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风辞》揽落岭

4、 决裂？ 毒影谷

　　毒影谷的风带着股苦杏仁味，长庾烬把账本揣进怀里时，指节捏得发白。寂无殇蹲在洛凌珩的临时坟前，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桂花糕——那是洛凌珩出发前塞给他的，说“江南的桂花糕最是清甜，配你的暴脾气正好”。

　　“喂，下毒的。” 寂无殇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打算怎么赔我？”

　　长庾烬站在三步外，月白长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等杀了沈赫岗，我任凭你处置。” 他手里的药囊晃了晃，里面是洛凌珩生前送的解毒草，叶片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

　　“处置？” 寂无殇猛地站起来，火术不受控地窜起半尺高，把旁边的矮树燎得冒黑烟，“我把你毒成筛子，洛凌珩能活过来吗？”

　　“不能。” 长庾烬垂下眼，“但我会让沈赫岗，比死更难受。”

　　“够了。” 朔风祈突然开口，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两人，“现在内讧，正好让沈赫岗看笑话。” 他刚说完，就见云昭辞鬼鬼祟祟往谷外溜，手里还拿着张纸条。

　　“你干嘛去？” 寂无殇一把拽住他，纸条飘落在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封魔录在西域黑风寨，速来”。

　　云昭辞干笑两声：“呃……我出去买包瓜子？”

　　长庾烬捡起纸条，指尖在字迹上一抹，显出一行淡紫色的字——是沈赫岗的密信标记。“你要把假消息传给沈赫岗？” 他挑眉，“够阴险的。”

　　“什么假消息？” 寂无殇瞪着眼，“你果然是叛徒！”

　　“祖宗哎，这是缓兵之计！” 云昭辞急得跳脚，“沈赫岗的人就在谷外盯着，我不给他点甜头，他能让咱们安安稳稳查线索？再说这纸条上的地点，我早就算过，是处绝地，他要是真去了，正好掉进我设的连环套！”

　　北泠岗突然低吼一声，指着谷口。众人望去，只见他召唤来的那头秃毛鹰正扑棱着翅膀，嘴里叼着块碎布，布上沾着暗红的血——是北泠岗族中特有的兽皮。

　　“魔骨……” 北泠岗难得吐出两个字，脸色比纸还白。他胸口的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朔风祈按住他的肩膀，冰系内力缓缓注入：“别慌，印记暂时还没失控。” 他话音未落，就见北泠岗豢养的那头雪狼突然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竟朝着寂无殇扑了过去。

　　“搞什么？” 寂无殇慌忙躲闪，火剑出鞘抵住狼头，“我没惹你啊！”

　　“是魔骨的戾气影响了它。” 长庾烬迅速撒出一把安神粉，雪狼打了个喷嚏，摇摇晃晃退到北泠岗身边，委屈地蹭着他的胳膊，“魔骨与封魔录共鸣越强，越容易让身边的生物失控。”

　　一时间，谷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寂无殇瞪着长庾烬，长庾烬看着云昭辞，云昭辞挠着北泠岗的秃毛鹰，北泠岗用胳膊肘怼了怼朔风祈，朔风祈盯着远处的云——五个人，五颗各怀心思的心，像被狂风卷到一起的残叶，撞得生疼，却又偏偏落不到别处去。

　　“要不……” 云昭辞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骰子，“咱们掷骰子决定？听点数最大的？”

　　寂无殇一脚把骰子踢飞：“幼稚！” 但他没再提“叛徒”两个字，只是转身往谷外走，“黑风寨是吧？我去会会沈赫岗的人，正好试试我新练的‘□□’剑法。”

　　长庾烬默默跟上，手里多了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我这有‘笑气’，能让他们笑着投降。”

　　北泠岗拍了拍秃毛鹰，示意它去探路，自己则扛起那只还在打盹的雪狼，大步跟上。

　　云昭辞捡起被踢飞的骰子，冲朔风祈挤挤眼：“看吧，我就说没那么容易散伙。”

　　朔风祈望着四人的背影，冰雕似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暖意。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块暖玉，是寂无殇昨天硬塞给他的，说“你总揣着冰疙瘩，对肾不好”；怀里还揣着包解毒丸，长庾烬塞的，说“防着点我，省得你说我下毒”；甚至还有片晒干的叶子，北泠岗给的，据说是能让猛兽温顺的“和平叶”。

　　“走了，冰箱精。” 寂无殇在谷口回头喊他，红衣在夕阳里晃得人眼晕，“再磨蹭，烤红薯都凉了！”

　　朔风祈应了一声，提气追上去。风声里，似乎还能听见云昭辞在碎碎念：“我掐指一算，今天宜打架，忌内讧……哎你们等等我，我这新做的机关鞋还没试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