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永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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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望向谢予的眼眸，那里闪烁着笑意，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随着对方的话语跳出胸膛，飞去外太空。
“签手背吧！”他生怕谢予撤回自己的提议，连忙大喊。
这真是太难得的机会，蛰伏许久的执念此刻悄然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他曾无数次盼望着能够在对方的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理智提醒着他，这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错觉，他也甘愿沉溺于此，短暂地成全一回心底那些不可告人的占有欲。
“好。”谢予答应了。“签吧。”
季听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思绪从幻想中被拽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些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面颊后知后觉地开始燃烧，还好有口罩遮挡，谢予看不到。他缓慢地伸出手，在心动后第一次握住了对方。
谢予的手部线条柔和，手指偏细，不过并不是皮包骨的那种瘦弱。季听压制着心底的惶恐，把自己的手垫在对方的下方，掌心相抵，指腹相触。
他能感受到节节攀升的温度，感受到对方微弱的脉搏起伏，一切触感混杂着，汹涌地朝他袭来，几乎要将他拍晕。
季听不动神色地深深呼吸着，他拿起笔，起初有些轻颤，但当笔尖落到谢予的手背上的时候，却稳如磐石。
他怕写坏了，浪费唯一的机会。
谢予垂眸凝视着。他看着季听一笔一划，郑重又谨慎地在自己的手背上落笔。
笔尖摩擦着皮肤，仿佛激起电流，沿着血管经络传导至脊背，所过之处皆是一阵酥麻。他不由自主地轻蜷了下食指。
因为他们的手是贴在一起的，所以谢予一动，季听便立刻察觉到了。
他连忙问：“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谢予回答。“力度很轻。”
于是季听继续书写。
每一个笔画写完，他的心跳都会快上一分，是悸动，也是害怕——他鼓起勇气，没有写自己的网名，而是将自己的真实姓名镌刻于上。
他不知道倒着的字谢予能不能看清楚内容，但想来应该是能的吧。'永恒'两个字和'季听'可差远了，哪怕是倒着看，也有极其显著的区别。
季听害怕听到谢予询问自己为什么要写真名，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为自己解释。但一想到那种场面，他心底居然又隐约地泛起期待。
许是冲动作祟，季听想，如果询问真的发生了，那么他将不再找任何理由，将自己最真实的心意宣之于口。暗恋的日子太苦涩了，他快要过不下去了。
谢予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当然看出了季听在写什么，也看穿了对方想要把自己的真名刻在自己手背上的念头。不过他是不会开口的。他不想让对方为难，陷入尴尬的境地。
最后一竖写完，季听提起笔，把笔放回桌面上摊开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满掌的细汗。
“谢谢。”谢予把手收回来，翻过手腕观察了下签名。
怎么评价呢……大概就是能看出来很认真，因为比他平时的字体要工整了许多，但是他平时的字体就太过潦草，所以便导致哪怕是工整的字体，也没多好。
谢予违心地说：“好看。”
季听真的信了。“谢谢。”
“你继续忙吧，我不耽误你工作了。”谢予从座位上站起来。
“等下。”季听喊住他。
“怎么了？”谢予停下离开的脚步，又转回身子，望向季听。
“没什么，就是，等漫展结束，咱们晚上顺便一起吃个饭？”
似乎是怕谢予误会，季听又补充道：“罗正帆和张朗悦也在，这不是快开学了嘛，我们聚个会。”
“好。”谢予答应了。“晚上见。”
“嗯，再见。”季听眨眨眼。
从季听的展台离开后，谢予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可去了。这里的大部分地方他都已经逛完取好素材了，不需要再重复侦查拍摄一遍。
这趟出门是为了换脑子，谢予也没带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他干脆找了个安静的墙角一蹲，打开手机看季听的微博。
翻着翻着，就在谢予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季听的微博主页突然刷新。
是季听新发了一条微博。
谢予本以为是季听发的自己来展台的照片或者短文案，结果点进去，却大相径庭。
这条微博的配图，是他曾无数次偏头悄悄凝望的、无比眼熟的图片。
是季听画的夕阳草原，与写书的他。
谢予盯着这条微博的文案。
非常短。
非常直白。
永恒：[我喜欢的少年。]
作为一位耽美作者，谢予描写过各式各样的暧昧氛围，创作过丰富多彩的情话。一般来说，这种粗浅简单的句式如果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谢予是一定要犯职业病修改优化的——他认为这不足以表达主角对主角之间的感情。
但现在谢予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他对着这句话，怦然心动。
须臾，谢予做出了自己这辈子最不理智、最冲动的举动。
——他在这条微博的底下点了个赞。
季听是他的书粉。他点赞对方的微博，季听就一定会看到。
只要季听看到了，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主页，再结合他的职业和ip地址，必然会推测出耽美作者=谢予这件事。
就算季听没有发现，也一定会有双坑的粉丝发现，然后将这件事情在季听的评论区大肆宣扬。
一旦季听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会不会冲上来直接表白？说实话，谢予还不确定自己做好了与他相伴终生的准备。
他犹豫着，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晃动，思索要不要取消那个点赞。
晚了。
就这么一点儿的时间，已经有双坑人把他的点赞截屏，发在了评论区里。
谢予轻轻叹了口气，摁灭屏幕。
随意吧。
他该为自己的失误买单。
现在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要怎样面对季听可能到来的疑问，以及如何才能对季听负责，安心地与他在一起。
**
下午五点。
谢予回到季听的展台，弯下腰帮他收拾东西。在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季听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直到他把最后一个小物件放进季听的包里，那道目光也没有离去。
季听知道了。
谢予心想。
刚才的三个多小时内，他已经考虑好了差不多所有的问题。如果对方跟他表白的话，他应该会同意的。
不过希望不是今天。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谢予把季听背包的拉链拉好，然后将其递给对方，说：“走吧。”
季听接过去，手在包上停留了一秒，才把包背好，回应他。“嗯。好。”
从漫展到聚会餐厅的距离不算太近。好在季听不是骑自行车来的，不需要蹬车狂飙。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餐厅的时候，正好卡点。
罗正帆和张朗悦已经先进去了。这次定餐是用的张朗悦的手机号码。季听和服务员说了一下，随后服务员微笑着带他们走进最里间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张朗悦已经在点菜了，罗正帆站在她旁边吱哇乱叫着要吃什么。季听见完全没有人在意到他们两个，抬手啪的一下就把灯关了。
包厢内陷入一片黑暗。
张朗悦从幽幽的手机白光中抬起头。
“季听，你有病啊？”她问。
“我靠，我来了你们不搭理我。反而还骂我有病。”季听瞪大眼睛。
“还有没有天理了？”
“诶？”张朗悦没搭理他。她突然注意到昏暗之中，季听的身旁还有一个人影。“谢予也来啦？”
“嗯。”谢予跟在季听身后落座。“他邀请我来的，打扰了。”
“打扰什么？不打扰。”罗正帆终于从菜单里抬起头了。“都是兄弟。”
谢予隐晦地瞥了一眼季听，心想我们两个可能不是特别兄弟。
彼时季听正在伸长胳膊扫桌子上的二维码，听到罗正帆的话，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到谢予眼前。
谢予跟陌生人出去聚餐，基本上都是别人点什么吃什么，不会有自己的要求。季听了解他的礼貌习惯，所以自己去扫来了菜单，递给谢予让他选。
“谢谢。”谢予轻声道。
这是一家西式的餐厅。谢予鲜少吃西餐，也不知道哪个东西好吃，干脆只挑选一份自己最熟悉的牛排。然后他在规格那一栏里面选择了全熟。
季听：“你也吃全熟啊。太巧了，我也吃不了夹生的。”
他这话的本意是给两个人找共同点，制造一种我们很合适的观念。但奈何旁边听的人不这么想。
张朗悦怼他：“我的妈呀，啥叫夹生的？牛排不吃五分熟等于白吃好吧。”
季听：“？”
有你什么事？
你来打什么岔？
他开始跟张朗悦互怼：“你叫什么？没全熟的东西就是夹生的。”
谢予静静看着他们拌嘴，眉眼带起笑意。他看明白了刚才季听说那句话的用意——少年人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季听的暗恋可真难啊。
除了自己的心理压力，还要遭到队友的阻拦。谢予有些同情地想。
话说，既然他已经决定好要准备在几天后，和季听在一起。他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策划一下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