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鹿鞠）砂隐旧梦》木叶假笑男孩

2、千夜与敌人 手鞠陷入绝

　　中忍考试结束后的第三个月，砂隐覆灭的消息传到木叶。鹿丸那天正在下将棋，听到消息后棋子停在半空中，过了很久才落下去。之后的两年多，鹿丸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个金色头发的砂隐女孩，但他书房的风之国地图上，却多了十几个标记，他在等一个机会……
　　十八岁那年，鹿丸正式接任了木叶参谋
　　******
　　这次的任务说起来并不复杂。火之国与占据了砂隐的势力之间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厘清。
　　鹿丸和部下乔装成商队，一路追踪到田之国。
　　潜入行动的前半段还算顺利。问题是中途遭遇了一队巡逻兵，队友为分散敌人火力，与鹿丸走散，鹿丸在迷宫般的建筑群里绕来绕去，最后从一个半塌的地道钻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上。
　　游廊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暧昧的暖红色光晕。
　　鹿丸皱眉。他认得这种地方。每个村子不论大小，暗处总有几条这样的街道。他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但巡逻兵的脚步声已经从身后的巷口传来，别无选择，他只能闪身钻进最近的一扇门。
　　里面的脂粉气浓得发腻。游廊比门外看上去要大得多，走廊曲折回环，两侧是数不清的隔间。鹿丸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盘算着从后窗翻出去的可能性。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个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关严。
　　鹿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松散的盖住整张脸的金发。那不是普通的金色——是砂隐戈壁上被烈日晒透了的颜色，是风能侵蚀一整片荒原的颜色。顺着往下望去，是翡翠般墨绿的瞳……
　　手鞠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的浴衣被扯了大半，露出肩头和锁骨上青紫交加的新伤，嘴角凝住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一个陌生男人正坐在她面前。
　　手鞠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鹿丸后背发凉的、空荡荡的平静。
　　鹿丸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他侧身闪进房间，在那个男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手鞠面前拽开。男人踉跄着撞上墙壁，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看到鹿丸身着的上忍马甲以及袖章，酒醒了大半。
　　“木叶的人？”他的声音发虚，“我、我付了钱的——”
　　“滚”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手鞠，大约是觉得不划算，骂骂咧咧地抓起外衫走了。
　　门关上了。
　　鹿丸慢慢地转过身。
　　手鞠没有动。她就那样呆在角落里，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赤裸的肩头和胸前，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纸门上，投出一种残破的、摇摇欲坠的轮廓。
　　鹿丸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张开又合上，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手鞠。”
　　他叫了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沙哑。
　　手鞠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鹿丸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那不是他认识的砂之姬会露出的表情——那个手鞠笑起来的时候是张扬的、放肆的、带着点不屑和胜负欲的。而现在呢？笑容薄薄的，像风蚀的壁龛，一碰就要碎。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
　　鹿丸慢慢地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他看见了她嘴角干掉的血迹，锁骨下方青紫色的淤痕，手臂上新旧交叠的勒痕，以及那双曾经像绿洲一样清亮的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你怎么……身上的伤又是谁干的”他问。
　　手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又抬起头，用让人心口发紧的平静语气说：“三年前被抓时，查克拉也被封印了，今天有个客人非要我陪酒，我把酒泼他脸上了，妈妈桑觉得我丢了她面子，让人打了我一顿，然后灌了药关起来。”她顿了顿，“找了个客人来压压我，就是刚才那个。你看，砂隐的公主，现在也就值这个价了。”
　　“这种事经常发生？”他问。
　　“不……”手鞠说，“妈妈桑试过，差点被我掐死，后来就不敢了。但她有一百种别的办法让我生不如死。”
　　她伸出手，翻过来，给他看掌心。那些粗糙的茧、裂开的口子、缠着的布条，在烛火下一览无余
　　“洗衣，打扫，洗碗，倒垃圾……”她一条一条地数，“游廊里所有的苦活累活，都是我的。早知道，中忍考试我就直接认输了，认输的话，也许就能早点回砂隐做任务，发现大蛇丸的阴谋，也许——”她顿了顿，“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结局还是一样的，但至少……至少我不会在每次闭上眼的时候，都看见自己站在沙丘上”
　　她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睑。
　　鹿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游廊千夜的位置、控制砂隐的那股势力、木叶的外交权限、奈良家的商路资源……
　　“啊啊……”他皱了皱眉
　　手鞠深吸了一口气
　　“你走吧”
　　鹿丸没有动
　　“我让你走。”手鞠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你急什么？”鹿丸忽然说。
　　手鞠猛地转头看向他。
　　鹿丸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袖子里，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总是半睁着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手鞠从未见过的光。
　　是某种更沉的、更烫的东西。
　　“你急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是怕我看到你的样子？还是怕你自己看到我？”
　　手鞠的瞳孔微缩。
　　“你在等人来。你只是不肯承认。”
　　手鞠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冷漠、无所谓，全都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年轻的、写满了恐惧和委屈的脸。
　　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等人，”她说，声音终于开始不稳了，“没有人会来。”
　　“我来了。”
　　手鞠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那层水光聚成水滴。
　　鹿丸轻轻把她拉起来
　　手鞠的额头抵上他胸口的时候，鹿丸感觉到那片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像小动物般的颤抖。
　　手鞠没有抱他，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着浴衣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像一只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角落的猫，警惕着，随时准备逃跑，但此刻竟允许自己停下来喘一口气。
　　“鹿丸，你身上好热。”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布料里透出来，带着一丝嫌弃。
　　鹿丸低头看她“你身上好凉。”
　　“查克拉被封了，也难免……”手鞠的声音哑哑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垂死挣扎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近乎傲娇的烦躁
　　鹿丸的手在她后颈上停了一下。
　　“封印咒能解吗？
　　“不知道。”手鞠闷闷地说，“一般的忍术解不了。”
　　“那找不一般的，纲手大人在这方面是整个忍界最好的，医疗忍者不够还有封印班。总有人能解。”
　　手鞠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濒死的绝望，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大概是，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忽然看见了一点光。
　　“鹿丸，”她说，“你到底想怎样？”
　　鹿丸看着她。
　　他想，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但也是唯一一件，他觉得值得麻烦的事情
　　“把你带出去”
　　“然后呢？”
　　“然后？”鹿丸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再说吧。”
　　“你来了又怎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能做什么？”
　　“我是木叶的军师”
　　手鞠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个怕麻烦怕到骨子里的男人，居然是所谓的军师?
　　“喂……手鞠，最近有我爱罗他们的行踪——”
　　“他们还活着?”手鞠急不可耐地打断
　　“好像在找你”，鹿丸叹了口气“可以带你出去吗？毕竟你是我的同伴，麻烦女……”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里是田之国境内，千夜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木叶的军师，就算有地位有钱，也不一定能——”
　　“我和部下来搜集情报，被追兵发现后就躲在这里”鹿丸打断了她，“但……好巧不巧，关于你的事，我会想办法，上级的命令不能违抗，即使是同伴，现在也不能带你出去，不过……我会想办法”
　　她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鹿丸烟灰色眼睛里，盛着手鞠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光
　　“鹿丸。”
　　“?”
　　手鞠伸出手，揪住了他外套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一点。
　　“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确定能办好?”她问。
　　“嗯”
　　手鞠松开了他的衣领。
　　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开，落在他眉骨的弧线上，他鼻梁的侧影上，他下颌刚毅的轮廓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上一次在中忍考场见到他的时候，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了。
　　“……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她轻声说
　　鹿丸的脸腾地红了。
　　手鞠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沙漠里干涸了太久的河床，忽然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渗出了一点点潮湿。
　　鹿丸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她嘴角干涸的血迹上。他的指腹沿着那到血痕慢慢移动，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瓷器上的裂痕。
　　她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她说，“这两年，我有时候会在梦里回到砂隐。不是灭国的时候，是更早以前，我还小的时候。风影办公室里有很多文件，父亲忙不过来，我就帮他整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停了一下
　　“醒来以后，就觉得自己很蠢”
　　鹿丸的手指停在她颧骨上。
　　“不蠢。”他说。
　　“怎么不蠢？”手鞠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砂隐的公主，风影的长女，战场上的女忍。结果呢？洗衣、打扫、被人打……查克拉都被封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没有保护不了自己”鹿丸说，“你还活着。”
　　手鞠愣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狠狠地咽了回去。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以前一样讨厌。”
　　鹿丸的嘴角弯了一下。
　　“彼此彼此。”
　　沉默了一会儿。
　　手鞠垂下了眼睑，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鹿丸……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烛火燃烧的声音淹没
　　鹿丸把她拉进了怀里。
　　手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沙漠里的新月沙丘在风里缓慢改变形状；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呼吸又轻又急，打在他的皮肤上，像沙漠里最后一阵风。
　　鹿丸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片布料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湿
　　久到烛火跳了好几次，久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散了
　　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松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呼吸变得又轻又乱，时而急促，时而像要消失
　　鹿丸低头看着她
　　“喂……你还好吗”
　　“……嗯”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轻又缥缈
　　鹿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什么——手鞠说过，她被妈妈桑灌了药
　　“药效上来了？”
　　手鞠没有回答。她眨了眨眼，像在努力对焦，但那层薄雾始终散不去
　　她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别多想，”她哑着嗓子说，“太久没被人抱了而已”
　　鹿丸看着她那张强撑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比这更麻烦的事了。
　　“鹿丸……你……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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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他。近到鹿丸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来自大漠的挥之不去的檀香味，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很短，两秒，也许三秒，轻得像风
　　“你不是说要来救我吗？定金我先收……”她的手指松开，整个人往后仰去，药效终于把她拖进了那个灰色的、没有梦的世界
　　鹿丸接住了她的肩膀，慢慢放平，拢好领口，将散落的金发拨到一侧，耳尖泛起了一抹淡粉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边顿了一下，回头望向那个安静的身影
　　“真麻烦……”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