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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妹妹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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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莺疑惑地眨了眨眼,敬爱与感恩也能算喜爱的一种吗?
其实因为撞见了太子杀人,还有那总不同寻常的贴抱,她即便将其定义为亲情,也总生出些毛骨悚然的缘故,她已经准备将这些木雕都处理了,敬爱与感恩也不太如往日。
可想到平乐一直与她提的,要与太子亲近,林妙莺还是谨慎地点了点头。
楚昇开怀:“明日我再让冯吉给你送些养肤的药膏来,不过妹妹也不必雕这样多,几个已足以。”
“我听你婢女道,前些日子的点心将你积蓄花光了?”
南星这么大嘴巴吗?
林妙莺又点了点头,微抬起的眼中多了一丝希冀,渴望从太子的口中听到再也不用送点心的话语。
楚昇善心大发:“往后你爱送木雕便送木雕罢。”
林妙莺有些失落,怎还要往东宫送东西?
但到底是不用再花钱了,她勉强接受地咬了咬唇,许是没咬住,唇瓣弹润地向外啵出。
极小的动作,楚昇瞧得不真切,低下头抬了她下颌。
林妙莺不解地睁着眼,只瞧见被挡住的光线落下的阴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近,有什么擦过的触感从唇瓣上拂过,轻轻的一下,随即又咂摸的一下,他说:“妹妹往后还想从我这儿得到好处的话,总该不会懈怠的吧?”
林妙莺完全呆住了,脑中一刹浮现了很多平乐给她看的话本与图册,亲脸蛋和亲嘴巴能算一样吗?
皇兄并没有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头,也没有亲好久,就和亲脸蛋差不多地亲了一下,顶多又补了一下。
应是和平乐一样的亲吧?
林妙莺直呆愣到了楚昇离开了她的寝居,出现在了屋外的支摘窗前。
他提醒道:“妹妹,睡觉要记得关窗。”
林妙莺陡地惊出了一身冷汗,片刻后,上前关上了窗。
南星重新回来,推门的声音也吓了林妙莺一跳。
南星问““公主,太子与你说什么?不会以后都不让你出宫吧?”
林妙莺摇头,没说不让出宫,但她也不明白了。
这一夜,林妙莺睡得很不安稳,梦里许多画面变得陌生、叠来叠去,还瞧不清面容。
她再醒来时候在床上呆了许久,脸红红地缩入了被中,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都怪平乐给她看的话本!
然她记得平乐在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话本也一起塞入了给她的衣箱中。
她也不睡了,慌张爬起来,在屋中转了一圈没见到,推开支摘窗问南星:“南星,平乐昨日给我带回的一箱衣裙在哪?”
“昨夜有些晚了,奴婢搬入侧屋了,还没来得及为公主整理。”
林妙莺哒哒哒地趿着绣鞋跑到了侧屋,将话本收到了自己房中,犹想到男子小像的画册都会被太子收走,林妙莺也不敢放在明面上了,最后几经换地方,塞到了床下。
她呼出了一口气,这才洗漱用早膳。
“公主今日起还要送点心吗?”南星有些懊恼地道:“昨日太子在山池院中等公主的时候,奴多嘴在太子跟前说了公主没钱的事。”
她本意是想让太子知道公主对兄长的敬重与用心,可却忘了,若是失了这个理由,日后公主再寻什么借口去东宫与太子结交?
林妙莺眼神朝着窗下的沿栏瞧了瞧,宽慰南星:“没关系,以后可以继续送木雕了。”
一般的木头都不贵,而且宫中某些无人的宫苑还可以不花钱取材。
真正让她纠结的是他亲了她后说的那句话——
她不太懂,怎么样才能叫做不懈怠呢?
*
林妙莺又上色了一个木雕,但阴干就要一两日,故而这日林妙莺就窝窝囊囊地没有主动往东宫去。
为什么是窝窝囊囊的,因为她为此提心吊胆了一整日,直到入了夜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想,她这不算懈怠,她是听话不用再送点心,而且太子本来就每次不吃,再则,木雕本就耗时,这还因是以前就雕好打磨过的缘故,才跳过了几个步骤,已算得上快,但也如何都比不上点心能每日一送,怎么也要个三五日才能送得出手一个吧。
况且,近日她也没什么非得求太子的,才出过宫一次,她和平乐心里都明白的,就算太子有这个权利给她们某种特权,使用的度也要把握好,不说御史参人,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能太肆意。
她们约好的是除去年节之类的宫宴,一个月见一次总要的,这样算的话,她其实不用总去求太子。
求多了万一以后不灵了怎么办?
总之,适度是对的。
林妙莺一再给自己肯定,就要安心睡去,支摘窗处却传来了敲击声,连着几下,停一会,又是几下。
“是谁?”林妙莺忐忑坐起,微提高了一些音量,她这固然有过小贼,但那都是猪油蒙了心的,也就仗着她和南星刚搬来此处时无人守家,当她再也与北宫那边说不上话。
后来她日日都往学殿上课,院中也留了南星守着,再不济也是与皇子公主们一个层次的交际,小贼就再也没出现过,何况还是夜里这样不怕人的敲窗?
林妙莺想,至少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宫人,也不会是害命的,壮着胆往窗的方向走了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
林妙莺只觉比是贼还惊吓,早不来晚不来,提心吊胆一天,都要睡觉了,忽然来吓人,没有这样当兄长的。
她苦着脸推开了支摘窗的一条缝,声音通过缝隙轻唤了一声:“皇兄。”
男子的衣色融在了夜色里,只一条缝的窗隙林妙莺没敢去偷觑他的神色。
楚昇沉默了会,要说没料到这个鹌鹑似的皇妹今日不会去东宫,是不可能的。是料到了但又放任了,到了入夜,才又借故寻来,吓她也挺有意思,一贯轻软的声线在夜里喊他皇兄都显得格外不同。
他轻笑了笑:“皇妹今日怎没去东宫?”
林妙莺扶着支摘窗,支吾不出来,还是窗沿上晾着的木雕令她想起早就想好了的理由,她将窗推得开了一些,好令木雕能整个落在楚昇的眼下:
“它没晾好。”
顺着女子白皙的手指向,赫然一个色彩朴拙的木雕,但楚昇落眼显然不是木雕,林妙莺屋中桌案的摆放靠窗,开窗也需从侧边向前探,松散的外裳根本兜不住诃子上的图案,簇金绣的缠枝牡丹,从他的角度轻易可见。
楚昇替她将窗支起来,捡起了木雕问:“要晾几日?”
“五日……三日。”林妙莺声气低了下去,其实木雕不大,涂色部分也不多的情况下,顶多两日就够了,但:“还要上桐油,也要晾干。”
林妙莺试图说得更清楚,还想说如果上多层清漆的话会更久到月余,但他想楚昇不会想听的,讷讷闭了嘴。
楚昇稍看一下放下了木雕,一些没干的颜色痕迹留在了他指腹上,林妙莺有眼色地递出帕子,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擦手的动作上,手指好长,动作细致间总透着一种皇家贵胄的骄矜,不适合锯木头。
楚昇擦完了手,林妙莺又低了头,不知道这样隔着窗要待到什么时候,不会今天也要贴抱一会才走吧?
她还穿着寝衣呢,学殿中教授礼的女官可从没说过兄妹间还可以衣冠不整地在一起,而且大抵是话本遗留影响的缘故,她虽不敢再去翻开来看,但那些看过的内容总变着花样地出现,她赧于将其映射到皇兄与她的身上,她觉得她脑子乱想得很不对,而且皇兄显然没有更出格。
可即便还与话本有着些不对等的距离,林妙莺也还是有些怕与皇兄太近,偷偷地地向窗内边缘处靠了靠。
然也是这动作触了楚昇一下,目色不愉地落了落,为打消林妙莺两次见到他杀人的阴影,他自觉对她已够耐心。
他本不该一次一次过于主动,相反他能轻易给林妙莺制造能主动向他求的麻烦,然则,她就与某种容易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还没开始趋利就已经开始避害。
楚昇毫不怀疑,几日前若非他明说会放她出宫,林妙莺一定会很快直接放弃,毕竟想见平乐,她也可以等到平乐进宫的时候。
他这皇妹似乎很适应随遇而安,山池院这样片大的地方,也能习惯得仿佛本就生长在这儿一般。
但凡她理解他的明示,她可以从他这儿得到更多,整个明光宫多的是空着的殿宇,完全可以换个更好的住处,不喜人多也无所谓,宫殿大得内外不会有相扰的时候,训练有素的宫婢们完全可以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某一瞬他会怀疑林妙莺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她不过一个非亲非故的“妹妹”,缘何自信他会待她与平乐一般无二?
她三月生人,今年已过半,再翻过年她也该十七了,算不上小,再天真也不会天真到一直看不透男人对她的用意吧,真迟钝到那等地步又怎会和平乐一起暗暗选驸马?
楚昇像是失了耐心,声调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明日我让冯吉来为你收拾木雕,日后便来我宫中给你的木雕上色,阴干多久都可以。”
林妙莺惊得微移向了支摘窗的正面,张唇想说些什么,却不防整个半身被突然探入的手
拉得倾向窗外,男子在外以手更推高了支摘窗,弯身向她:“反正都是要送给我的,自然在哪完成都可以的吧,妹妹?”
数日的“正常”相处,林妙莺早已自我催眠地将他的兄长模样覆盖过了杀人时的桀戾,顶多就言行上更随性一些而已,可此刻林妙莺又清楚地感受到楚昇那毫不遮掩的压迫感,虽依旧矜贵,却已经失去了温和,一种尖锐的气势突兀地显了出来。
林妙莺从他幽邃的瞳孔中似乎读懂了他的某些意味,战战兢兢地应声:“好。”
楚昇也自觉失了从容,松放开林妙莺,提醒:“妹妹明日再不要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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