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22、第 22 章 沈

　　沈清秋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像是一团火，灼得她心口发疼。

　　她突然有一种错觉。

　　好像不是她在利用他。

　　而是他在……保护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她摇了摇头，将它甩出脑海。

　　不可能。

　　裴云舟只是个傻子。

　　一个……恰好有点本事的傻子。

　　而她沈清秋，从来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寄托不该有的期待。

　　“到了。”

　　裴云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沈清秋抬起头。

　　风雪中，外门执事堂的轮廓渐渐清晰。

　　朱红色的大门，在灰白的天地间，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换上了一副虚弱却欣慰的笑容。

　　“云舟，”她轻声说，“我们……到了。”

　　裴云舟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嗯。”他用力点头，“到了。”

　　他拉着她的手，大步朝那扇朱红色的门走去。

　　沈清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风雪吹起他的衣摆，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可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背影，却像一座山，替她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风雪与杀机。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风雪带来的冷。

　　是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无法抑制的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裴云舟紧紧握着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冷。

　　“裴云舟……”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抬起头，迈过了执事堂的门槛。

　　执事堂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杂役弟子已经等在那里，大多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显然在风雪中吃了不少苦头。

　　负责考核的执事是一位中年修士，姓周，筑基中期修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站好了。”

　　周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众人慌忙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周执事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裴云舟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是哪个柴房的？”

　　裴云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回执事大人，弟子裴云舟，丙字号柴房。”

　　“丙字号？”周执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丙字号的杂役，能走到这里，倒是难得。负重呢？”

　　裴云舟将背上的玄铁石卸下来，放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一颤。

　　周执事的目光落在那块玄铁石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五十斤的玄铁石，表面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说明，这个杂役在负重登山的过程中，不仅没有跌倒，甚至连石头都没有磕碰到过。

　　“有点意思。”周执事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裴云舟的手上。

　　虎口处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血迹依旧清晰可见。

　　“手怎么了？”

　　裴云舟低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回答：“回执事大人，路上遇到一只铁翼鹫袭击，弟子不慎受伤。”

　　周执事的瞳孔骤然一缩。

　　铁翼鹫？

　　断魂崖下的铁翼鹫，最低也有炼气中期的实力，性情暴戾，寻常杂役遇到，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杂役，不仅活了下来，还伤了它？

　　“你杀的？”周执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审视。

　　“不是。”裴云舟摇了摇头，“弟子只是击退了它。它……好像很忌惮弟子手中的铁棍。”

　　他说着，将那根沾血的铁棍递了上去。

　　周执事接过铁棍，指尖触到棍身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裴云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体内……有剑气？”

　　裴云舟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什么是剑气。弟子只是……觉得这根棍子，用起来很顺手。”

　　周执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裴云舟，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审视。

　　而是……震惊，忌惮，还有一丝……狂喜。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裴云舟，你通过考核了。不仅通过，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裴云舟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被破格提拔为外门弟子，赐灵石十枚，准你进入藏经阁一层，挑选功法。”

　　堂内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破格提拔？

　　十枚灵石？

　　还能进藏经阁？

　　这……这可是连内门弟子都未必能有的待遇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云舟身上，有嫉妒，有震惊，有不甘，唯独没有善意。

　　裴云舟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似的，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多谢执事大人！”

　　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丝毫毛病。

　　周执事看着他，眼中的狂喜更甚。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很快拿来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十枚下品灵石，还有一块刻着“外门”字样的铜牌。

　　“拿好。”周执事将木盒递给他，语气已经温和了许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宗外门弟子了。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是。”裴云舟接过木盒，再次行礼。

　　周执事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沈清秋身上。

　　“你呢？”他问，“也是丙字号柴房的？”

　　沈清秋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回执事大人，弟子沈清秋，也是丙字号柴房的。”

　　周执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你协助裴云舟击退铁翼鹫，也有功劳。赐灵石三枚，准你进入外门弟子名册。”

　　“多谢执事大人。”沈清秋盈盈一拜，姿态优雅，挑不出丝毫错处。

　　周执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堂内的杂役们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不时有人回头看向裴云舟，目光复杂。

　　裴云舟却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沈清秋身边，将木盒打开，把三枚灵石塞进她手里。

　　“沈姐姐，”他笑着说，“这是你的。”

　　沈清秋看着手里的灵石，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看着裴云舟，看着他那张依旧干净澄澈的脸，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云舟，”她轻声说，“你不留着吗？修行需要灵石。”

　　“我不需要。”裴云舟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有沈姐姐就够了。这些灵石，你拿着，好好修行。以后……以后换你保护我。”

　　他说着，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清秋握着那三枚灵石，指尖被硌得生疼。

　　她看着裴云舟，看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赤诚，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突然有一种错觉。

　　好像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捕食者。

　　而是……被猎物，反过来套上了枷锁。

　　“好。”她轻声应道，将灵石收进怀里。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

　　“云舟，”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们……走吧。”

　　“嗯。”裴云舟用力点头，拉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门外，风雪已停。

　　初升的太阳从云层中透出微光，将雪地照得一片银白。

　　沈清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裴云舟紧紧握着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冷。

　　“裴云舟……”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抬起头，迈出了执事堂的大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计划，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要利用他。

　　她是要……守住他。

　　守住这把，可能刺穿她、也可能……护她一生的剑。

　　外门弟子的居所，比杂役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有独立的房间，有干净的床铺，还有……不会漏风的窗户。

　　沈清秋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三枚灵石，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拿起一枚灵石，放在掌心。

　　灵石冰凉，触感坚硬。

　　可她却觉得，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灼得她心口发疼。

　　“沈姐姐！”

　　门外，传来了裴云舟的声音。

　　沈清秋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将灵石收进怀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走过去开门。

　　“云舟，怎么了？”

　　裴云舟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脸上满是兴奋。

　　“沈姐姐，你看！”他将书册递给她，“这是我在藏经阁找到的！上面说，有一种功法，叫《归元诀》，最适合天生绝脉的人修炼！”

　　沈清秋接过书册，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归元诀》。

　　她当然知道这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