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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别怕 二人宿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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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珩忽然笑了:“姐姐,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我走。”
姜荞歌其实怕他此刻恼羞成怒,怕他发现自己被骗,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她去威胁谢凛。
可她到底也知道,事已至此,再装也没有多少意义。于是她轻轻道:“我从来也没答应过做你的王后。”
赫连珩眼底微微一动:“可你答应让我来接你。”
“是。”姜荞歌终于抬头看他,山道上风很大,吹得她鬓边碎发凌乱,浅色斗篷边缘也被卷得轻轻翻起,她看起来还是那样娇弱,声音也仍旧温温软软,可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半分迟疑:“因为只有你来了,谢凛才能抓你。”
这一句话,实在扎得准,赫连珩整个人都静了一瞬。他看了姜荞歌许久。久到她忍不住轻轻攥紧衣袖,心里开始发冷。可下一刻,他竟低低笑出了声:“我到底还是小看姐姐了。”
片刻后,赫连珩才收起笑意:“姐姐,你真狠心。”
姜荞歌低下眼,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狠心,她只是想回家,想回到谢凛身边。若这也算狠心,那她便认了。
后方马蹄声骤然逼近。
“赫连珩!”谢凛的声音从身后压过来。
赫连珩猛地回头,谢凛已经追到了近前。他玄色劲装上溅满泥血,肩头衣料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底下的护甲。可他整个人仍旧稳得惊人,骑在马上时肩背笔直,手中刀锋低垂,眼神冷得近乎骇人。
赫连珩看见他,忽然将缰绳一勒,战马嘶鸣一声,调转了方向。
“王上!”旁边亲卫大惊。
赫连珩只冷冷道:“都退开。”
几名亲卫迟疑着看他,赫连珩没有再看他们,他目光直直落到谢凛身上:“今日若真想留我,那便亲自来。”
谢凛根本没废话,策马便上,两骑在狭窄山道中央骤然撞到一处,刀锋交错。
“铛——!”刀锋交错,力道之大,连两匹战马都同时后退半步。
赫连珩并不弱,甚至很强,能以皇子身份亲自潜入大晟边军的人,他的刀法与谢凛截然不同,出手很快,腕上变化极多,刀锋往往不走最直接的路数,而是在交错间寻找对方露出的空隙。
他的刀像一只善猎的隼,不急着同人硬碰,却总能在最细小的破绽里落下致命一击。
谢凛刀势却是重,狠,直,一招一式都像从死人堆里砍出来的。看着没有多少花哨招式,可每一刀都像从死人堆里砍出来的。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以力破巧,他几乎不必多想。
若是在空地,两人还真未必能在短时间分出胜负,可现在不一样,赫连珩怀里还有姜荞歌,他得护着她。
谢凛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两人每一次交锋都带着一种极诡异的克制。
赫连珩不敢让马匹撞得太狠,怕姜荞歌受不住。谢凛则连刀锋角度都始终避开姜荞歌所在那一侧。外头杀声震天,他们这几丈之内,却像成了另一处战场。
姜荞歌被夹在中间,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她能看见谢凛的刀锋一闪而过。也能听见赫连珩挡刀时沉重的喘息。她根本不敢乱动,只怕自己一个动作,便让谢凛分心。
偏偏谢凛每次逼近,目光总要先往她身上扫一眼,确认她还好不好,有没有被刀锋波及。那一眼极短,短到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姜荞歌知道,他是在看她,他哪怕杀到眼前,也仍旧怕她出事。
姜荞歌心里忽然又酸又急,谢凛明明可以更快,可以更狠,可她就在这里,成了他必须顾忌的地方。
“低头!”谢凛忽然一声厉喝。
姜荞歌几乎本能地听他的,瞬间伏低身体。同一刻,谢凛刀锋横扫,直接越过她头顶,赫连珩猛地后仰,那刀擦着他下颌过去,几缕黑发被刀锋斩断,随风飘落。
赫连珩眼神骤冷,反手一刀直取谢凛肩侧,谢凛侧身避开,刀锋却还是擦过衣料,瞬间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浸出一点暗色。
姜荞歌瞳孔骤缩:“谢凛!”
“没事!”谢凛连看都没看自己肩膀,反而因为她这一声,眼底凶意更盛。下一刀落下,赫连珩不得不连人带马往后退了半步。
姜荞歌看着谢凛肩上的血,心口却疼得厉害。她知道谢凛说没事,多半是真的不在意这点伤。
可她在意,他平日里虎口擦破一点皮,她都忍不住想替他上药。如今亲眼看着刀锋划过他的肩,她只觉得那一刀仿佛也落在自己心上。
她忽然很想哭,却又死死忍住了,这个时候不能哭。她哭了,谢凛只会更急。
两匹战马再度拉开距离,也就在这时,秦昭已经带着几名亲兵杀穿侧面防线。
“将军!右边!”
谢凛瞬间明白,北狄右侧已经空了,他不再继续与赫连珩正面缠斗。而是猛地调转马头,从右侧绕切。
赫连珩脸色一变,这一下若让谢凛绕到身侧,他便再难拿姜荞歌挡住对方刀锋,自己护着姜荞歌的优势便彻底没了。
“拦住他!”三名北狄亲卫同时冲出。
秦昭也在这一刻杀到:“你们的对手是老子!”
一刀劈下,直接截住最前头那人,身后两名大晟骑兵紧跟而上,将其余亲卫一并拦住。
谢凛从空隙里冲过,赫连珩已经策马要走,两匹马一前一后冲进更窄的一段山道,道路旁一侧便是斜坡,另一侧全是山石。道路旁一侧便是斜坡,另一侧全是嶙峋山石。山道经过连日雨水冲刷,最窄处甚至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马蹄踏在碎石上,偶尔会打滑,稍有不慎便可能连人带马跌下坡去。
赫连珩根本无法再左右闪避,谢凛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赫连珩忽然回身一刀,刀势极快,直劈谢凛面门。
谢凛早有准备,直接用刀背格开,下一瞬,他竟松开了一只握缰的手,整个上半身猛地从马背上探了出去。
姜荞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忽然多出一只手。那只手隔着斗篷稳稳扣住她的腰侧,力道极大,却又像在最危险的一瞬留着分寸,生怕将她勒疼。
熟悉的力量,熟悉的温度,还有那股几乎要将人整个带走的强悍气息。姜荞歌心口猛地一跳。
谢凛!
赫连珩几乎同时察觉。
“放手!”他一把抓住姜荞歌另一侧手臂。
两匹马速度极快,三人的身体在交错间骤然绷紧。姜荞歌被两边力道一扯,肩上和手臂都疼得厉害,忍不住低低痛呼了一声。
谢凛脸色骤变,几乎是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他扣在她腰侧的手便松了半分。
赫连珩也一样,他原本抓得很紧,可看见姜荞歌疼得脸色惨白,他指尖竟本能地一松。
这一松,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明明知道,若此刻不死死抓住她,谢凛便会把人带走。他也明明知道,姜荞歌是自己手里唯一还能让谢凛束手束脚的筹码。
可她疼了,他竟还是舍不得。
就这一个极短的停顿,姜荞歌忽然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她不再试图抓住马鞍,也不再因为怕自己乱动而僵在原处。她猛地转过身,用尽自己能使出来的力气,狠狠推了赫连珩一把。那力气对两个男人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若放在平日里,怕是连谢凛的半步都推不动。可赫连珩此刻一手握刀,一手抓她,重心本就因两匹马交错而有些不稳。
姜荞歌这一推,恰恰让他的手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她将自己整个身子往谢凛那边倾去。
“姐姐!”赫连珩脸色彻底变了。
他几乎本能地伸手想拉,可姜荞歌已经松开了原本攥着的鞍革。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危险,她甚至怕得眼前都在发黑。两匹马还在奔跑,脚下是碎石和斜坡,一旦谢凛没有接住她,她便可能直接从马背间摔下去。
可她看见谢凛就在身边,她知道他会接住自己。就像那日车轴断裂,马车侧倾,他在最危险的一瞬间掀开车帘,把她从车里带出来一样。
于是她闭了闭眼,将自己交了过去。
谢凛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猛地将她从赫连珩身前带了过来,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把人稳稳护进自己怀里。
姜荞歌整个人腾空,下一瞬,已经重重撞进另一个怀抱。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她几乎是本能地抱住了谢凛的脖子。鼻尖撞在他肩侧,闻见的是汗、血、皮革与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可她竟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叫人安心的气息。
“谢凛——”这一声带着真正松懈下来的哭腔。
谢凛胸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可战场不允许他多停,他根本来不及低头看她,只能用一只手臂死死护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胸前压稳。赫连珩的刀已经重新劈来。谢凛直接侧身,用后背护住姜荞歌,刀锋被他反手挡住。
“别怕,”他的声音低而急,“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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