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修仙》六安台

55、第 55 章 林

　　林昭长长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涨了一大截，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她抬头看裴惊尘，发现他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很多，那两股冲突的灵力似乎被刚才那股庞大的外力强行压制调和了一部分，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爆发了。

　　“这是……因祸得福了？”林昭有些不确定地说。

　　裴惊尘低头看她，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上。林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被池底的细沙一滑，差点又摔回去，被裴惊尘一把捞住。

　　“小心。”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林昭的脸更烫了，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爬出水池，浑身湿淋淋地站在石室地上运气烘干衣裳。裴惊尘也上来，动作利落地把自己弄干了，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耳尖似乎有些泛红。

　　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林昭把池中央那枚聚灵珠捞起来收好，又打量了一圈石室，发现角落里还有几卷竹简，打开一看，竟然是这座遗府的主人留下的修炼心得。她如获至宝地塞进储物袋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走吧，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从万毒谷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了。两人在谷口附近找了个干净的山洞过夜，林昭生了火，把从城里买来的干粮拿出来热了吃。火光噼噼啪啪地响着，她靠着石壁嚼一块硬邦邦的饼，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裴惊尘。

　　他坐在火堆另一边，正低头看那几卷竹简，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比往日柔和了不少。林昭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就觉得……挺好的。

　　“你看我做什么？”裴惊尘头也不抬地问。

　　林昭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害臊，理直气壮地说：“好看呗，多看两眼怎么了？”

　　裴惊尘翻竹简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动了一下，他说：“你也不差。”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裴惊尘，你居然会夸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惊尘没理她，低下头继续看竹简，但林昭眼尖地看见他耳尖又红了。她笑得更大声了，在山洞里回荡开来，惊飞了外面树上栖息的几只夜鸟。

　　那天晚上，林昭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那个水池里，温暖的水漫过腰际，裴惊尘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映着满室的夜明珠光，像是揉碎了满天的星星。

　　她醒了之后翻了个身，看着对面闭目打坐的裴惊尘，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林昭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事，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后半个月，两人没有再急着赶路。万毒谷这一趟收获不小，聚灵珠暂且不说，那几卷竹简上记载的心法颇为精妙，对调和两种相冲的灵力颇有助益。裴惊尘每日打坐修炼，将那上面的法门逐一印证，林昭闲不住，便在附近的山林里转悠，打几只野兔摘些野果，日子过得倒也算安稳。

　　可安稳日子向来不长。这天傍晚，林昭拎着两只收拾好的山鸡回来，还没走到洞口，远远便看见裴惊尘站在洞外，背影笔直，面朝远处天际，周身气息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天边遥遥有几道流光，正朝着这个方向极速掠来。

　　"你师父的人？"林昭低声问。

　　裴惊尘点头，面色平静，但林昭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三个人，修为都不低。他们手里应该有追踪法器，我们躲了这么多天，还是被找到了。"

　　林昭把山鸡往地上一扔，当机立断："走。"

　　两人没有收拾任何东西，转身便往山林深处掠去。身后那几道流光越来越近，林昭一边跑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隐息符拍在自己和裴惊尘身上，又将身上多余的杂物一股脑丢进一个空储物袋里随手扔在草丛中，企图用这些零碎物件干扰追踪法器的感应。

　　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那三道流光在山林上方盘旋片刻，精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显然隐息符起的作用有限。林昭咬牙，拉着裴惊尘拐进一条溪涧，沿着水流向下游疾奔。溪水能冲散一部分气息，但治标不治本。

　　"前面有座断崖，"裴惊尘忽然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被追捕，"崖下有雾瘴，或许能挡一挡。"

　　林昭点头，两人提速掠过溪涧边的碎石滩，果然看见前方一道陡峭的断崖横亘在眼前，崖底白茫茫一片，雾气翻涌如煮。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流光已经逼近到不足半里，能看清御剑之人的轮廓了。三个黑衣修士，面容严肃，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跳！"林昭喊了一声，拉着裴惊尘一起纵身跃下断崖。失重感骤然袭来，耳畔风声呼啸，浓稠的白雾瞬间将两人吞没。她在下落中勉强调整身形，腰间忽然一紧——裴惊尘伸手揽住了她，另一只手往崖壁上拍出一掌，灵力激荡之下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两人落进崖底一片厚实的苔藓丛里，摔得七荤八素。林昭爬起来揉了揉撞疼的膝盖，抬头往上看，断崖上方那三道流光盘旋了一圈，似乎被这浓雾所阻，迟疑片刻后往远处去了。

　　"呼……"林昭长出了一口气，瘫在苔藓上半天不想动弹。裴惊尘也坐起来，检查了一下左臂——刚才那一下用得急，尚未完全长好的骨头又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没说疼。

　　"他们暂时走了，但肯定还会回来，"林昭翻了个身趴着看他，"得想办法彻底甩掉追踪才行。他们用的是什么法器？你心里有数吗？"

　　裴惊尘想了想："大概是‘青鸾引’之类的灵雀法器，以血为引，锁定灵气波动。只要有我修习合欢宗功法的残留在身，就很难完全避过追踪。"

　　"那把你身上的灵气掩盖住不就行了？"林昭一骨碌坐起来，歪着头打量他，"咱们去热闹的地方，混在人群里，灵气那么杂，青鸾引就不好使了。比如……凡人的大城，那种百万人聚居的地方。"

　　裴惊尘看着她，目光微动："你想去凡间？"

　　"修仙界到处都有你师父的眼线，不如去凡间躲一阵子。"林昭拍了拍手上的泥，越说越觉得可行，"凡人城池里修仙者少，混杂的灵气反而能遮掩你的气息。而且我知道几个地方特别热闹，人多眼杂，藏两个人绰绰有余。"

　　裴惊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两人从崖底出来，绕了大半个圈往东走。林昭说的那座凡人大城名叫临安，是南方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光城门就有八个，每日进出的人口数以万计。两人在城外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林昭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储物袋收了起来，只留一个最不起眼的藏在怀里。裴惊尘穿了她上次买的那件青色外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乍一看像个读书人，只是周身那股冷冽的气质依然遮不住，走在路上频频引得路人回头。

　　"你能不能别这么扎眼？"林昭压低声音说，"稍微收着点儿。"

　　裴惊尘看了她一眼，把目光垂了下来，放慢了脚步，确实比方才收敛了几分，但那张脸摆在那里，收不收敛的差别也不大。林昭叹了口气，认命地带着他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热闹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两侧全是小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人挤人人挨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林昭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三层小楼前停下，进去要了一间后院的天字号房，干净清静，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一棵老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安顿好之后，林昭靠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说："裴惊尘，咱们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吧？你那个功法的事，有没有别的解决法子？"

　　裴惊尘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凉茶，没有急着喝。"竹简上记载的心法确实有用，但这只是压制调和，不能根治。想彻底解决，需要找到一种能够融合阴阳两种灵力的引子。"

　　"什么引子？"

　　"九转凝魂花。"

　　林昭愣了一下："九转凝魂花？那种据说长在冥渊边缘的花？"

　　裴惊尘点头："冥渊深处阴阳交汇，那里的九转凝魂花天然蕴含着阴阳相融的灵性。如果用它入药炼制凝魂丹，就能把我的两股灵力彻底融合，不再冲突。但冥渊是禁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林昭安静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巧了，我正好知道一条去冥渊的近路。"

　　裴惊尘抬眼，目光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你怎么知道？"

　　"我从前有个结伴游历的朋友，是个寻宝散修，他手里有张冥渊周边的地形图，我借来抄了一份，还没派上用场呢。"林昭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在桌上，上面果然画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走势，在边缘一处用朱砂画了个圈，标注着"冥渊入口"四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