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入怀》墨晓渊

5、第五章晚风雨告白 晚风与告

　　晚风与告白序曲

　　为期两天的周模考终于落幕。

　　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整栋教学楼都松了口气。压抑了两天的刷题氛围尽数散去，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夹杂着同学们轻松的闲谈与笑闹。

　　林漾慢悠悠收好笔袋，将桌面的试卷一一整理整齐。心里没有考完试的松弛，反倒藏着一点隐秘的雀跃与忐忑，指尖都微微发紧。

　　他牢牢记得江言说过的话。考完试，带他去江边散步。

　　视线下意识扫过斜前方的座位。

　　江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单手挎着书包，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立刻起身和朋友结伴离开。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精准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林漾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漾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温热的红。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江言才缓步走过来，声音松弛又温柔，褪去了平日里做题时的清冷：“收拾好了？”

　　“嗯。”林漾点点头，把书包背好，跟着他走出教室。

　　傍晚的天气格外舒服，连日闷热的暑气褪去大半，天际铺着一层温柔的橘粉色晚霞，流云轻飘飘地挂在天边，温柔得不像话。晚风穿过走廊，卷起少年校服的衣角，温柔又缱绻。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没有骑车，沿着街边的林荫道慢慢步行。

　　一路上很安静，没有多余的闲聊，却丝毫不尴尬。路过的小摊飘来淡淡的烤奶香味，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脚步踩在斑驳的树影里，每一秒时光都慢得恰到好处。

　　“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江言率先打破安静，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林漾轻轻摇头，老实回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有点可惜。”

　　他其实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有江言陪着刷题、讲错题，他的成绩已经稳步提升了不少，只是面对压轴难题，依旧还差一点火候。

　　“没关系。”江言的语气很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慢慢来，下次我带你专项刷题，这种题型做多了就通透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莫名抚平了林漾心底所有的遗憾和不安。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晚霞的余晖落在江言的侧脸，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眉眼温柔干净，褪去了少年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很快，两人走到了滨江步道。

　　傍晚的江边晚风极大，浩浩荡荡的风迎面扑来，卷起林漾额前柔软的碎发，肆意飞舞。江面波光粼粼，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灿灿的星光，远处的船只缓缓飘荡，景色温柔治愈。

　　步道上行人不多，零星有散步的路人、慢跑的行人，格外安静。

　　江言带着他走到江边的护栏边停下，扶着微凉的栏杆，望着滔滔江水：“我说的风景，好看吗？”

　　“好看。”林漾认真点头，目光却没有落在辽阔的江景上，而是悄悄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比起晚风落日、万里江景，他眼前的少年，才是最动人的风景。

　　晚风不停歇地吹过来，吹得校服袖口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心底藏了许久的情愫。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沉默地吹了很久的风。

　　白日里所有的压力、试卷堆积的焦虑、做题的烦躁，都被这温柔的晚风一一吹散。只剩下身边人安稳的气息，和心底怦怦作响的心跳。

　　“林漾。”

　　良久，江言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低沉温柔。

　　林漾猛地回神，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江言转过身子，正对着他。

　　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暮色，目光认真又专注，直直落在林漾的眼眸里，温柔得让人沉溺。

　　“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很辛苦？”

　　突如其来的问句，温柔又戳人。

　　林漾微微一怔。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看似安稳的学习背后，藏着多少笨拙的追赶。基础薄弱、跟不上进度、熬夜刷题依旧收效甚微，无数个夜晚都曾觉得疲惫又迷茫。

　　身边的朋友只会问他考了多少分，只有眼前的江言，看见了他默默的努力，看见了他藏在乖巧外表下的疲惫。

　　鼻尖微微一酸，林漾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应道：“还好，有你帮我，就不辛苦了。”

　　这句话，是他藏在心底最真诚的话。

　　是江言的耐心陪伴、不厌其烦的讲题、恰到好处的温柔，让枯燥难熬的高三备考，变得有盼头、有光亮。

　　江言看着他眼底柔软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晚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温柔地相拥。

　　“那以后，我一直陪着你。”

　　少年的声音清冽又坚定，混着滔滔江风，清清楚楚落在林漾的耳朵里，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华丽动人的辞藻，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陪伴，却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林漾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像是被晚风裹住，疯狂地跳动，力道大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晚霞落幕，暮色渐浓，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抬头望着眼前眼底盛满温柔的少年，晚风再次撞入怀中，这一次，不仅有风，还有满心泛滥、藏不住、也压不住的盛大心动。

　　他轻轻抬手，攥紧了被风吹乱的衣角，对着漫天晚风，轻轻应了一声，软糯又坚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