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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有你觉得别人分不清你们,乔治 双胞胎立大 ...

  •   哈利分别找到了德拉科和赫敏,询问是否有让人性情大变的诅咒。

      赫敏从书堆中抬起蓬松的头发,答应帮他找一下,并且勒令他复习。罗恩已经被期末和赫敏压的喘不过气,“我也要性情大变了,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

      德拉科对他家的知识储备进行了嘲讽,然后提起了他家里的一个日记本:“多比碰到了日记本以后,居然顶撞了卢修斯,不过他也受到了惩罚。”

      哈利拜托秋查找奥罗拉身边类似日记本的物品,但一无所获。

      假期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所有人都冲回了各自的家。

      奥罗拉走下霍格沃茨特快时,莉莉站在站台上,围巾裹到下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脸上。然后莉莉笑了,张开手臂。

      奥罗拉难得的感受到了情绪的波动,她跑过去,被围巾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莉莉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瘦了”,莉莉担忧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剖开。她避开了妈妈的眼神,把一切推给了学业压力。

      她拎着箱子,拒绝了莉莉的帮助,跟在莉莉身后往出口走。詹姆斯在外面等着,看到她的第一眼也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说你在斯内普那儿拿了个O。”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努力压平但还是翘起来的高兴。

      多卡斯在车旁边站着,脖子上的伤疤几乎看不见了。她看到奥罗拉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在奥罗拉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追问,只是说:“上车吧。”

      西里斯让后座上的哈利坐稳,骑着摩托车跟上。

      回家的第一个星期,奥罗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是关着的,但莉莉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能从门缝里看到烛光。

      莉莉决定和自己的女儿聊一聊,她端着奥罗拉最爱的果汁推开门。

      奥罗拉接过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莉莉对于学校生活的询问。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果汁,液体表面几片薄荷叶在悠悠地打转。

      “护身符好用吗?”莉莉听到奥罗拉忽然的询问,回忆起了卢平的话。

      “她的天赋比当年詹姆斯和西里斯还要高,满月的时候我差点伤到自己,这个护身符起了作用。”

      莉莉专注的看着女儿的脸颊,她用了许多美食都没能填补。她的孩子无神的双眼刺痛了她的心,她勉强地回应了奥罗拉,把情况告诉了其他人。

      多卡斯每天都会来她房间里打卡,想要逗她。可她发现奥罗拉只是沉迷于书籍,以及她的安危,然后再塞给她一大堆保护物品。

      小天狼星的方式更直接。愁眉苦脸的哈利逗笑了他,他变成阿尼玛格斯在院子里堵住奥罗拉,被奥罗拉抱起来抚摸脑袋,然后丢给了詹姆斯离开,剩下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卢平是在第四天来的。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奥罗拉。”

      她转过头。

      “人可以不完美的,我们可以保护自己,你不用这么拼命。”

      奥罗拉看着他,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在其他人都折戟的情况下,作为父亲的詹姆斯决定亲自上场。

      詹姆斯在一个晚上爬上她窗户。他踩着后院的棚屋顶翻上去,推开窗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做过上千次一样熟练。

      奥罗拉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她抬头看到詹姆斯从窗外翻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有楼梯。”

      小时候每一次她闹脾气把门锁上,詹姆斯都会这样进来,好像他不会用阿拉霍洞开一样。

      “楼梯太慢了。”詹姆斯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坐在她的床沿上。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睡得不好,有什么心事吗?”

      “还行。”

      “奥罗拉,你以前跟我说'还行'的时候,都是因为不想说实话。”詹姆斯抱起胳膊,端出严肃的架子。

      奥罗拉合上书。回到家以后,她感觉脑袋中的雾气稍微退散了一些,也可能是家人的骚扰让她无法专注。

      “你们一个一个来。多卡斯每天都来,卢平问过我了,小天狼星堵过院子了,妈妈每天站在门口,我都没有数你爬了几次窗悄悄看我。我真的没问题,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詹姆斯笑了一下,“我们只是担心你。”

      奥罗拉做了个鬼脸,她发现自己很久没这样了,脸都有点僵硬。

      “你知道的”,詹姆斯停了一下,“你可以告诉我们任何事,不管是什么。”

      奥罗拉看着她的父亲。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些年少时留下来的痕迹照得泛白。她看着他的头发,黑色的、乱糟糟的,和她一样。

      然后她低下头。

      “我知道。”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詹姆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然后他翻出窗户,踩着棚屋顶下去了。奥罗拉坐在书桌前,听到他落地时传来的闷响,然后是莉莉低低的声音:“你从哪儿下来的?”詹姆斯说:“窗户。”然后两人的脚步声往屋里走,渐行渐远。

      奥罗拉把书放在桌上,看向窗外。月光铺满了院子,棚屋顶上还有詹姆斯刚才踩过的痕迹。她的手指伸进口袋里,碰到了那团围巾包着的冠冕。

      她的指腹在金属棱角上停了一会儿,家人的担忧在她心里淡去了,她又拿起了书籍。

      哈利在飞车落地之前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不只是因为他听到了引擎的异常轰鸣。亚瑟改装的这辆车在落地之前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它像一只巨大的铁质夜鸟,悄无声息地滑过小屋的上空。

      奥罗拉站在那里,看着空中那辆车,像一只猫头鹰在看着一只误入领地的麻雀。哈利在落地之前就认出了那个人影的身形。他踩到地面的时候,就知道遭了。

      罗恩从车后座爬出来,脸上还挂着兴奋的潮红:“你看到我刚才——”

      “闭嘴。”哈利说。罗恩很困惑。但他看到面前的身影时,他把嘴牢牢的闭上了。他听过哈利讲述最近奥罗拉对家人安危近乎疯狂地执着。

      奥罗拉穿着深蓝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月光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

      “哈利·波特。”她没有发火,但是哈利抖了一下,“罗纳德·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她一个一个地点名,像在念一张名单,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目光与乔治的眼睛接触,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弗雷德带着笑从那辆车里爬出来,然后迎接了狂风骤雨。四个人站成一排,互相交换眼神。

      这件事之后,双胞胎的结论是:奥罗拉已经失控了。

      弗雷德说:“她以前从来不这样。”会先吓唬一下所有人,然后帮忙善后。

      他们正在波特家聚会,所以才有聚众胡闹的可能性。

      乔治没有接话,他拿出莫莉给奥罗拉送的同款饼干,放在桌上拿了一块吃。“她居然没有笑嘻嘻的说‘莫莉最爱我’,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大嚼特嚼饼干。”

      弗雷德坐直了一点,“你在想什么?”

      “你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呢?弗雷德。亚瑟可是好好的夸过她的护身符。”

      弗雷德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哦乔治。”

      二人击掌,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二天下午,双胞胎装作去后院找地精,从侧门绕进了屋子。楼梯他们很熟,从小到大在波特家和陋居之间来回跑了无数回,每一块地板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们都记得。

      奥罗拉房间的门没有锁,弗雷德推开门的时候门轴没有发出声音。乔治先进去的,弗雷德跟在他身后,两人站在奥罗拉房间的地毯上,环顾四周。书桌整洁,床铺平整,枕头软软地靠在床头。窗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弗雷德去翻书桌抽屉。乔治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慢慢地扫过每一件物品。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但他在扫过衣柜旁边的柜子时,目光停了一下。柜子上有一条蓝色围巾,叠得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摆过的。

      他莫名有种预感,缓步上前,伸出手碰了一下围巾的边角。布料下面有东西。他的手指隔着布料触到一个坚硬的、圆形的棱角。他掀开围巾。

      冠冕躺在那里。银色的金属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蓝宝石朝上,像一只闭合的眼。

      乔治想,他找到罪魁祸首了。

      “这是那天她翻出来的冠冕!”弗雷德走近了,声音压得很低。

      乔治伸出手,手指悬在冠冕上方。他的目光落在蓝宝石的切面上,那些棱角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照印在他碧蓝的双眼中摇晃。有什么声音出现,是弗雷德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弗雷德端起冠冕。试图把它戴在自己的脑门上。

      乔治觉得背后有点凉,他转过身看着弗雷德,然后目光越过弗雷德的肩膀,看向门口。奥罗拉站在那里,她的头发有一点点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像是跑上来的。她的目光落到弗雷德头上的冠冕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你一直在留着它。”乔治说。

      奥罗拉没有回答。她跨进房间,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她的目光落在冠冕上,又落在弗雷德的头上。她忽然觉得心跳得不太对劲,像是在她胸腔里四处撞。

      冠冕在几英尺之外。她忽然害怕有什么东西趁她不在的时候,做了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她的嗓音很紧。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乔治说:“没有。”

      奥罗拉松了一口气。她的肩膀松了一点,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松开了一格。但她的手还在抖。

      “把它放下,弗雷德。”她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挪着步子靠近。

      “放下。然后你们出去。我可以当你们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奥罗拉,你听我说。”乔治抬起双手,想缓和她的情绪。弗雷德把冠冕取下,迅速塞进袍子里。

      “放下!”

      乔治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奥罗拉和弗雷德之间的那条线上。

      “你怎么了?”乔治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奥罗拉能听到。“你最近变了很多。这如果是一个恶作剧,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在怕什么?”

      奥罗拉看着他。乔治的眼睛颜色和冠冕不一样,是清醒的、不带一丝黑暗的颜色,倒印出她空洞的神情。以前一起对哈利恶作剧的时候,她偶尔会被双胞胎抓来的奇怪虫子吓到,弗雷德在旁边哈哈大笑,乔治会笑着一边问她怕什么、一边抓她的手去摸虫子。

      她早就能分辨两个人了,只有他们自己喜欢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你什么都不知道。”奥罗拉的声音在发抖。莫名的感受牵引着她的目光,让她只能看着冠冕,挪不开眼睛。她努力想让自己的理智回来,但是呢喃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出现了。

      她伸手扯过乔治的衣领,用力把他扔到了一边。两个相似的脸庞出现了同样的惊恐,乔治跌到了床上,弗雷德想要夺门而出。

      奥罗拉追上去。她没有用魔杖,小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而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她撞上弗雷德的,把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弗雷德没有摔倒,他稳住重心,一只手还隔着袍子攥着冠冕。奥罗拉伸手想要扯开他的衣服把她唯一的目标抢过来,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一股力量圈住了她,乔治从后面箍住她的双臂,把她往后拖了半步,带着她倒在了地上。弗雷德趁机朝外跑,奥罗拉的双脚在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声响。

      “你冷静一下!”乔治在她的耳边喊着,手臂没松。

      她停了一瞬,就当乔治以为她放弃的时候,他被奥罗拉过肩摔在了地板上。巨大的动静绊住了弗雷德的脚步,也让奥罗拉有了机会抓住他的腿往回扯,弗雷德也滚到了地上。

      “把它给我,弗雷德。”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你怎么这么能打,这下魁地奇球场上碰到你怕是要飞出去了。”弗雷德说,喘着气把冠冕换到另一只手里,拿得更远了。

      其实奥罗拉的力气比以前小了。她最近吃得少、睡得少,梦里都是认识的人呼喊着倒下的身影,醒来又有急切的欲望侵占她的脑袋。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她的手臂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她又往前探了一次,身体几乎要完全压到弗雷德身上了。乔治在她身后,艰难地直起身来,试图环住她让她停下来。

      “奥罗拉”,乔治的声音充满了被拉拽的痛苦,“你先停下来。”

      “你们不懂!”

      “那就让我们懂!”

      奥罗拉的动作停了一瞬。乔治的那句话像是一滴冷水落在灼热的铁板上,发出一声细小的嘶响。她站在那里,被乔治半环着,弗雷德被她按在地上,冠冕握在他手里,她可以看到对方手上的印痕正在慢慢变成更深的颜色。

      她的力气忽然松了,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她用最后一口气抵在乔治的手臂上,然后挣脱开来,坐在地上喘气。

      冠冕在那一瞬间呼唤着她,她感觉到了,那种温度的消退在她的颅骨内侧留下一片空荡的、像是潮水退去之后的滩涂。她的心跳在空荡里大声地响着,像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心脏还在动。她低下头。她看到自己握成拳的手指在慢慢地松开,她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她忽然闻到了莫莉精心准备的饼干香气,从桌子上缓缓的散发出来,她的脑袋时隔几个月,出现了“香气”这个词。

      乔治观察着她,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肘旁边。

      弗雷德站在两步之外,握着冠冕,没有动。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冠冕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蓝宝石对着窗户的光。

      “把它放在桌上。”奥罗拉说。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起伏,“我不会再碰它了。”

      弗雷德看了乔治一眼,乔治点了点头。弗雷德走过去,把冠冕放在书桌上。金属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奥罗拉看着它。它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奥罗拉说:“帮我叫我爸妈进来,我走不动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着她,两个人同步上下扫视她,看起来是在疑惑她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弗雷德出去了,乔治从她身边走过,他经过的时候停了一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莉莉和詹姆斯是跑来的,背后跟着哈利。

      “我要跟爸妈说一些事。”奥罗拉对着哈利,“你去楼下。”哈利不情不愿地看着她,直到她开始瞪他。

      哈利下楼了,嗒嗒的拖鞋拖在地上,用力的展示他没有偷听。

      詹姆斯和莉莉走进来,莉莉伸手把她抱起来坐在床上,父母都用着温和、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力气终于用光了,缩在了妈妈的怀抱里。

      “我要说一件事,”她说,“有很多事。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说过我可以寻求你们的帮助。”

      詹姆斯已经拿出魔杖对着冠冕检测了,这个家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处处透着可疑。

      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铺开,穿过阳光和尘埃,落在每一个人的耳廓里。

      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然后詹姆斯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没有声音,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让自己和她的视线平齐。她的头顶,一双和她一样的绿色眼睛不愿挪开目光。

      奥罗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刚才掐出来的印记,下面层层叠叠着青色、血色的月牙形淤青,她却没有感受到过痛。

      “我停不下来了。”她感觉自己一直被按在水下,却被赋予了水下呼吸的能力。这让她迷了眼睛,也挣扎不出水面,现在她终于突破冰层了。

      詹姆斯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她的更宽,带着练习魔杖磨出的茧子,温热而干燥。“你停下来了,”他说,“你做得很好。”

      她勉强地笑了一下,困意席卷而来。她在最安稳的地方合上双眼,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楼上打斗的声音其实惊动了所有人,双胞胎下楼后被包围了,一双双或审视或好奇的眼神对他们行着注目礼,其中不包含着愤怒的莫莉。

      莫莉以为他们俩恶作剧到奥罗拉头上,还跟奥罗拉打起来了。

      莫莉站在客厅中央,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缝里,“你们两个!”

      弗雷德和乔治并排站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弗雷德说:“什么都没做,妈妈。”

      “但是你的亲亲小罗拉把我们打了一顿。”乔治龇牙咧嘴,单边靠在弗雷德身上,弗雷德也顺势弯下腰,假装伤得很严重。

      莫莉狐疑地看着他俩,两个人身上凌乱,看起来有伤痕。“奥罗拉一个打你们两个?”亚瑟不敢置信地开口。

      弗雷德和乔治又对视了一眼,他们开始哎哟哎哟叫着,离开了所有人的视野。

      莫莉的嘴唇抿紧了,她没有继续问,但她的目光在双胞胎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件事。亚瑟在后边走过来,把手放在莫莉的肩膀上。“别急”,他轻声说,“等莉莉他们下来再说。”

      楼上,奥罗拉在莉莉的怀里睡着了。

      莉莉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拍着奥罗拉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摸到肩胛骨突出的轮廓,那些骨头的边缘比以前更加分明。詹姆斯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魔杖,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冠冕上,他已经检测完了。

      “是什么东西?”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

      詹姆斯把魔杖收起来,看着那顶冠冕。灯光穿过它,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暗影。“它上面附着什么东西,可能是一种寄生的魔法。”

      “它在影响奥罗拉?”

      “不是影响,”詹姆斯说着,压住了火焰般的愤懑,“更像是控制。它会引诱他人,用筹码换取控制权,然后慢慢渗透本人的意识。”

      莉莉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手却还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奥罗拉的后背。她的动作很稳,安抚着他们差点失去的孩子。

      詹姆斯站起来,用悬浮咒拖起冠冕。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东西沿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是有人试图撬他的颅骨,但他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转过身朝门外走去。“我去找邓布利多。”

      莉莉没有抬头,“别让哈利看到。”

      詹姆斯停了一下,“哈利在楼下。”

      “他在楼梯口偷听,你经过的时候他会假装在看墙上的画。”

      詹姆斯扯出无奈的笑容,头一次为自己的基因感到头疼。

      他拿着冠冕走出门去,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果然看到哈利站在墙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一幅会动的画框,假装自己真的在看那幅画里的三只羊。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走过去了。

      哈利在詹姆斯下楼之后才敢转过来看。他看到虚掩着的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门口站定。透过门缝,他看到奥罗拉靠在莉莉的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莉莉低着头,嘴唇贴着奥罗拉的头发,在说着什么,声音轻到哈利听不见,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哈利把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走了进去。脚步声很轻,但莉莉抬起了头。她对哈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微微侧了侧身,空出了床沿的一小片位置。

      哈利走过去坐下,床垫在他体重下微微下陷了一块。他坐在奥罗拉的脚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的脸比平时瘦,颧骨的弧度变得明显,眼窝下方有淡淡的青紫色。她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像是梦里的东西还没有放过她。

      “她会好起来吗?”哈利沮丧地问。

      莉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她会好的。”

      哈利点了点头,他看着奥罗拉的脸,她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奥罗拉睡醒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变了。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黄昏的金色,穿过花窗落在墙上,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柔和的橘色。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她花了三秒钟才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

      她转过头。莉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她看过的书。詹姆斯不在,冠冕也不在。

      “你睡了四小时。”莉莉说。

      奥罗拉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空气里没有那个声音了。

      以前她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的时候,总有一个东西在等着她分神,等着她的思绪出现空隙。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水龙头在不停地滴水,日日夜夜,她无法关掉它。

      现在那个水龙头关上了。她听到的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和莉莉翻书页的沙沙声。

      冠冕不见了,她的嗓子有点哑,莉莉端过来一杯水。

      奥罗拉的手从枕头底下抽回来接过水,然后放在被面上,安静地躺着。

      “你饿吗?”莉莉问,“不用担心,大家都在,聚会没有被打断。”

      奥罗拉感受了一下空旷的肚子,“有点。”

      莉莉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做得很好”,她说。

      奥罗拉低下头,在被面上戳了一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出现,又被她抚平。

      她跟着莉莉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都静了一下。莫莉和亚瑟坐在沙发上,双胞胎挤在扶手椅的两侧,小天狼星靠在窗边、卢平坐在他旁边聊天。多卡斯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副没下完的巫师棋,对面前是抓耳挠腮的哈利和试图指挥的罗恩。

      奥罗拉站在楼梯口,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的手指捏了一下睡袍的边缘,然后又松开了。

      乔治坐在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弗雷德也看到了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看了眼乔治和莫莉的脸色,也把话咽回去了。

      莫莉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饿不饿?锅里还温着汤。”她的手掌很温暖,奥罗拉感觉到那种温度像一小片阳光落在额头上。她点了点头。莫莉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双胞胎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乔治的后脑勺。乔治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奥罗拉走到客厅的空处,站在茶几旁边,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哈利走过来看着她,嘴里的饼干还没咽完,鼓着一侧的脸颊,像一只储藏食物的小动物。“你好了吗?”他说。

      奥罗拉看着他,看着那副鼓鼓的腮帮子,忽然觉得很想笑。她没能忍住,一个很轻的笑声从她嘴里漏了出来。“应该是好了”,她说。

      哈利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那下次别吼我了。”

      “不吼你吼谁?”奥罗拉说。

      哈利咧开嘴笑了,然后他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蛙。巧克力是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的,捂得有点化了。“这个是我藏着的,抽到了绝版卡牌,罗恩不知道。”

      “嘿,我听到了!”罗恩喊着。客厅里响起了一阵笑声,不只是奥罗拉的,还有弗雷德的、莫莉的、甚至小天狼星也在窗边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奥罗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那块微微发软的巧克力,感觉到一些事正在被修补。修好的缝隙还很新,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割手的地方,但她已经可以碰它了。

      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深,从橘金变成灰紫,再变成沉静的蓝。后院传来海德薇的叫声,应该是哈利在晚饭前放它出去飞了一圈。莫莉在厨房里喊着双胞胎的名字,弗雷德和乔治同时从扶手椅上弹起来冲向厨房,把罗恩挤在了中间挟持过去干活。

      奥罗拉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往外看。她的脑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空闲过了,只能听到烟火的声音,那些呓语、引诱、命令全都消失了。

      “吃饭了。”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奥罗拉转过身,看到莉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汤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暖和的、安心的东西。她走过去,接过那只汤碗。碗的边缘温热,带着鸡蛋和蔬菜的气息。

      她坐在餐桌边,坐在哈利和乔治之间,低头喝了一口汤。汤的热度沿着喉咙下去,在胸口积成一小片暖意。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些在暖黄色灯光下说着话、笑着、递着汤勺和面包的人。

      她想,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不过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那就是给秋他们写信。

      奥罗拉加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行列,决定把所有事都抛到第二天再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有你觉得别人分不清你们,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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