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83、前妻登门 周恬划清边

　　乔曼宁把门打开，让周恬进来。
　　她们以前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罗童学校的摄影展上，周恬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替女儿整理歪掉的衣领；第二次是在医院，罗正谦锁骨受伤，周恬带着罗童过来看他；第三次则是在一家餐厅门口，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打了招呼，连话都没多说。
　　乔曼宁对她印象不错。这个女人不爱寒暄，说话也不绕弯，离婚以后跟罗正谦仍然保持着一种让外人很难理解的默契。罗童的学校、旅行、医疗保险，谁负责什么都安排得清楚。乔曼宁曾经觉得，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现在周恬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说罗正谦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乔曼宁第一反应竟然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周恬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先弯腰换鞋。乔曼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周恬道了谢，走进客厅。她没有四处打量，只在沙发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有水吗？我从机场过来，嗓子有点干。”
　　“有。”
　　乔曼宁去厨房倒水，顺手拿了两只杯子。等她回来，周恬正在看茶几上的照片。那是蒋元前几天从酒店寄回来的海边合照，乔曼宁原本准备找个相框装起来，后来一直没顾上。
　　“你丈夫？”周恬问。
　　“嗯。”
　　“拍得挺好。”
　　乔曼宁把水递给她：“谢谢。”
　　周恬喝了两口，才说：“我今天来得冒昧，先跟你道个歉。罗正谦让我转告你几句话，我原本想发消息，后来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乔曼宁坐在对面，手指搭着杯沿。
　　“他为什么不自己说？”
　　“你不是让他别联系了吗？”
　　她被问住了。
　　周恬没有追问，继续道：“他接了一个外地项目，原本就在考虑，昨天跟合伙人确定了。人不一定马上走，先过去处理前期的事，之后可能两边跑一阵。项目周期大概一年，具体怎么安排还没定。”
　　“所以他不是为了我才走？”
　　周恬抬眼看她。
　　乔曼宁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可笑的问题。
　　“抱歉。”
　　“没什么。”周恬把水杯放下，“你要问这个，我也只能说，他有工作上的原因。至于私人原因占多少，你得问他本人。我跟他离婚四年了，没法替他解释心思。”
　　乔曼宁低头看着杯子。
　　周恬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童童之前摄影展的照片清单。她走之前托我把几张洗出来，里面有一张是你跟她的合照。罗正谦说你可能想留，我顺路带来了。”
　　纸袋里装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罗童抱着奖状笑，第二张是她和几个同学，第三张才是乔曼宁。
　　照片拍得很随意。她站在展厅一角，弯腰替罗童整理相机肩带，罗童仰头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乔曼宁记得那天，她临时赶去学校，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连妆都没补。
　　“童童自己挑的？”她问。
　　“嗯。她说你送的摄影集很好看，想等回来以后再给你拍一张。”
　　乔曼宁捏着照片，没说话。
　　周恬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准备兴师问罪？”
　　乔曼宁抬头。
　　“有一点。”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知道一些。”
　　“罗正谦告诉你的？”
　　“他昨天说了。”
　　乔曼宁握着照片的手慢慢收紧。
　　周恬却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把文件袋合好，靠回沙发：“他告诉我，你们最近走得近，前天晚上见了一面，后来你说不想再联系。他准备去外地，童童那边需要我多照应一些。”
　　“就这些？”
　　“差不多。”
　　“他没说别的？”
　　周恬看着她：“你希望他说什么？”
　　乔曼宁不作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修剪绿化带，电动工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周恬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乔小姐，我跟罗正谦离婚，不是因为他出轨，也不是因为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我们结婚九年，前五年过得还行，后来越来越没话说。他忙工作，我忙自己的事，孩子上学以后，家里所有安排都围着时间表转。吵过，冷战过，也试过重新出去旅行，最后发现两个人都不想再继续。”
　　乔曼宁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离婚以后，我们反倒相处得好一点。”周恬继续道，“不用再管对方几点回家、跟谁吃饭，童童的事商量好就行。以前我总觉得他不肯把话说透，后来才知道，有些话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现在也是这样？”
　　“有时候。”
　　周恬笑了笑：“不过你别指望我给他做人物分析。他四十二岁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乔曼宁忍不住问：“那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
　　“因为童童。”
　　周恬回答得很快。
　　“她很喜欢你。她不知道你跟她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准备告诉她。可她下个月回来，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找你拍照、吃饭，我希望你能提前想清楚，要不要继续跟她来往。”
　　乔曼宁愣住。
　　周恬看着她，语气仍然平静：“你可以喜欢她，也可以以后不再见她。这两种选择我都能理解。但我不希望她哪天发现，你们几个大人之间出了问题，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帮人传消息。”
　　乔曼宁脸上一阵发热。
　　“我没有让童童帮我们传过消息。”
　　“我知道。”周恬点头，“我说的是以后。”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罗正谦也答应我，以后不会让童童卷进来。”
　　乔曼宁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罗童还不知道这些事。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喜欢摄影，喜欢新鲜东西，偶尔会因为作业太多跟父亲吵架。乔曼宁第一次见她时，她正为一张拍糊的照片懊恼，后来乔曼宁帮她挑了角度，她便一直叫她乔阿姨。
　　这份亲近原本很简单。
　　是大人把事情弄复杂了。
　　“我明白。”乔曼宁说。
　　周恬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那我就不多待了。”
　　乔曼宁跟着起身：“照片我收下了。谢谢你。”
　　“不客气。”
　　走到玄关，周恬换好鞋，忽然回头问：“你丈夫知道了吗？”
　　乔曼宁手上一顿。
　　“知道。”
　　“那就好。”
　　周恬把外套穿好，拉开门。乔曼宁原本以为她会再说点什么，没想到她只是点了点头：“你也保重。”
　　门关上以后，乔曼宁在玄关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把罗正谦想得太简单了。
　　她喜欢他身上那种从容。遇事不慌，说话有分寸，带孩子也耐心。跟他在一起时，她不用操心太多，总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生活收拾得妥妥帖帖。
　　可他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一个需要长期合作的前妻，一份随时可能把他带去另一座城市的工作。他不是一个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走进她生活里的男人。
　　乔曼宁把照片放进书房抽屉，关上抽屉时，正好看见墙上那张罗童拍的雨夜公交站。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罗正谦发消息。
　　周恬来过了。
　　发送以后，她才想起自己前一天刚说过不要再联系。
　　罗正谦没有立刻回复。
　　她等了几分钟，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乔曼宁回：
　　童童的事，还有你要去外地。
　　嗯。
　　你为什么让她来？
　　这次罗正谦回得慢了一点。
　　她本来就要送照片。我请她顺便把工作的安排告诉你。
　　乔曼宁看着屏幕，突然有点生气。
　　你自己不会说？
　　你说了不联系。
　　她盯着这句话，半天没动。
　　罗正谦又发：
　　曼宁，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今天是我处理得不妥，以后不会再让周恬替我传话。
　　乔曼宁坐在沙发上，打了好几行字，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回：
　　好。
　　她把手机放下。
　　这次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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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元在酒店住到第三天，终于回了一趟家。
　　他提前发了消息，说要拿几件换洗衣服和工作资料。乔曼宁原本正在公司开会，看见消息以后，把下午的安排往后挪了半小时，提前回家。
　　蒋元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他的行李箱从储物间拿出来，放在卧室门口。
　　“你要拿什么？”她问。
　　蒋元看了一眼箱子：“我自己收拾。”
　　“好。”
　　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挑了几件衬衫和西裤，又拿了睡衣、剃须刀和电脑充电器。乔曼宁站在门边，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去，忽然发现两个人结婚以后，蒋元的东西已经占了大半个衣柜。
　　以前她总嫌他衣服太多。
　　现在他拿走的却只有一个小箱子。
　　“你还住酒店？”她问。
　　“嗯。”
　　“住哪儿？”
　　“公司附近。”
　　“那边方便吗？”
　　“方便。”
　　蒋元把箱子拉链拉上，起身看她：“你不用担心我。”
　　乔曼宁点头。
　　他走到书房拿文件，出来时看见餐桌上放着一袋水果，旁边还有几盒常用药。
　　“给我的？”
　　“嗯。你前几天刚退烧，药带着。”
　　蒋元看了看，没有拒绝，把药放进箱子侧袋。
　　两个人站在玄关，气氛有点尴尬。乔曼宁想了很多话，真正见到人，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蒋元先开口：“我这两天想了想。”
　　她抬头。
　　“我不打算现在谈离婚。”
　　乔曼宁心口一松。
　　但蒋元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慢慢绷紧。
　　“我也没想好以后怎么办。你喜欢罗正谦这件事，我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之前跟我说，我以为我们已经谈明白。后来你瞒着我去见他，还主动亲了他，我确实接受不了。”
　　“我知道。”
　　“你先听我说完。”
　　乔曼宁闭上嘴。
　　蒋元看着她：“我以前跟梁舒月的事，让你受过委屈。那时候你问我有没有瞒着你，我还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后来你把聊天记录摊出来，我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乔曼宁眼眶发热。
　　“蒋元……”
　　“我今天来不是让你难受的。”他声音很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分开住一阵子，家里的开销照旧，工作上的事也不受影响。你不用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回来会提前说。”
　　乔曼宁看着他：“那我们还是夫妻吗？”
　　蒋元愣了一下。
　　“结婚证还在。”
　　“我不是问这个。”
　　“我知道。”
　　他把行李箱拉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曼宁，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让你安心的答案。”
　　乔曼宁低下头。
　　蒋元看着她，眼神有些疲惫。
　　“你跟罗正谦，还联系吗？”
　　“没有。”乔曼宁顿了顿，“周恬昨天来过，带了罗童的照片。后来我给罗正谦发了消息，问他为什么让周恬来。”
　　蒋元皱眉：“周恬？”
　　“他前妻。”
　　“她来我们家？”
　　“嗯。”
　　蒋元沉默了几秒。
　　“她说什么？”
　　乔曼宁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没有隐瞒罗正谦准备去外地的事。蒋元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以他要走了？”
　　“可能。”
　　“你难过吗？”
　　乔曼宁看着他。
　　蒋元笑了一下：“我问得挺多余。”
　　“蒋元，我没有打算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
　　蒋元没有接话。
　　他把行李箱推到门边，弯腰换鞋。乔曼宁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你能不能别走？”
　　蒋元停住。
　　“曼宁。”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也知道我做错了。可你一直住在外面，我们连话都说不上。”
　　蒋元转过身。
　　“你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
　　乔曼宁张了张嘴。
　　“我想跟你好好过。”
　　“我也想过。”蒋元看着她，“我们结婚以后，我一直想。”
　　她眼泪掉下来。
　　蒋元没有伸手替她擦。
　　“可你现在让我回来，我每天晚上看着你，都会想你是不是还在惦记他。你晚回家半小时，我会想你去了哪里。你手机响了，我会想是不是他。这种日子你受得了，我受不了。”
　　乔曼宁松开手。
　　蒋元拿起箱子，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她抬头。
　　“好好吃饭，好好上班。”蒋元说，“我们还没到必须互相折磨的地步。”
　　门关上以后，乔曼宁站在玄关，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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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绮最近发现谢忱开始挑食了。
　　以前他忙起来什么都吃，盒饭、面包、便利店饭团，偶尔跟她出去吃顿好的，还会认真研究菜单。现在工作室稳定下来，他反而对吃饭越来越讲究，尤其不喜欢太油的东西。
　　周五晚上，两个人在家吃饭，孟绮点了一桌子菜，谢忱却只夹了几口清蒸鱼。
　　“你是不是嫌我点的不好？”
　　“没有。”
　　“那你怎么不吃？”
　　“中午吃多了。”
　　“吃什么？”
　　“工作室附近新开了家川菜。”
　　“跟谁？”
　　“高远他们。”
　　孟绮看他：“你现在连中午吃饭都不叫我了？”
　　谢忱抬头：“你中午不是跟许棠看房？”
　　“那你也可以叫。”
　　“叫了你也来不了。”
　　“那不一样。”
　　谢忱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行，下次叫。”
　　孟绮这才满意。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看见程既川的朋友圈更新了。
　　很少见。
　　他平时几乎不发朋友圈，偶尔转发一些公司活动，连结婚那天都只发过一张合照。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空房间，窗户很大，地上放着几个纸箱。配文只有四个字。
　　收拾旧物。
　　孟绮盯着看了几秒。
　　谢忱从厨房出来，见她表情有点奇怪，问：“怎么了？”
　　“程既川发朋友圈了。”
　　“哦。”
　　“他在收拾东西。”
　　“挺好。”
　　“你就不好奇？”
　　“他收拾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绮把手机递给他。
　　谢忱看了一眼：“可能搬办公室。”
　　“这不像办公室。”
　　“那可能搬家。”
　　孟绮没说话。
　　谢忱把手机还给她，坐到旁边：“你想问就问。”
　　“我不想。”
　　“那就别看。”
　　“你怎么这么没意思？”
　　“我挺有意思的。”
　　“哪儿有意思？”
　　谢忱伸手把她拉过来：“你想知道？”
　　孟绮笑着推他。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手机被扔到沙发另一头。等孟绮重新拿起来，朋友圈已经刷新，那张照片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
　　“删了？”
　　谢忱看她：“谁？”
　　“程既川。”
　　“可能发错了。”
　　孟绮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沈嘉宜说过，程既川结婚以后还有些旧东西没处理干净。也许那间房就是他以前放东西的地方，也许他终于决定把那些东西清走。
　　她不知道。
　　也没有再问。
　　晚上十一点多，谢忱洗完澡出来，孟绮已经躺在床上看书。见他过来，她把书放下，伸手拉住他的手。
　　“谢忱。”
　　“嗯？”
　　“你以后要是跟我结婚，会不会把以前女朋友的东西都扔了？”
　　谢忱愣了一下。
　　“我哪儿来那么多前女友的东西？”
　　“假设。”
　　“那得看是什么。”
　　“照片呢？”
　　“普通合照留着也没什么，暧昧的肯定不留。”
　　“为什么？”
　　“我不想让我老婆看见了不舒服。”
　　孟绮看着他。
　　“你还挺会当老公。”
　　“还没当过。”
　　“那你想不想？”
　　谢忱低头看她。
　　孟绮原本只是随口一问，问完才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她立刻补充：“我是说以后，假设。”
　　谢忱没有笑。
　　“想。”
　　孟绮愣住。
　　“你想什么？”
　　“结婚。”
　　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谢忱坐到床边，伸手把她脸侧的头发拨开。
　　“不过不是现在。”
　　孟绮忽然松了口气，又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不是现在？”
　　“公司刚稳定，房子也还小。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家。”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忱，你是不是忘了我有房子？”
　　“没忘。”
　　“我还有钱。”
　　“知道。”
　　“那你等什么？”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等我自己觉得准备好了。”
　　孟绮没再追问。
　　她靠过去，抱住他的腰。
　　“那你慢慢准备。”
　　谢忱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嗯。”
　　孟绮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以前程既川也说过，等他把事情安排好。
　　她等了五年。
　　后来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们却没有结婚。
　　孟绮睁开眼，看着谢忱。
　　“你别让我等太久。”
　　谢忱笑了一下。
　　“不会。”
　　她抬头亲他。
　　灯关掉以后，卧室里安静下来。
　　孟绮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想起乔曼宁。
　　她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乔曼宁回复。
　　没有。
　　蒋元回来了吗？
　　回来拿了东西，又走了。
　　孟绮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
　　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乔曼宁回：
　　好。
　　孟绮把手机放下，谢忱低头问：“曼宁？”
　　“嗯。”
　　“她怎么样？”
　　“不太好。”
　　“蒋元呢？”
　　“搬出去住了。”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那明天我做饭。”
　　孟绮抬头：“你不是说周末要加班？”
　　“上午去一趟，下午回来。”
　　“做什么？”
　　“她喜欢吃什么？”
　　孟绮想了想。
　　“蟹粉狮子头。”
　　谢忱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我不会。”
　　孟绮笑出声。
　　“那就做点你会的。”
　　谢忱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行。”
　　第二天下午，乔曼宁按时来了。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怎么化妆。孟绮开门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乔曼宁笑了笑：“吃了。”
　　“骗人。”
　　“真吃了。”
　　孟绮没再追问，侧身让她进来。
　　厨房里传来谢忱切菜的声音，乔曼宁有点意外：“他也在？”
　　“今天主厨。”
　　“那我有口福了。”
　　谢忱从厨房探头：“先说好，狮子头不会做。”
　　乔曼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谁让你做狮子头了？”
　　“孟绮。”
　　“她胡说的。”
　　孟绮在旁边抗议：“你明明喜欢吃。”
　　“喜欢吃也不能难为人家。”
　　谢忱笑着回去继续做菜。
　　乔曼宁换好鞋，走进客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已经好几天没在一张正常的餐桌上吃饭了。
　　孟绮递给她一杯水，坐到旁边。
　　“今天不谈那些烦心事。”
　　乔曼宁看着她。
　　“那谈什么？”
　　“谈谢忱做的饭到底能不能吃。”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句：“听得见。”
　　两个人都笑了。
　　乔曼宁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孟绮没说话，只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厨房里油锅响起来，谢忱问了一句盐放哪儿，孟绮起身去帮他找。乔曼宁坐在沙发上，慢慢擦干眼泪。
　　她忽然很想回家。
　　可那个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