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入怀》墨晓渊

4、第四章

　　晚自习下课的铃敲碎教学楼沉闷的空气，走廊瞬间涌满喧闹的人群。林漾抱着一摞练习册，慢腾腾跟在人流末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作业本边缘起毛的纸边，视线总不自觉往斜前方瞟。

　　江言身形挺拔，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显眼。他没和身边勾肩搭背打球的男生打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特意在等身后的人。

　　走到楼梯转角处，江言干脆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他，声音清清淡淡，压过周遭嘈杂：“走这么慢，题不会写愁了？”

　　林漾被抓包偷看，耳尖唰地烧红，慌忙低下头快步跟上，怀里的习题册差点滑落。江言伸手稳稳托住底端，自然地分走大半书本，单手抱着，重量瞬间卸去大半。

　　“不用，我自己可以拿。”林漾小声去抢，手腕却被他轻轻避开。
　　“我个子高，拿得动。”江言垂眸看他，眼底裹着一层柔和的光，“昨天晚自习留的数学压轴，你卡在哪一步了？”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晚风从一楼敞开的大门卷进来，带着夏末青草和香樟的味道，直直撞在林漾胸口。他吸了口微凉的风，小声说出自己卡壳的地方。

　　江言一边听，一边放缓脚步，走到校门口路灯下才停下。昏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腾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简单勾勒解题辅助线，条理清晰地拆解思路。

　　林漾仰头望着他，近距离能看清他纤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比自己纤细的手好看太多。之前总惦记舞台上一米六、手指修长的女生，可此刻眼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听懂了吗？”江言说完，低头对上他发怔的目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走神大王。”

　　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林漾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慌忙挪开视线，盯着地面砖缝：“听懂、听懂了。”

　　校门口来往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江言家跟林漾顺路，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边梧桐树影摇晃，晚风不停吹过来，撩起林漾额前碎发。

　　江言见他总抬手挡风，干脆停下，伸手轻轻把他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细腻的触感让林漾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

　　“下周模考，考完带你去江边散步。”江言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温柔，“那边风大，晚上风景很好。”

　　林漾抬眼撞进他的目光，路灯倒映在江言眼底，碎成细碎星光。他攥紧衣角，轻轻“嗯”了一声，藏在心底的依赖悄悄疯长。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独来独往也没关系，可自从江言愿意耐心给他讲题、主动替他分担重物、留意他所有细微的小情绪后，林漾开始期待每一次下课、每一段同行的路。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要分开回家。江言把怀里的练习册尽数还给林漾，又从书包侧袋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手心。
　　“甜一下，别总为难题烦心。”

　　温热的糖块躺在掌心，林漾捏紧，抬头看着江言转身走远的背影。晚风再次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橘子糖甜味，撞得他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江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拆开糖纸，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原来心动就像突如其来的晚风，猝不及防撞进怀里，再也没法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