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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会带来宝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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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奥罗拉起初拒绝了所有奇怪的请求,并且坚决地离开了。但十分钟后,她又来到了小屋。
“我只是来看一眼有没有人被吃掉”,她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道。
海格的小屋坐落在禁林边缘,烟囱里冒着歪歪扭扭的烟,窗户后面透出暖黄的烛光。她跟着哈利穿过草坪时,罗恩已经在那里了。他和德拉科·马尔福并肩蹲在一个木头箱子的前面,后者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低着头,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居然没有在打架。海格搓着手看她,像是有点犹豫。
“你来了。”赫敏站在一旁压低声音说,像是怕惊动什么。
奥罗拉走过去,从哈利的肩膀上方伸出头,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只龙。
它大概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鳞片是漆黑色的,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泽。它正趴在一堆旧毯子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像猫一样,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海格忽然站起来,从身后捧出一只铁碗,里面是混合了白兰地和不知名食物的黏糊糊的东西,散发出一股甜腥味。
“诺伯”,海格用一种他平时训牙牙都没有的温柔语气呼唤被众星捧月的生物。
奥罗拉蹲下来。诺伯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她,橘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然后它慢慢伸出脑袋,用一种蜥蜴式的、机械般的精准节奏,凑近了奥罗拉的手背,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皮肤,第二下、第三下,然后它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腕。
德拉科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抽气声,听起来像是他拼了命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喜欢你”,海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奥罗拉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来看一眼、再一次确认龙的存在、然后回去想办法把闯祸小队成员们拎出麻烦堆。但诺伯的喷嚏在她手中绽开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蹲在那里二十多分钟了,膝盖发麻,而诺伯正把下巴搁在她的手掌心里打盹。小小的火星轻微地刺痛了她的掌心。
奥罗拉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她想把手指放在小龙的下巴上,于是她照做了。诺伯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咕噜声,介于蜥蜴的啾啾和猫的呼噜之间,从喉咙深处传上来,震动沿着她的指节一直传到了手腕。
罗恩看着自己曾包扎过的手指,被气笑了。
“你们几个”,奥罗拉说,手指还放在诺伯的下巴下面,“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干这事的?”德拉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仿佛谁先说谁就输了。
“上个星期”,罗恩说,根本不打算保守秘密。
“你闭嘴”,德拉科说。
“你爸知道吗?”奥罗拉看了下罗恩茄子一样肿胀的手指,不想看拉她来这里的罪魁祸首,又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被人在桌底踢了一脚。“他不需要知道”,他说。
“我爸说他不需要知道~”,罗恩发出嗤笑,看起来想对爸宝的崭新言论发表意见。不过奥罗拉并不想看他们吵架。
“那你知道霍格沃茨不让养龙吗?”
“海格说他有特殊许可”,德拉科说。
“我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赫敏张嘴反驳,屋里顿时充斥着热闹的声音。
“海格说”,奥罗拉重复了一遍。她看了一眼海格,海格正在往铁碗里加第四勺白兰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诺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她捂住了诺伯的耳朵(可能是耳朵吧)。诺伯的眼睛又闭上了,尾巴圈过来,末端搭在她的手腕上。
奥罗拉决定推迟写论文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周里,奥罗拉发现自己"顺路"经过海格小屋的频率变得很高,连秋都看着她身上被火烧过的小洞、叮嘱她远离壁炉。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诺伯的鳞片在晨光里是泛着红光的,在烛光里就是橙色调的黑色,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种几乎发蓝的银灰色。
他喜欢暖的地方,会从毯子里爬出来,把自己贴在壁炉旁边的石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蜥蜴在晒太阳。但他也喜欢人的体温,尤其是奥罗拉的。如果她坐在小屋的地板上,诺伯会慢慢爬过来,绕到她的膝盖上盘起来,把脑袋埋进软软的袍子,尾巴尖搭在她的小臂上打拍子。
德拉科有时候也在。他会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坐在那里,让诺伯爬到他腿上,不管被诺伯踩脏的袍子,用一种奥罗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低头看着它。那种表情像是他在试图记录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即使诺伯发出难听的叫声,他也只是皱了下眉。
“我爸爸有个朋友养过龙”,他有一天说,语气很随意。
奥罗拉看了他一眼,“你在计划什么。”
“没有”,德拉科说。诺伯喷出的火焰变强了,朝着他的脸飞来,他躲开了。奥罗拉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很准,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又过了几天,诺伯变得有几只狗叠起来那么大了。它的翅膀开始撑开,尾巴更有力,饿的时候会发出一种震得地板发颤的呼噜声。奥罗拉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已经没法盘上她膝盖的身体,心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事实:他们在霍格沃茨养了一只正在迅速长大的龙。
而德拉科说:“我可以把它养在庄园里。”
奥罗拉抬起头,感觉听到了胡话:“你确定?”
“他之前答应过我,我可以选一只宠物,不限种类。”
“我一万个肯定,你爸说的是宠物,不是龙。”哈利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梅林的词眼,看起来像罗恩附体了。
德拉科抱起双臂,以拒绝的姿态回应道:“龙也可以是一种宠物。”
“而你爸会把你的亲亲宠物做成他的皮手套送给你妈妈”,哈利甜甜地回应。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可以把它养在别的地方。”
奥罗拉看着他。他是认真的,看起来已经在规划一块地点了,可能已经想过围栏的尺寸、喂食的频率、冬天的保暖方法。
诺伯在这一刻打了个哈欠,露出好几排尖锐的牙齿,然后它侧过头,用翅膀尖擦过德拉科的手指。德拉科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好像很遗憾诺伯咬了罗恩没咬他。罗恩这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寒战。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们得想办法。”
哈利挑眉,意识到他的姐姐终于脱离了龙的魅力。“最好是把养龙的事嫁祸给斯内普”,他这样想着,没出声。
“它在长大。你觉得海格能瞒到什么时候?等它大到能把小屋的门框挤裂的时候,邓布利多会发现,然后魔法部会发现,然后你爸会发现。你打算让你爸发现的方式是你走到他面前说‘爸爸,我在霍格沃茨养了一只龙’,还是等魔法部寄信给他通知他来领人?”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你有办法?”,他满怀希冀地问。
“让我想想”,奥罗拉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
她想到了减龄剂。她跟所有人提起的时候,德拉科用那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你打算把一只龙缩回蛋里?”
“不,我打算让它保持在看起来还不算太大的状态,直到我们找到可以送走它的地方。它可能不会开心,但至少它不会被宰了。”
哈利疑惑地望着她,“你有减龄剂吗?我怎么没有。”
“我可以做。”
“你会做减龄剂?”赫敏的眼睛亮了。
“我是拉文克劳。”
“你才二年级”,罗恩的手指恢复了,此刻也是脸皱成一团。
“我二年级也可以做减龄剂。”
她悄悄地写信给多卡斯,拜托对方帮她买一些材料,并告诉对方自己只是用于提前学习。
“我相信你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下次要是找违禁药品的材料,我就告诉你妈妈。”多卡斯在信里画了一个眨眼的符号。
赫敏告诉她有一个废弃的盥洗室,她们在晚上偷偷熬煮,白天顶着黑眼圈,告诉室友是自己太用功学习了。毕竟赫敏是学习狂,而她是拉文克劳。
熬出来的药剂是银灰色的,闻起来像是雨后的石板。她带了一小瓶到海格的小屋,趁着诺伯打盹的时候,用小勺滴了两滴到它的水碗里。
诺伯舔了一口。然后它抬起头,橘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影影绰绰的光在诺伯的身上跳跃,奥罗拉屏住呼吸。
已经很庞大的诺伯打了个嗝。然后它的尾巴尖缩了一圈,像是有人把它末端捏扁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奥罗拉,眼睛里有种困惑的神情。
“再喂一点。”罗恩说。
奥罗拉焦急地把剩下的倒了一些出来,让诺伯直接舔着喝。
诺伯信任地低下头,再次喝光了。
尖锐的尾巴变回了初见时软软的样子。减龄剂有效,但效果很慢。她需要更大的剂量,而龙在长大,她在与一场雪崩赛跑。
她又试了三次。第一次诺伯的身体小了一点,第二次脊背上的刺缩了一寸,第三次诺伯喝了一大口之后趴在地上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身体变小了四分之一。但到了第二天,它又长了回来,比之前还长了一点。
“他在反弹”,海格很心疼,感觉他的孩子在被灌下邪恶的毒药。
“不,是他在生长”,奥罗拉说。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点灰,那是熬煮减龄剂时沾上的,刺耳的吵闹声在她大脑中不愿停歇。
“我们得把它送走。”奥罗拉艰难地开口,与脑袋中的声音对抗。
这一次她没有余地了。诺伯已经开始试着展开翅膀了,每次扇动都把小屋里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喷出的不再是小火焰了,几乎要把木屋点燃。海格在给它喂第五顿饭的时候,奥罗拉走上前去。
“海格,我们需要把它送走。”
三个不为龙痴迷的孩子发出了赞同的声音。海格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告诉他诺伯生病了。
赫敏接上了她的话,与海格进行了一番辩论,同时力压德拉科试图插嘴的声音,盖棺定论:“在霍格沃茨养龙是非法的。如果你被发现了,你会被解雇。你会失去这份工作,失去牙牙,失去一切。而且诺伯需要专业的照顾,你们只能看顾小龙,等他长到比你还高的时候怎么办?”
海格也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诺伯,诺伯正在试图挤出门框,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讨论把它送走的事。
他颤抖着开口:“可是哪里能养好诺伯呢?”
哈利一直坐着没动,此刻一个身影进入他的脑中,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查理!罗恩的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研究龙,他可以帮忙!”
“谁?”德拉科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隙。
“查理·韦斯莱。罗恩的哥哥,他的工作是养龙。”奥罗拉转身看向罗恩。罗恩的脸色说明他刚意识到自己哥哥会变成同谋。
奥罗拉起身靠近罗恩,背后的炉火绕过她的身躯,在罗恩的脸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阴影。
奥罗拉回到寝室的时候,秋已经睡了。她把袍子挂好,坐在床边,心里的担忧让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羊皮纸。
“这是多余的事,罗恩会好好和他哥哥进行交流。”
但她还是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下来,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圆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查理·韦斯莱。
那时候她大概四五岁,金妮两岁。韦斯莱家和波特家在夏天的时候会轮流请客。莫莉在院子里摆长桌,亚瑟在后院弄一些会冒烟的奇怪装置,莉莉和詹姆斯在厨房里忙,卢平和小天狼星在草地上追着孩子们跑。查理那时候大概十一岁,已经很高了,肩膀很宽。他总是有办法让所有孩子安静下来。
奥罗拉记得有一次他们在陋居的后院。罗恩和弗雷德为了查理用过的儿童扫帚打起来了,乔治在旁边起哄,珀西试图调解但没有人理他。查理从屋子里走过来,肩膀上骑着金妮,一只手牵过奥罗拉,另一只手随便一伸就把罗恩和弗雷德分开了,像掰开两块粘在一起的饼干一样轻松。
然后他蹲下来,变了一朵小花出来,是那种很简单的、从指尖冒出来的白色小花。他把花递给金妮,金妮咯咯笑。他又变了一朵给奥罗拉,然后站起来,说:“不停下的人别想再骑我的扫帚。”
没有人再打了。
奥罗拉长大后发现那个变花的魔咒很简单,是初级变形术里的基础内容,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她只是看着查理的肩膀,觉得他和大人们一样高。
然后他带着他们去院子里追地精,肩膀上的金妮笑个不停,手臂上被托着的奥罗拉也很开心。她记得他的手指很有力,但不会捏疼她。
现在她要写信给那个查理。那个到霍格沃茨后有了一些距离感、但还会蹲下来给她变花的查理。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羊皮纸上。
第一封信写得很正式。她知道查理在罗马尼亚工作。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帮诺伯,那就是他了。她把这些都写了,用最工整的字体,像写魔咒课论文一样认真。
然后她重新看了那封信一遍,太生疏了,像是写给陌生人的。
她把第一封揉掉,重新开始第二封信。
第一页很正式,诚恳地拜托查理好好照顾诺伯。
第二页稍微语气软了一点,她提前请查理带好龙需要的食水。
第三页开始附上诺伯的速写,那是她在龙打盹的时候画的,用羽毛笔蘸了墨水,线条不太稳,但她把他伸懒腰时翅膀展开的弧度画下来了。
第四页画了诺伯把脑袋塞进海格的靴子里的样子,以及诺伯小时候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的连环画,试图告诉查理他即将接手一个怎样可爱的存在。
第五页,她开始失去耐心和自制力了。她开始事无巨细地描写照顾诺伯的细节,比如诺伯喜欢被挠下巴而不是脑袋顶。
最后一页墨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我想在夏天去看他,可以吗?”她写下这行字,又重重地划去。但她又补上了,带着一些希冀。
查理的回信在三天后到的。信很短,字迹潦草:“我会亲自来接他。如果你征求了你父母的同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探望诺伯。”奥罗拉看到这里笑了起来,她发现最后还跟了一句:“别告诉我爸妈!”
查理和同伴们在某个深夜骑着扫帚抵达了霍格沃茨。他穿着一件皮夹克,袖口有烫伤痕迹,头发被狂风吹成背头,胡茬在月光里显得很暗。但他看着诺伯的表情跟海格、德拉科一样,充满了名为喜爱的东西。
“真美。”他说。
奥罗拉从箱子底翻出了隐形衣,和其他人一起把诺伯送到了天台。此刻却不愿意松开紧抓笼子的手。
查理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小不点们,摸了下罗恩的头、罗恩躲开怒目而视,然后又捏了下哈利的脸、哈利翻了个白眼,最后跟赫敏点了下头。
德拉科没来,地窖过来的路线太远,容易被发现。海格也没来,他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最后查理走向倔强的奥罗拉,轻轻地把手覆在奥罗拉泛着白色的关节上,拉开了奥罗拉的手。
交接的过程很安静。诺伯被放进了一个特制的箱子里。查理往里面放了一只死老鼠,诺伯低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它似乎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奥罗拉蹲在箱子旁边,把手伸进去。诺伯停下吃东西,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会记得你的”,查理说,“龙会记得养过它的人。”
月光透过红色的发丝,撒在了奥罗拉前方的地面上。
“你要保证她会过得好。”
“我保证”,查理深色的眼睛接住了她的目光。
奥罗拉站起来。她的手在袍角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箱子的挡板拉下来,扣好。
“走吧,你们回去还要赶路”,她说。
查理的同事们检查了箱子,诺伯被严丝合缝的保护措施包围了。查理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奥罗拉的头,然后变出了一只橘红色的小花放在她的手心。“记得我们的约定”,他朝着奥罗拉眨了下眼睛,然后翻身跨上飞天扫帚,挥手和同伴们出发了。
奥罗拉收好隐形衣,和格兰芬多三人组转身往回走,在一个转角,他们分别走向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塔楼。她经过了三个走廊,然后停下来。
她应该回塔楼的。
她往城堡高处的方向走去,穿过了画像们好奇的目光,穿过了月光投在地砖上的菱形格子。费尔奇大概在某个角落里巡逻,她听到了洛丽丝夫人的叫声在某处响了一下,她加快了步伐。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是头一次,她感觉有什么离她而去了。她只知道她不想回到那个安静的、星图地毯的公共休息室,不想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诺伯被送走了,她的手指上还有龙鳞片的触感,那种冰凉光滑的质地。
与哈利他们都如释重负不同,她今晚再也睡不着了。
楼梯在她脚下转动。她拐了一个弯,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走廊。最尽头有两个人影,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脑袋碰在一起嘀嘀咕咕。
奥罗拉走近了才发现是弗雷德和乔治。
“小罗拉?”弗雷德先看到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奥罗拉停顿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乔治没有回答。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这里面有东西”,他说,“我们上次进去过。”
“有东西?”这样一个复杂的夜晚,奥罗拉觉得自己终于疯了,居然听到有人说墙里有东西。
弗雷德开始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不应该。
“各种各样的破烂。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几个世纪没用过的东西。”乔治顶着奥罗拉质疑的眼神,耸了耸肩,“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们讲讲你今天的冒险经历?大半夜不睡觉来抓我们。”
奥罗拉闭口不言,她注视着陀螺一样的弗雷德,有点烦躁了。“停下,弗雷德,你就是把地板磨穿了墙里也不可能有东西。”
弗雷德停下了,惊讶地看着她,然后低头看自己身上印了G字母的毛衣。
这时墙上开了一道缝,里面透出的光比走廊的月光更暖一些,撒在了奥罗拉的脸上。
乔治推开门,旋身抬手做了一个脱帽礼,“邀请尊敬的波特女士来到不可能出现的空间。”
奥罗拉久久不能言语。
“快”,弗雷德已经半个身子挤进去了,“费尔奇可能随时会来,进来再说。”
奥罗拉跟着他们挤进了门缝。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房间很高,墙壁上堆满了物品。破旧的椅子、歪斜的柜子、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落满灰的书架、断了腿的桌子、一口翻倒的坩埚、还有数不清的箱子,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几个世纪里把不要的东西全丢进了同一个房间。
弗雷德已经开始翻一个柜子,乔治在检查一口箱子。“这地方什么都有”,弗雷德说,“上次我们找到了一箱月亮花的根,饼干研究又进一步。”
“还有一面可以倒映出你昨天样子的镜子”,乔治伸手和弗雷德击掌,不忘补充道,“你看了自己三十分钟。”
奥罗拉听着他们在耳边拌嘴,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杂物。她没有要找的东西,只是不想站在那里空着手傻站着。
她走到一边,打量着,把手伸进一堆有龙图案的布料里,触感是丝绸和天鹅绒混合的质地。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的、凉的东西。
她把那层布料掀开。
是一顶冠冕。
它布满了灰尘,但很精致。银色的基底上镶嵌着蓝色的宝石,边缘蚀刻着精细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符号。它静静地躺在一堆布料之间,像是被人随手丢在那里、然后被遗忘了很久。
这样的一个深夜,漆黑的夜幕腐蚀了奥罗拉的理智,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悄声呢喃,让她把冠冕拿起来。
她照做了。
它比她想象的重一点。表面的银色没有发黑,宝石在光线里泛着一种很深的蓝,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反射上来的光。
“我找到了一个冠冕”,她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过头来。乔治看了一眼,说:“噢,那个啊,看起来能值个好价钱,我们上次拿了块布盖上了。你要戴戴看吗?”
“你们上次没戴?”
“金妮才喜欢戴这些”,弗雷德埋怨乔治不好好找材料。
奥罗拉低头看着那顶冠冕。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把它放回去。
她把它举起来,慢慢地,放到了自己头上。
冠冕稳稳地落下来,正好卡在她的发际线上方,像是专门为她做的一样。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凉意从冠冕的金属环上渗进头皮,然后是某种暖意,像是有人的手掌隔着头发贴在颅骨上。
“看起来不错”,乔治忙里扭头看了一眼说。
“显得你挺聪明的”,弗雷德补充道。
奥罗拉笑了一下。她站在原地,听着双胞胎继续翻找杂物,她的手指抬起来摸了摸冠冕的边缘,那上面有温热的触感,像是一个人的体温刚从上面离开。一丝微弱的凉意从冠冕滚落到她的耳边,像是有人又在她耳边说了一个词,她没有听清。
她没有注意到冠冕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在月光和烛火的交界处转瞬即逝。
她摘下冠冕,收进了袍子里。
“走吧”,她说,“费尔奇快来了。”
他们从门里挤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变成了一堵完整的墙。走廊里空无一人,月光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奥罗拉跟在双胞胎身后走着,冠冕贴身放在袍子内侧,和她的心跳隔着一层布料。
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刚才对她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今晚大概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