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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追 我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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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掌心,将包裹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昭儿!”
我丢垃圾的动作一顿,回过头,见何鹭背着包走向我,青春洋溢的,伸出手,用力给了我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啦!”
他趴在我肩膀上,压低声音,道:
“做手术的事情怎么样?钱攒够了吗?”
“.......还没做。”我说:“学校里人多不方便,出去说。”
“行。”何鹭说:“走呗,吃饭去。我们也一个暑假没见了。”
言罢,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挠头道:“你变了好多。”
我明知故问:“哪儿变了?”
“喏,你看,头发都长了。”何鹭抓起我的发尾,道:“大夏天的留长发,你咋想的。”
“喜欢。”我没多解释,只道:“走吧。”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
“晚上我还要兼职呢。”
“......牛。”何鹭跟着我往外走,道:“元昭,你为了赚钱,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了。”
我说:“我父母都再婚了,我也就年轻那么几年......这几年不多赚点钱,等老了再挣?”
“这有啥的。”何鹭说:“你这么好看,又是985学校的高材生,毕业了随便嫁个A8A9大佬,那不是轻而易举。”
“得了吧。”我说:“你以为人家大佬都是傻逼啊,正常的男人女人不要,偏要挑我这种的。”
何鹭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说:
“万一人家就是眼瞎,喜欢我们这种双性人.....你说是吧。”
我没吭声。
因为我看见薛元祐了。
我们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微积分,上完课之后,就没有课了。
薛元祐应该是准备去游泳,因为我看见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黑色速干泳衣泳裤,还背了一个黑色的包,正在穿过人群,往游泳馆的方向走。
普通的黑衣黑裤穿在他身上也和高定服装似的,衬的他身体笔直挺拔。
薛元祐无视了一众看向他的男男女女,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
他的双眸微微放空,神情很淡,说完话之后,就闭了嘴,利落优美的唇微微抿着,似乎是在烦恼着什么。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游泳,这是他的习惯。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擦着我的肩膀走过,没有和我打一句招呼,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说:
“妈.....你能别老和我打电话说这种事情吗?爸爸回不回家,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转过身,看着薛元祐的背影,兀自出神了好久。
“在看啥?”
何鹭勾着我的肩膀,微微使了点力气,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喂,回神了。就算看到帅哥,也不能看的这么入迷吧。”
我:“.........”
我恍然间回过神,见何鹭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便伸出手,使了点力气,将何鹭的手拿开:
“......没看帅哥。”
我欲盖弥彰:“走了,去吃饭了。”
言罢,我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薛元祐。
薛元祐已经不打电话了,我看他做了一个挂断手机的动作,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我见状,迟疑着,缓缓转过了头。
和何鹭吃完饭,又做了家教兼职,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外面实在太热了,我出了汗,身上黏黏糊糊受不了,很快就洗了澡上床。
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D音里的博主,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做自媒体,忽然听见高衍和徐泽走了进来,道:“真是见鬼了,学校也能停电的。”
“是啊,幸好停电的时候,我已经出了游泳馆了,否则真的有点麻烦。”
我听见高衍把包放在桌上的动作,道:“不然游泳馆没灯,手里也没有手机,看不见游不上岸,哪怕是现在是夏天,一直泡在水里也太冷了。”
我听见游泳馆停电了,想到薛元祐今天下午也去了游泳馆,惊得猛然坐起来,拉开窗帘,看向下面:
“你说什么?!游泳馆停电了?!”
“是啊。”
徐泽仰起头,看向我,道:
“咋啦?你朋友也在游泳馆?”
我的朋友不在游泳馆,我的心上人在游泳馆。
思及此,我猛地下了床,都顾不上自己穿的是泳衣,猛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就冲出了宿舍。
虽然不知道现在游泳馆有没有店,但是我没忘记薛元祐有夜盲症,天黑了游泳馆没什么人,他又爱游深水区,在里面绝对是很危险的。
思及此,我赶紧踩上共享单车,冲向游泳馆。
我进去的时候,游泳馆还是到处一片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紧急叫电工来维修。
我一个泳池接着一个泳池的找,急的都顾不上许多,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睡眠,不肯放过每一个角落,放声大喊:
“薛元祐!薛元祐!”
泳池空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声音飘散在无边的黑暗里,被空旷和漆黑吞没。
我走的太急,穿着拖鞋,泳池边又湿的要命,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扯开嗓子喊薛元祐的名字,没留神脚下一滑,噗通一声,脚一滑,一头栽进水里。
手机也跟着落水,我眼前一黑,无边的水朝我涌来,灌进我的眼睛和耳朵,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双腿一蹬,可身体感觉不到一丝的浮力。
我忍不住紧张起来,害怕自己的身体会一直往下沉,只能大口呼吸,拼命摆动四肢,用力想朝水面伸头,可一大股冰冷的液体随之流进鼻腔,我的鼻子因为进水开始酸疼,我被迫张开了嘴,又腥又咸的水顺着喉咙涌进,我看见面前多出了很多细小的气泡。
气管也被堵住,我想要咳嗽,但水却像是狡猾的怪物,不断从我的嘴巴侵入,我的肺部如同火在烧,传来极其强烈的撕裂感和烧灼感,我情不自禁咳嗽起来,可水像是巨大的半固体凝胶物,堵住了我的鼻腔和唇舌,我听不到周围传来的声音,只能听见耳膜被水堵住时沉闷的声响,沉重的窒息感缓缓将我包围,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唯有肺部火辣辣的感觉还在蔓延。
水下很安静,没有声音,我仰起头,看着逐渐远去的水面,只觉肺部的疼痛好像将我的神经撕扯成两半,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瞪大眼睛,但四肢的无力却让我心甘情愿地和睡眠融为一体。
就在我意识全然模糊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将我托起,紧接着,头顶的水忽然从我浑身流经,我感受到了腰间的力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从面前陡然变得清晰,头顶的灯猛然亮起,四面八方传来的清冽的、新鲜的空气也疯狂将我包围,涌入我的肺部,我的世界从模糊到巨像,一张极具有冲击力的英俊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像是被这个世界单独加了一层滤镜,在我眼底,好看的如此具象:
“........薛元祐!”
我一开口,就感觉到了嗓音火辣辣的疼,猛地咳嗽起来,双手却死死地揽住薛元祐不放:
“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游泳。”薛元祐皱着眉看着我,脸色似乎有些不佳: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没事跑过来干什么?!”
“我听高衍和徐泽说,游泳馆停电了,我怕你看不见,所以过来找你。”
我说完,才想起我的手机不见了:
“我的手机!”
“我说怎么刚才看见水里有光亮,原来是你。”
薛元祐将我带到岸上,让我别下来:“等着,我去给你找。”
我坐在岸边,借着游泳馆亮起的灯光,看着薛元祐沉下水,没多久又浮起来,嘴巴里咬着我的手机,四肢舒展着,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在水里用爪子刨水:
“给。”
他将手机吐到我的掌心里:
“你的安卓破手机。”
我:“.......”
我心想我明天就去买苹果手机,
“谢谢你。还有,刚才没电,你有夜盲症又看不见,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应该很冷吧,我给你带了外套。”
我下意识转过身,想拿外套,却发现外套也掉进水里了:
“........”
“.......蠢猪。”薛元祐又倒回去,把我的外套丢到岸上,勤劳的小猫:
“给你给你都给你,烦死了。”
他爬上岸,道:“你下次别来了。”
“.......哦。”我见状,也跟着站起来,握着我的安卓手机和湿外套,干巴巴道:“我就是担心你。”
“我用你担心吗?”薛元祐烦躁地看着我,眉眼清冽,眼神偏冷,侧过脸时轮廓线条冷硬又好看: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我:“........”
我抓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我心想,为什么我总是在犯错呢,明明是在他面前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又被我搞砸了......
我看着薛元祐转身离开的背影,没好意思跟上去,见游泳馆灯又重新亮了,薛元祐应该看得见了,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湿着身体走出游泳馆,风吹来,有些冷。
我准备扫辆共享单车回去,可拿起手机才发现,我从我妈手上淘汰下来的二手机早已损坏,无法开机了。
我:“........”
看来明天真的要换手机了。
没了交通工具,我只好扭头往宿舍里走。
冷水从我的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淌,我冷的不行,忍不住抱着手臂哆嗦起来。
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地面的影子越来越长,我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影子,直到一个影子从我后面缓缓跟了上来。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我转过身,见薛元祐换上了自己日常的短袖长裤,正骑在车上,偏头看我,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他微眯的长凤眼和白皙的额头,靠近我时,清冽的冷香夹杂着水汽:
“怎么不骑车?”
我:“........手机泡水,打不开了。”
“........”
薛元祐按下刹车,偏头端详着我,随即认真道:“元昭。”
我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忽然靠近我,双眸睁的很大很圆,倒映出我错愕的影子:
“你是老天派来整我的。”
我:“.........”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睁睁地看见薛元祐从车上下来,拉开包,把干燥的外套丢我身上:“先穿。”
他说:“回宿舍洗了还我。”
我抱着外套,傻傻地看着他,直到他横我一眼:
“要不要?!”
“要,我要!”我赶紧回答,给自己披上。
有了外套的包裹,我好受多了。
薛元祐也不急,慢慢骑车在我身边,有时候骑得快有时候骑得慢,就这么慢悠悠地在路灯下晃荡着,清风将他的衣角带起一条笔直的线,月色笼罩下,他的身影清朗随性,浑身都是鲜活干净的少年气,我不得不将目光紧紧追着他,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在路灯下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或许在某一时刻,薛元祐本身也是孤独的。
我很少看见他和那些少爷公子一起,飙车、组酒局、泡吧、玩乐,虽然他身上有被钱养出来的矜贵和淡然,但大多数时候,他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对普通人有着更深切的同情和关爱。
一部分是教养使然,另一部分,大抵是他本身就是这样善良性格的人。
他其实根本就可以不回应我的喜欢,也可以不对我好,被喜欢的人没有必须要回应喜欢的义务,可是他还是像对待朋友一样对我。
哪怕不喜欢我,他也从来不伤害我。
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站在原地,盯着薛元祐,好久,好久。
薛元祐左等右等不见我,回头见我还站在原地,脚一蹬,又滑到我面前,长腿支在地上,偏头看我。
他的眉骨很优越,灯光在他的眼皮打下阴影,他似乎神态很放松,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的,五官是冷峻而锐利的好看,声线干净清透,带一点水汽浸染过的微哑,令我心尖一振:
“发什么呆呢?还不走?”
我:“........”
我失神地看着他眼中的月色,见他眸底朗润溶溶,流转着璀璨的光。
原来,连月色都格外偏爱这个人。
何况我这样的平凡人。
我握着手机,许久,才迈开脚步:“.......没事。”
我看着薛元祐,听见自己开了口:
“只是忽然觉得........你离我好远,我好难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