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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原来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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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的面色有些古怪,眼睛一直往林妙莺的屋内瞟。
屋中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打开的支摘窗洒出了一片。
一黑色身影走近了窗前,面容在光下猛地一晃,端的是龙章凤姿,冷峻挺拔,不笑的颌线更是绷成了锋锐的一线,没有刻意收敛本性,果然是生气的样子。
林妙莺不敢靠近,低着头在原地装了鹌鹑。
“皇妹还没在外玩够?还不进来?”
林妙莺将平乐出的主意在脑中过了一遍,怀中抱着要送的礼物,这才挪步往里走。
冯吉一见此情形,令人放下林妙莺的东西,很有眼色地将局促的南星拉出了小院。
屋门开一霎,又在身后“啪”地一声合上,日日独属她一人自在的空间,不知为何就显得逼仄了起来。
她瞧见楚昇坐在她的桌案前,手上拿着一本她很眼熟的小册子,是平乐在赛诗会时给她的男子画册。
“皇兄。”林妙莺嗫嚅喊了一声,抱着的臂搁被她遮在披帛中用两手紧紧拧着,紧张得不知如何切入地送出。
“外头好玩吗?”楚昇问。
林妙莺微垂了眼,也没有特别好玩,非要选的话,她更喜欢安静地待着,但是和好友在一起就都很不一样,她的注意会放在平乐身上,周遭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会降得很低,她也会在回过神来时,忽然发现自己做出了没有过的尝试。
所以,还是好玩的。
她默认了。
楚昇翻开了她的图册,从第一页开始念:“王易彬,年二十,杏榜二十,身八尺,体态英挺,潞州博陵县人,父为四品別驾。”
“李长源,年十八,面冠玉目清透,有书卷气,京城人士,父太仆寺少卿。”
“陶文觉,年二十一,貌清瘦出尘……”
越往下翻,楚昇的姿态越闲散,他身子微歪,单手支在案沿,一手便轻易翻动画册,继续念道:“韦季方,年十八,貌潘安……”
林妙莺完全不知道楚昇念这些做什么,但随着他的声线,她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地悬着。
终于,楚昇放下了图册,向上撩了撩眼皮:“这便是平乐给你选的驸马名单?打钩的是代表看中?”
“皇妹的眼光就这样差?”
楚昇浑然不管将卫驰也包囊了进去,在他看来,这些图册中的年轻男子就没几个能入眼的。
早前,他只觉得是卫驰在发桃花癫,随便见了多瞧他几眼的女子便都觉是被爱慕,而林妙莺的性子胆小腼腆,就算是遇到一只狗,怕是都会低着头露出羞怯的神情,小声打几句商量。在他看来,二人实则八竿子打不着。
然今日见了这图册才发现,林妙莺是真的在考虑驸马人选,也无怪赛诗会那日她会装扮得那般鲜妍,他还只当她也有爱玩的时候。
真是被她胆小懵懂模样糊弄过去了啊。
林妙莺肉眼可见眼见地发现,面前男子薄锐狭长的眼眸微眯了起来,忖度似的盯她不放,与她招手:“过来,与我说说你看中了他们什么?”
他的姿态闲散,神情又一切在握的模样,林妙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只能又听话地挪过去。
挪得太慢,似触了楚昇的忍耐极限,长臂一下将她拉到了近前,他坐她立,手臂将她圈在了桌前,脑袋支在一旁,用眼神示意向她的打钩处:“便先从这个开始说。”
画册上赫然画着韦季方的小像。
林妙莺还什么没说,楚昇又提醒:“皇妹想是在赛诗会那日见过了这些人,便结合那日的印象一起说罢。”
时下席地而坐与垂足而坐并行,如太子的内书房中向来无有外客,皆以席榻代坐,外书房常接待属臣外客,便多设有椅座,林妙莺屋中却不同,她单纯是因常沉浸木刻时间久,座椅更舒服而设的桌案。
桌案皆按她的身形而设,坐而垂足,脚掌落地支撑正好,同样的桌椅,楚昇坐来,双腿便要张开,又成了将她围在中间的状态。
夏衫本就轻薄,腿侧的接触处浑像一块热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源,林妙莺身子才微动了动,楚昇搭在一旁的手就往她的腰侧收了收,低沉缭绕的声音随之提醒:“皇妹是想不起来?”
楚昇指尖又在小像上点了点,催促的意味十分明显。
林妙莺眼睫轻轻颤动,重复画册上的小字:“貌潘安、”又回忆道:“很多女郎围着他。”
“妹妹也与他交谈了?”
林妙莺摇头:“没。”
楚昇心情微好地拉她坐下,双腿并拢,将她的小腿收在内:“为什么没有?”
林妙莺:“人太多了。”
“人不多妹妹就会与他交谈?”
林妙莺瑟了瑟,她不擅说谎,人不多的话,平乐会给她创造机会的,确实会说上话,但她不确定楚昇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咬着下唇松开一下,选择道:“不会。”
“说谎。”
楚昇一眼看破,哼笑了声,林妙莺的腿侧被打了一下。
不算痛的一下轻拍,惩罚的意味却明显,但好在这一页小像很快翻了过去,可面临的下一个打了勾的小像又随之而来。
林妙莺这次乖觉许多,不用催促便道:“崔郎君风趣,知道很多外邦故事。”
她抬起眼,渴望以表现好,获得或许不存在的奖励,诸如一句夸奖,或是松开她一些,亦或是马上结束这煎熬又奇怪的问话。
然则,男子牵起的笑柔和中隐隐透着一股桀戾煞气:“看来妹妹与这位崔郎君是好好相谈过的了?”
“你中意他?”
林妙莺哪里敢点头,连连摇头:“没有。”
“哦?那便是有个好印象?”
林妙莺克制住了诚实的点头,继续摇头。
这次楚昇什么多余举动都没有,翻向了下一个,是卫驰。
他问:“我这表弟如何?家世样貌皆胜前两位,妹妹若属意他,你与我倒是亲上加亲。”
说到亲上加亲时,一丝诡谲的笑意从他胸腔溢出,似乎很是喜欢这个词。
林妙莺又琢磨不透他的情绪了,虽然好像就从来没琢磨成功过,但好歹是皇兄的亲表弟,林妙莺违心地说好话:“卫表兄观察细致,武功过人,还很热心肠替我将簪花捞起来。”
“他很好。”
楚昇的唇线平直了,一双幽暗的眼眸直直锁着林妙莺:“说真的?”
林妙莺忐忑,难道又错了?犹疑不定中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卫驰不行。”楚昇盖上了图册。
林妙莺呆呆地“哦”了一声。
“其余的也不行。”
林妙莺眨了眨眼,反应越发跟不上楚昇的用意,楚昇却将她的小腿从夹着中捞出放到了双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抱姿。
“平乐可有与你说她的夫婿是我为她挑的?”
林妙莺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当初宋美人托宫外的家人为平乐打听了不少人家,但到决定的时候还是拿不定主意,若能都见见,或者有个靠谱之人把个关便再好不过,想来想去到底是求到了太子这里。
太子果真将几人的家世履历又查了查,从中筛去有瑕的,再寻了个由头将剩下二人都请入了宫,由平乐相看。
最后平乐相中了如今的驸马范文澜。
也正是因为这份靠谱,平乐想将其复刻到林妙莺身上,只她的情况多有不同,而平乐婚后也不是对宫外与京中适婚子弟没有头绪的公主了,便总想着先为她把关,为她创造更多选择的机会。
如今选都没选出,自然也还没到求太子的时候。
可楚昇竟主动提起,是要帮她相看吗?
像是验证她所想似的,楚昇摸了摸她脸肉道:“既然知道,妹妹日后的夫君人选总归要经过我的眼,大可不用着急。”
“今日在宫外,平乐可是又帮你相看了?”
“说实话。”
楚昇的手微带力道地摁在了她唇瓣上,林妙莺甫一开口,便恍若将他指尖含入,她慌地别开,将抱了许久的玉竹臂搁扯去披帛,向上抬到了唇处:
“今日没有,是一起去给皇兄挑礼物了。”
昨日有,但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楚昇垂眼,从指腹的触感转到她说的礼物上,整块的玉,温润非常,几段竹节拟出了真竹的竹身,而内又另从头至尾阳刻出了竹枝与竹叶,竹枝疏朗,叶如燕尾,风致与雕工都可称得上上品。
但更入眼的是被少女小心地向上贡出时,她恨不得将整张脸躲在寸余宽的臂搁下的模样,更为玉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动人。
他接过臂搁,摸了摸,整个玉身仍留着女子的温意,摩挲几下,用尾端压住了少女饱满的唇瓣:“是挑礼物才回来晚了?”
林妙莺忙不迭地点头,唇瓣又擦过玉面。
楚昇保持怀疑,却觉今日盘问足够,将整块臂搁收入手中,放她起身。
这时,二人的视线便不再被图册吸引,桌案靠墙的一排小羊木雕就明显了起来。
楚昇早在刚入林妙莺房中时便已留意到,否则也不会独独坐在了此处,笑意更愉悦几分:“这些也都是我的属相?”
林妙莺有种秘密被发现的窘迫,点了点头。
楚昇随手捏起一个木雕:“原来妹妹也喜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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