的葬礼。
也许还在试图完成复活考验。
她没有要求司机停车。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要主动靠近主线。
系统没有发布任务，她也没有必要因为知道对方是主角，便贸然介入。
轿车驶入盟王学园校门。
星野樱下车时，周围不少学生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星野同学。”
“早上好。”
“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她像平常一样回应。
昨天她在课堂上突然前往保健室，显然已经引起同学注意。
好在没有人知道真正原因。
星野樱走进教学楼。
越接近教室，她越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逐渐紧绷。
她在心里默念。
南野秀一。
普通同学。
成绩全年级第一。
性格温柔。
很擅长照顾人。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想到妖狐藏马。
不要想到魔界盗贼。
更不要想到会用食妖植物让敌人永远在幻觉中受苦的危险手段。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便看见坐在窗边位置上的红发少年。
南野秀一已经到了。
他低着头，正在阅读一本植物学书籍。
清晨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柔顺红发上镀上一层温暖光泽。
只看外表，无论如何都很难将他与可怕妖怪联系在一起。
星野樱脚步没有停顿。
她神色自然地走到座位旁。
“早上好，南野同学。”
少年抬起眼眸。
看见她时，绿色眼中浮现出温和笑意。
“早上好，星野同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星野樱放下书包。
“只是昨天休息不足。”
“是吗？”
“当然。”
她坐到位置上，将课本拿出来。
南野秀一没有继续追问。
星野樱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她今天表现得还算正常。
下一秒，一本整理得极其完整的笔记被放到她桌面上。
星野樱低头。
“这是什么？”
“昨天你去保健室时，老师补充的内容。”
南野秀一语气自然。
“虽然不多，不过可能会出现在下次测验里。”
星野樱翻开笔记。
字迹整洁，重点和公式被清楚标记出来，旁边甚至写着老师口头提到的易错点。
她昨天回到教室时已经接近下课。
没想到藏马仍然替她把缺少的部分整理好了。
“你专门替我抄的？”
“顺手而已。”
“你自己的笔记不是另一种格式。”
她和南野秀一做了近一个月同桌，对他的记录习惯十分清楚。
他自己的笔记极其简洁，只写最关键的内容。
眼前这一份却明显是按照她的习惯整理的。
公式完整。
例题详细。
甚至连老师容易用什么方式设置陷阱都写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顺手能够完成的程度。
南野秀一微微一笑。
“你不是说下次考试一定会超过我吗？”
“如果因为缺少一部分课堂内容输掉，你大概不会服气。”
星野樱看着笔记，心情有些复杂。
藏马确实危险。
可至少作为南野秀一，他对自己一直很好。
从前她理所当然地把这种照顾理解成同桌之间的礼貌。
恢复记忆后，却无法再完全忽略其中可能存在的特殊意味。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感情的时候。
她将笔记收好。
“谢谢。”
“我今天回去会认真看。”
南野秀一眼中笑意稍深。
“好。”
两人的相处似乎重新恢复到昨天以前的状态。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表面的平静下仍然藏着试探。
星野樱在控制每一次眼神。
藏马则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早自习开始后，教室里逐渐安静。
星野樱翻开英文课本。
她原本以为今天只要保持正常，便能平安度过。
然而不到十分钟，一阵极其奇怪的寒意从窗外掠过。
那不是普通冷风。
更像某种没有实体的气息穿过墙壁，轻轻碰触到她刚觉醒的灵力感知。
星野樱握着钢笔的手停住。
灵魂。
附近出现了一个人类灵魂。
气息并不邪恶。
也没有妖气。
只是带着一种明显不同于活人的虚浮感。
她下意识抬起头。
窗外没有任何人。
操场上只有几名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可在教学楼对面的围墙上方，一道半透明的少年身影正慢悠悠飘过。
黑色短发。
绿色校服。
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的身体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整个人像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一般，直接穿过树枝和围墙。
星野樱瞳孔微微收缩。
浦饭幽助。
那个昨天才被汽车撞死的少年，此刻正以灵魂状态出现在盟王学园附近。
而且看他的方向，似乎只是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星野樱立刻低下头。
不能盯着他看。
正常人看不见灵魂。
如果她一直追着浦饭幽助的灵魂移动，很容易被藏马察觉。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落在课本上。
可灵力感知已经自动锁定了那个异常灵魂。
浦饭幽助正在靠近教学楼。
他显然没有发现有人能够看见自己。
少年从围墙上飘下来，穿过花坛，又直接从一楼墙壁进入教学楼内部。
几秒后，那股灵魂气息沿着走廊快速接近。
星野樱握紧钢笔。
“系统。”
她在意识里低声询问。
“为什么浦饭幽助会来盟王学园？”
【系统没有完整实时剧情记录。】
【可能只是灵魂状态下随意行动。】
“他不应该留在皿屋敷中学附近吗？”
【主线人物拥有自由行动能力。】
【世界不会因为宿主记忆不完整而限制其行为。】
星野樱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决定远离主线，主线人物的灵魂便主动飘到她所在的学校。
这算什么？
命运自动修正？
还是单纯倒霉？
那股气息已经来到教室外。
紧接着，浦饭幽助的灵魂直接从前门穿了进来。
没有任何学生发现。
老师仍然坐在讲台前整理资料。
浦饭幽助一脸无聊地在教室中飘动。
他大概只是想看看别的学校和皿屋敷中学有什么不同。
经过一名正在背单词的男生时，还故意对着对方做了个鬼脸。
男生当然毫无反应。
幽助显得更加无聊。
“真没意思。”
他的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一种只有灵体或拥有灵感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波动。
星野樱清楚听见了。
她眼角微微抽动。
果然很符合浦饭幽助的性格。
即使死了，也完全安静不下来。
幽助继续向教室后方飘。
经过星野樱旁边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星野樱心脏微微一紧。
她低头看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浦饭幽助绕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少女精致的脸，又看了看她摊开的课本。
“这个学校还有这种大小姐啊。”
星野樱：“……”
她听得见。
但她不能回应。
幽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半透明的手掌直接穿过空气。
星野樱眼神没有变化。
“看不见吗？”
浦饭幽助嘀咕。
他又凑近了一点。
“总觉得刚才她好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星野樱努力维持呼吸平稳。
作为灵魂状态的浦饭幽助，目前显然还没有足够经验判断灵能力者。
只要她不回应，他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果然，幽助观察片刻，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坐在星野樱旁边的南野秀一忽然抬起了眼睛。
他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掠过浦饭幽助所在的位置。
星野樱立刻意识到——
藏马也看得见。
或者至少能够感知到幽助的灵魂。
浦饭幽助本人没有察觉。
他已经飘到教室另一侧，开始研究墙上挂着的成绩排名。
“第一名，南野秀一？”
幽助看了几秒。
“名字听起来就像优等生。”
随后他又看向第二名。
“星野樱……”
幽助回头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第二名。”
星野樱心中无奈。
这个人为什么死后还要特意研究其他学校成绩？
“差三分？”
幽助像发现什么有趣事情一样笑起来。
“那不是很不甘心吗？”
星野樱眼角险些再次抽动。
她当然不甘心。
但被一个陌生灵魂当面评论，还是让人心情复杂。
幽助显然还准备继续说。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道轻快女声。
“幽助！”
一个坐在船桨上的蓝发少女穿过墙壁，出现在教室外。
牡丹。
她穿着粉色和服，长长的蓝色马尾垂在身后。
手中握着灵界引路人的船桨。
星野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看见牡丹时仍然忍不住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前世动画中的角色，如今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牡丹显然也没有想到幽助会跑进普通学校。
她飘到窗外，压低声音。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幽助回头。
“随便看看。”
“不是让你不要离开太远吗？”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我。”
“不能因为没人看见就到处乱跑！”
两人的对话没有被普通学生听见。
但星野樱和藏马都能够感知。
至少，星野樱确定藏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课本上。
他没有直接看向牡丹与幽助。
只是翻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种反应极其细微。
普通人根本不会发现。
星野樱却一直暗中关注他，自然看得清楚。
藏马果然能够看见灵界引路人。
或者至少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幽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
“走吧。”
牡丹催促。
幽助却在离开前再次看向星野樱。
这一次，他脸上的玩笑神情消失了一些。
“奇怪。”
牡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
“怎么了？”
“她好像真的能看见我。”
星野樱心头一跳。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幽助对视。
为什么还会被察觉？
牡丹认真看向她。
蓝色眼眸中浮现疑惑。
“是有一点灵力气息……”
星野樱立刻将体内灵力进一步收敛。
白金色能量像潮水般沉回身体深处。
牡丹眨了眨眼。
“又没有了。”
幽助抱着手臂。
“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才不是。”
牡丹有些不服气。
“也许她只是刚刚觉醒，所以还不稳定。”
“那不是和桑原差不多？”
“桑原的灵感本来就比普通人强。”
“他只是长了一张很像容易撞鬼的脸吧。”
星野樱差一点没忍住笑。
即使还没有正式成为伙伴，幽助已经开始习惯性吐槽桑原。
牡丹催促着将他带走。
两道灵体穿过窗户，迅速消失在远处。
教室重新恢复平静。
星野樱缓慢松开握着钢笔的手。
掌心已经留下一道浅浅压痕。
她以为自己成功隐藏了。
没想到浦饭幽助的直觉如此敏锐，牡丹也察觉到了一瞬间的灵力气息。
看来她对力量的收敛还不够熟练。
系统及时提醒。
【宿主刚才受到突然刺激，灵力产生了短暂波动。】
“我知道。”
【建议继续进行情绪状态下的控制训练。】
“今晚练习。”
她重新低头看书。
表面危机已经过去。
可真正麻烦的人仍然坐在旁边。
星野樱能够感觉到，藏马正在看她。
不是明显注视。
只是视线极其轻微地落在她侧脸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装作毫无察觉。
因为刚才浦饭幽助与牡丹出现时，藏马一定感受到她的细微变化。
若两人都能看见灵魂，她完全无视反而显得不自然。
可主动暴露也有风险。
星野樱迅速权衡。
最后，她抬起眼眸，看向窗外。
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两道身影已经离开。
随后，她低声开口。
“南野同学。”
“嗯？”
藏马的语气依旧温和。
“刚才窗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她选择了一种不完全暴露的试探。
承认自己隐约感知到异常，却不直接说看见灵魂。
南野秀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如何回应。
“你看见什么了吗？”
这个反问十分谨慎。
星野樱暗暗感叹。
不愧是藏马。
即使面对普通同学，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知道灵界存在。
“我不确定。”
她微微皱眉。
“好像有两道人影。”
“可是他们没有站在地面上。”
“其中一个……似乎还坐在什么东西上。”
这是一个刚刚觉醒灵力、尚不理解灵魂存在的人最合理的反应。
南野秀一静静观察她。
“也许只是光线折射。”
星野樱转头看他。
“光线折射会说话吗？”
藏马眼中的神情终于出现极细微变化。
她听见了。
不是模糊感觉。
而是真正听见灵魂交谈。
这意味着她的灵感远远超过普通初觉醒者。
“你听见了什么？”
他问。
星野樱当然不会全部复述。
尤其不能说出浦饭幽助与牡丹的名字。
“听得不清楚。”
她摇头。
“只听见他们似乎在争论能不能到处乱跑。”
南野秀一沉默片刻。
“你最近是否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真正的试探终于来了。
星野樱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
“特别的事情？”
“例如忽然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或者感觉身体中出现不熟悉的力量。”
她没有立即否认。
过快否认只会显得心虚。
星野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昨天开始，确实有些奇怪。”
藏马等待她继续说。
“我从小学习弓道。”
她语气缓慢，像是在整理自己也不理解的经历。
“昨天午休时，我突然感觉身体里多了一种力量。”
“然后脑海中出现很多陌生画面。”
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假话。
她确实恢复了前世记忆，也确实获得力量。
只是没有说明记忆内容和系统存在。
南野秀一目光微深。
“陌生画面？”
“类似于有人使用弓箭、布置结界和对付妖怪的场景。”
星野樱低声回答。
“我不知道那些究竟是梦，还是家族血脉留下的记忆。”
这个解释提前为桔梗灵力的各种能力铺好理由。
星野家是历史悠久的名门。
即使藏马调查，也很难完全确认数百年前是否存在灵能力者。
“你的家人知道吗？”
“还不知道。”
星野樱摇头。
“我自己都没弄清楚。”
“所以昨天才会突然不舒服？”
“嗯。”
她点头。
这一次倒很自然。
因为昨天头疼确实是记忆融合导致。
南野秀一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这段解释有多少可信度。
星野樱知道，他不可能完全相信。
藏马并不是会因为几句话便停止怀疑的人。
但至少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她昨天突然拥有灵力。
至于为什么看见他时害怕——
仍然是最大的漏洞。
果然，藏马很快问道：
“那些记忆中，也出现了我吗？”
星野樱心中一紧。
表面却只露出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恢复意识后，看我的眼神非常特别。”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
没有逼迫，也没有威胁。
却令星野樱感受到一种无形压力。
藏马太擅长观察。
他已经将她的异常与突然觉醒的记忆联系起来。
只要她回答稍有不慎，对方便会更加确信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星野樱沉默几秒。
然后抬起海蓝色眼眸，认真看着他。
“出现过。”
南野秀一的神情没有变化。
但星野樱清楚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我看见了什么？”
他问。
星野樱没有躲避视线。
“一片很大的蔷薇花丛。”
藏马微微一怔。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她继续道。
“那个人站在蔷薇中间，周围全部是带刺藤蔓。”
“我只记得他的头发颜色很像你。”
这并不算完全说谎。
藏马确实操纵蔷薇与藤蔓。
她也确实在前世记忆中看见过相关画面。
只是她刻意将清晰记忆描述成模糊幻象。
“所以我昨天突然看见你的时候，才会被吓到。”
星野樱垂下眼眸。
“现在想想，也许只是巧合。”
南野秀一静静看着她。
“你觉得那个人很危险？”
“嗯。”
星野樱没有否认。
否认反而会让他怀疑。
“藤蔓上有很多血。”
“所以我第一反应有些害怕。”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
教室里其他学生仍在安静自习。
没有人注意到全年级第一和第二正在以极低声音进行一场危险试探。
藏马终于收回视线。
“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不需要在意。”
星野樱侧过脸。
“南野同学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
“我梦里出现的人和你很像。”
藏马微微一笑。
“世界上拥有相似发色的人很多。”
“而且我并不会操纵藤蔓。”
星野樱也露出浅淡笑容。
“说得也是。”
两个人同时结束话题。
表面上似乎都接受了对方解释。
实际上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
星野樱认为自己至少暂时堵住了最大漏洞。
藏马则已经从她的话中确认一件事。
她的觉醒记忆确实与妖怪有关。
甚至可能直接接触到了他的过去。
只是星野樱自己未必理解那些画面。
这让他的戒备降低了一点。
却也产生新的疑问。
星野家的血脉究竟隐藏着什么？
为什么一个过去没有任何灵力的少女，会在十六岁时突然觉醒如此纯净而强大的力量？
早自习结束后，班主任带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
原本安静的学生立刻发出哀号。
“又要考试？”
“不是刚考完吗？”
“只是小测验。”
老师将试卷放到讲台上。
“检查你们上周课程掌握情况。”
星野樱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
看清题目后，原本因为主线与藏马产生的紧张感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这次试卷内容刚好包含昨天她去保健室时遗漏的部分。
而南野秀一已经提前替她整理了完整笔记。
她拿起笔。
无论世界多么危险，考试排名仍然不能放弃。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获得系统和前世记忆。
总不能连年级第一都考不到。
系统沉默几秒。
【宿主的危机适应能力似乎异常良好。】
“什么意思？”
【十分钟前，宿主还在面对灵魂与妖狐的双重试探。】
【现在却已经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考试。】
“因为考试同样重要。”
【与生命安全相比？】
“这是两回事。”
星野樱迅速写下答案。
“而且我已经连续输给南野秀一三次。”
【对方拥有极为漫长的知识积累。】
“所以呢？”
【系统只是在说明，宿主输给他并不丢脸。】
“我没有觉得丢脸。”
她顿了一下。
“我只是不喜欢一直输。”
系统再次沉默。
它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宿主能在第一次接触换装魔法和灵力时便迅速上手。
这个少女的胜负欲隐藏在温柔端庄的外表下。
平时不明显。
一旦真正认定目标，便会变得异常执着。
四十分钟后，老师收走试卷。
星野樱放下笔。
她对这次成绩很有信心。
南野秀一侧过头。
“感觉如何？”
“至少不会输给你三分。”
“看来很有把握。”
“这次第一名是我的。”
藏马眼中带着笑意。
“我很期待。”
午休时，星野樱没有像昨天那样刻意离开座位。
她拿出便当。
今天的便当是母亲亲自准备的，里面除了正常饭菜，还有昨天生日蛋糕切下的一小块草莓蛋糕。
星野樱看了看身旁正在拿出便当的南野秀一。
犹豫片刻，她将蛋糕盒推过去。
“给你。”
藏马看向蛋糕。
“这是？”
“昨天生日剩下的蛋糕。”
她语气自然。
“太多了，我吃不完。”
南野秀一当然知道昨天是她生日。
他原本准备好一份礼物，只是因为昨天她的反应过于异常，没有找到合适机会送出。
“生日快乐。”
他轻声说道。
星野樱微微一怔。
昨天在学校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她以为藏马并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入学资料上有出生日期。”
“你会特意看同学的入学资料？”
“班级委员整理资料时，我刚好看见。”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星野樱没有多想。
“谢谢。”
南野秀一从书包内取出一个包装细致的长方形小盒子。
盒子并不大，外面系着绿色丝带。
他将礼物放到她面前。
“本来昨天就应该交给你。”
“只是你身体不舒服，放学时又走得很快。”
星野樱看着礼物，是真的意外。
“你还准备了礼物？”
“只是普通同桌之间的生日祝福。”
藏马语气自然得几乎听不出任何特殊意味。
周围几名正准备吃午餐的女生却已经悄悄竖起耳朵。
普通同桌会提前准备包装这么精致的礼物吗？
她们显然不相信。
星野樱没有注意周围。
她接过盒子。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
绿色丝带被轻轻解开。
盒子里放着一枚精致的蔷薇书签。
书签主体由银色金属制成，顶端是一朵细致的红色蔷薇，藤蔓沿着边缘向下延伸。
花瓣与叶脉都雕刻得极其真实。
不像普通商店大批量出售的装饰品。
更像是某个人亲手制作。
星野樱看着蔷薇纹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藏马用妖力操纵植物的画面。
她指尖微微一顿。
南野秀一注意到了。
“你不喜欢蔷薇？”
“不是。”
星野樱很快摇头。
“很漂亮。”
她拿起书签。
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妖气。
应该只是普通物品。
可她仍然觉得，这份礼物过于符合藏马本人的象征。
“是你做的吗？”
她忽然问。
南野秀一没有否认。
“只完成了最后一部分。”
“主体是在店里订制的。”
实际上，那朵蔷薇确实由他亲手雕刻。
不是使用妖力生成。
而是以普通工具一点点完成。
因为他记得星野樱很喜欢看书，也喜欢花朵。
原本只是想送一件不会让她感到负担的礼物。
现在看见她认真观察书签，藏马心中产生一丝极淡满足。
“谢谢。”
星野樱将书签重新放回盒子。
“我会好好使用。”
这一次，她的笑容没有任何防备或敷衍。
南野秀一静静看着她。
昨天出现的距离感似乎终于消失一些。
他低头切下一小块草莓蛋糕。
“很好吃。”
“我哥哥特意绕远路买的。”
星野樱打开便当。
“虽然他坚持说只是顺便。”
“你们关系很好。”
“嗯。”
提到家人，她的神情明显柔和。
“哥哥平时很忙，但每年生日都会回来。”
藏马看着她眼中的温暖。
他明白这种感情。
正如他愿意为了母亲南野志保利付出一切。
星野樱同样将家人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也许正是这一点，让他最初注意到她。
午休结束前，两人分享完蛋糕。
看起来与过去没有不同。
可星野樱不知道的是，那枚蔷薇书签中虽然没有妖力，却被藏马留下了一种极其淡薄的植物气息。
不是追踪。
也不是监视。
只是当她遭遇强烈妖气时，那朵金属蔷薇会出现轻微温度变化。
这原本只是藏马为了保护她留下的手段。
但现在，他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他想知道，星野樱突然获得的力量究竟会将她带向什么方向。
下午放学后，星野樱离开教学楼。
司机还没有到。
她站在校门旁等候。
周围学生陆续离开。
就在她低头查看手机时，一股极淡的妖气忽然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不同于浦饭幽助那种单纯灵魂气息。
这一次是真正的妖气。
阴冷、黏腻，带着明显恶意。
星野樱立刻抬起头。
街道看起来十分正常。
行人来往。
车辆驶过。
几名小学生正从便利店出来。
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的灵力感知清楚捕捉到，那股妖气正藏在不远处狭窄巷道中。
而且里面还有一个普通人的生命气息。
很微弱。
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吸取力量。
星野樱握紧手机。
她昨天才对自己说过，不主动卷入妖怪事件。
可现在，危险就在距离学校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若她转身离开，那个普通人很可能会死。
【检测到低级妖怪气息。】
【危险等级较低。】
【目标正在吸取人类精气。】
系统给出确认。
星野樱抿紧嘴唇。
“附近有没有其他妖怪？”
【感知范围内暂未发现。】
“普通人数量？”
【巷道中一名。】
【街道外人员较多。】
她迅速作出判断。
不能在这里直接换装。
必须先进入无人视线区域。
星野樱看了一眼校门。
南野秀一似乎还没有出来。
她给司机发送消息，表示自己要去附近书店，请他十分钟后再来接。
随后，她背着书包走向街道。
表面脚步仍然平稳。
转入无人小巷后，速度却立刻加快。
妖气越来越明显。
巷道深处，一名穿着上班族制服的年轻男人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一只体型如野狗般大小的怪物趴在他胸口。
怪物四肢细长，皮肤呈暗青色，嘴部像昆虫口器一样贴在人类脸侧。
淡白色生命精气正不断被吸入它体内。
星野樱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妖怪。
不是动画画面。
不是训练空间模拟。
而是散发腥臭与恶意的活物。
胃部瞬间产生不适。
她本能感到恐惧。
那种恐惧与知道藏马身份时不同。
藏马至少拥有俊美的人类外表，也从未在她面前展现杀意。
眼前妖怪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理性。
它只把人类当成食物。
妖怪察觉有人接近，猛然抬起头。
猩红眼睛盯住巷口少女。
口器边缘还残留着淡白色精气。
“又一个……”
沙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灵气很香的人类……”
星野樱停下脚步。
握着书包肩带的手微微发冷。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离开那个人。”
妖怪像听见笑话般发出刺耳怪笑。
“人类在命令我？”
它从男人胸口爬下来。
细长四肢落在地上，尖锐爪子在水泥地面刮出痕迹。
“你的灵气比他更好吃。”
妖怪猛然扑来。
速度比普通野兽快得多。
星野樱瞳孔微缩。
身体却在多年剑道与弓道训练形成的本能下迅速侧身。
锋利爪子擦过她肩侧，将书包带切开一道裂口。
她向后退了两步。
心跳加快。
真正战斗与训练空间完全不同。
训练人偶不会散发杀意。
不会突然扑来。
更不会试图撕开她的喉咙。
妖怪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冲来。
星野樱没有继续后退。
她抬起右手。
绯红色魔法光芒从指尖爆发。
脚下魔法阵瞬间展开。
“骑士——换装！”
红色光带环绕身体。
盟王学园校服化作无数绯红光点消散。
银白色轻型铠甲迅速覆盖肩部、胸前与手臂，金属战裙垂落在腰侧，长靴踏在绯红魔法阵中央。
金色长发在魔力中飞扬。
一柄银色骑士剑出现在右手。
整个换装过程不到一秒。
妖怪根本来不及停下。
星野樱双手握剑。
她没有使用复杂招式。
只将多年剑道训练凝聚在最直接的一击中。
侧身。
转腰。
挥剑。
银色剑锋准确斩过妖怪前爪。
黑绿色血液飞溅。
妖怪发出尖锐惨叫。
一条前肢落在地上。
星野樱脸色微白，却没有停顿。
她第一次真正砍伤活物。
手中传来的触感远比训练人偶沉重。
恶心感和恐惧同时涌上来。
但她知道不能犹豫。
幻海未来会提醒她，在真正战斗中，迟疑一秒就可能害死人。
而她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因为妖怪已经张开口器，喷出一团暗绿色液体。
星野樱立即向侧面翻身。
液体落在墙壁上，发出腐蚀声。
大片砖石迅速冒烟发黑。
若刚才被喷中，即使有铠甲保护也会十分危险。
妖怪断掉的前肢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重新生长。
普通长剑伤害不足以彻底消灭它。
星野樱迅速解除手中武器。
银色长剑化作光点消散。
她左手抬起。
纯白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弓。
右手拉开弓弦。
白金色箭矢瞬间成形。
妖怪感受到破魔灵力，猩红眼睛中第一次出现真正恐惧。
“巫女……”
它转身便想逃。
星野樱不会给它机会。
弓弦松开。
白金色破魔之箭贯穿昏暗巷道。
妖怪刚跃上墙壁，箭矢便从背后穿透胸口。
纯净灵力猛然爆发。
暗青色身体从伤口开始迅速分解。
它甚至来不及再次惨叫，便在白金色光芒中化为灰烬。
残余邪气被彻底净化。
巷道重新安静。
星野樱保持拉弓姿势几秒。
确认妖怪气息完全消失后，才缓缓放下手臂。
灵力长弓化作光点散去。
银白色铠甲也解除换装，盟王学园校服重新覆盖身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仍在轻微发抖。
不是因为力量消耗。
而是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的本能反应。
【目标已消灭。】
【宿主首次现实战斗结束。】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
星野樱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怎么样？”
【精气损失较多。】
【短时间内不会死亡。】
她快步走到倒地男人身边。
男人仍有呼吸，只是脸色极差。
星野樱将手掌放在他额头上方。
白金色灵力缓缓释放。
她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医疗术。
但桔梗灵力拥有净化和稳定灵魂的效果。
残留在男人体内的妖气被一点点驱散。
呼吸逐渐平稳。
脸色也不再继续恶化。
星野樱取出手机准备呼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看来我来晚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缓慢抬起头。
南野秀一站在巷口。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
红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绿色眼眸安静看着她。
他的视线先落在倒地男人身上。
随后看向墙壁残留的腐蚀痕迹。
最后，停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白金色灵力光点上。
星野樱握着手机。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她刚刚还在努力隐藏能力。
转眼便被藏马抓个正着。
南野秀一缓步走进巷道。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可星野樱已经不敢再把他当成普通同桌。
“南野同学。”
她努力维持镇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藏马停在距离她几步之外。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
那里还残留着尚未收敛的破魔灵力。
“星野同学。”
“你似乎没有告诉我——”
“你所谓的家族记忆，能够让你在一天之内学会消灭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