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将歇》我泊孤舟

4、年轻 肖青早

　　肖青早就发现了，别看他同桌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三的个子，但是性子是真的闷。不过平时齐澍也不怎么搭理别人，无论男女，在其他人眼里更像是高冷。

　　好几次，有班上的同学跟他搭话，要么就是得到一声简短的单音节回复，要么就幸运一点，还能得到一句挺礼貌的，“没事的话，麻烦让让。”或许这种冷淡的性子才更有挑战性，后来的情况愈演愈烈，偶尔还能撞见班级以外的同学在齐澍这里碰壁。

　　肖青在旁边听见险些笑喷，这小子还真是自我。

　　下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双有些疑惑的漂亮眼睛，似乎是在问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还疑惑呢，刚才的动静也不大吧，怎么中间隔着好几个人，还精准定位到他了呢？后面过了段时间，肖青发现，齐澍好像安装了什么专门捕捉他的雷达一样，每次都能看见他在哪儿，他看过去的下一秒就能跟齐澍的视线对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齐澍对他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大概是跟他会有除了那两句话意外的其他话说，比如：“肖青，你下节课也要睡觉吗？”

　　“肖青，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笔吗？”

　　“肖青……”

　　连赵林都觉得齐澍的性格其实根本没有其他人形容得那么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肖青挺意外。

　　因为前一天给齐澍付了医药费超额消费了，所以第二天的肖青没有吃早饭，整个上午有点晕乎乎的，赵林还问他为啥今天不吃早饭呢。

　　肖青顿了两秒回他：“修仙，你青哥马上要成仙了，你现在谄媚还来得及，说不定带你一起飞升了。”

　　赵林演技大爆发，或者说是突发恶疾更合适，抓着肖青搁在桌上的手，“声泪俱下”道：“青哥，你可千万千万不能丢下我啊！你忘记了吗？当年，大明湖畔……”

　　对此，肖青默默送出一个白眼。

　　一旁的齐澍垂眸，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肖青照常没有吃早饭，不过今天已经适应了，并不觉得难受。一到教室就发现同桌已经来了，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看书，学校那超级丑的撞色校服在他身上居然没那么丑了。联想到赵林之前的分析，他有些好奇，这人能不能习惯校服料子的粗糙，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娇嫩的皮肤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绯红。

　　肖青的桌上放着两个胖乎乎的包子，还有些透油，相当美味的包子。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挺安静的齐澍，问：“你放的？”

　　后者抬眼看他，点点头，“谢谢你陪我去医院。”

　　成吧，俩包子他还懒得推拒呢。

　　这牛肉包子的味道就跟它的美貌一样，相当好，反正肖青吃美了。

　　旁边的齐澍视线早已脱离书本，他发现了一个肖青的小习惯。吃到美味的东西或者处于十分舒适的状态时，会微微眯起眼睛，偶尔发出舒适的一声“嗯。”

　　齐澍的脸十分受欢迎，在鼻子上的淤青尽数退却之后更甚，但是看不惯他这副故作清高模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文项就是其中之一。

　　这文项也是长得人高马大，甚至比齐澍还要高出一两公分的样子，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相符。肖青虽然跟他相处不久，但是对他的脾气作风也能了解一二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是肖青对文项的人物画像。

　　不过他可不是看不惯别人就非要找人不痛快的神经病，只要这人不踩到他的红线，肖青是懒得理他的。

　　这天的天气很好，跟开学那天温度差不多。这个年纪的男生静不住，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之后，赵林就拉着肖青去打球了。打得大汗淋漓，卡着预备铃回来，嘴里还叼着老冰棍。

　　还没走进教室呢，就听见里面的纷乱嘈杂，这非常不对劲，这个点大家差不多都在干自己的事，咋可能这么吵？

　　两人对视一眼，都只打算看看戏，没打算掺和。

　　肖青跨进前门的前一秒，漫不经心抬起眼皮瞧了眼，好巧不巧，看见了他相当冒火的画面。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了大片，唯一坐着的只有穿着校服，纽扣扣到顶的齐澍，因为不适或者疼痛，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唇色淡到几乎没有。

　　周边围了好几个男的，为首的是肖青不喜欢的文项。

　　文项看齐澍不爽很久了，“我踏马还头一次见这么装的人！”

　　“老子警告你，小子……”

　　伸手推了一把一言不发的齐澍，文项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绝对绝对没有使用很大的力气，他只是想警告这小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谁知下一秒，齐澍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去，“嘭”的一声，脑袋还磕到了地上。

　　“我艹，文项你个傻逼活腻了是吧！”

　　手上的劲儿可是用了九成九，青筋都鼓了起来，脏兮兮的篮球风驰电掣似地飞过教室的对角线，命中还有点懵逼的文项的肚子，篮球顺着力道弹回，人群散开一个缺口，肖青上前接住篮球。

　　力道实在不轻，下一瞬间，文项便面露痛苦，双手捂着肚子跪了下去，嘴里还在哀嚎。

　　人群自动为肖青让开一条更宽的道。快步走到后面，看到倒在地上面露痛苦的齐澍，肖青的火气更旺了，说是火冒三丈也不为过，路过瞬间顺便又给了人一脚，“还敢在我这儿搞霸凌，我看你是活腻了！”

　　“肖青你……”

　　这一脚踹得文项干呕了声，周围的跟班更是不敢动，生怕殃及自身。

　　使了点劲儿，刚刚将齐澍扶起，教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门口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将眼前这幕看了个全。

　　肖青身体一顿，烦躁地“啧”了声，心道完蛋。

　　赵林吞完最后一口老冰棍，立马反应过来，跟教导主任解释。

　　事到如今，一个处分恐怕是跑不掉了。

　　将齐澍安置在座位上，语气不大好，“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后者眼睛泛着血丝，声音听起来很脆弱，“药……”

　　肖青一愣，“什么药？”

　　齐澍的手往地上指，向来干净的书包此刻沾了不少灰尘，跟齐澍这个人一样，此刻可管不了那么多。弯着腰，从齐澍身后捞起书包，往里面摸了摸，摸到一个瓶子，拿出来一看，“布地奈德”，心里一惊，赶忙将药递给齐澍，“我艹，你有哮喘啊！”

　　教导主任从赵林和其他同学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面色很难看，“你们几个，滚到办公室来！”

　　陈治收到消息的时候，血压差点飙升，他就知道这小子安生不了几天。

　　刚才年级主任的架势让赵林相当不放心，跟着来了教导处，猫着身子鬼鬼祟祟的，里面偶尔传出几声音量加大的训斥。

　　陈治急匆匆赶来，衬衫背心湿了一大块。见到赵林，忙把人拉过来问问情况。他得到的消息很少，只知道班上两个臭小子打架了，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赵林被肩膀上那只手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陈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大半，“老班，你终于来了。”

　　“赶紧的，给我讲讲来龙去脉。”

　　赵林尽量简短清晰地说完了来龙去脉，陈治听完脑袋更大了，怎么还牵扯到了齐澍，狠狠叹了一口气，跟赵林说：“赶紧回去上课。”

　　教导处只有肖青一个学生，剩下的文项和齐澍都被送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怎样还不知道，年级主任面色很沉，这比明晃晃的暴怒还要吓人。

　　肖青站得笔直，平视前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陈治敲门进来，“主任。”

　　年级主任睨了他一眼，“看看你这学生，宁折不弯，倔着呢。”

　　“主任，虽说打架这个行为很不应该，但是肖同学也是为了见义勇为嘛。”

　　茶缸重重落在实木桌上，“见义勇为？听说另一个小子肋骨断了根，开学才多久，就出现这种事情！”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做事不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