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78、登门碰壁 从程恕

　　从程恕办公室败兴而出，孟媛心底不甘翻涌。她清楚自己拿捏不住程恕本人，思来想去，只能把心思动到程家长辈和晚晚身上。只要讨得二老欢心，再借着腹中孩子施压，总有转机。
　　她去商场大肆采购，给程爸挑了名贵茶叶，给程妈备上滋补礼盒，又买了满满两大袋儿童零食、崭新童装和成套玩具，大包小包拎了一路，直奔程家老宅。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边别墅区，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藏在绿树之间，小院打理得干净温馨，处处透着安稳舒适。孟媛心里暗自掂量，程恕公司生意红火，程家家底竟也这般殷实，她更加认定，抓住这门关系，往后便能彻底摆脱原生家庭无休止的索取。
　　抬手轻叩院门，开门的是程妈妈。看见门外妆容精致、拎满礼品的孟媛，程妈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该有的温和，侧身让她进门。
　　院子里，晚晚正蹲在花坛边看小花，瞧见陌生的孟媛，下意识往程妈妈身后缩了缩，怯生生不敢出声。
　　孟媛熟稔地笑着走上前，将所有礼品尽数摆在石桌上，柔声开口：“阿姨，冒昧过来打扰您和叔叔，一点小东西，你们别嫌弃。”她伸手拿起童装与玩具，看向躲在一旁的晚晚，“晚晚，阿姨特意给你挑的新衣服和小玩具，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程妈妈淡淡扫过堆成小山的礼盒，心里透亮。程恕早前和她提过，给孟媛办了卡，任由她随意开销。眼前这一堆价格不菲的东西，分明全是花的自家儿子的钱。程妈妈心底的不喜又重了几分。
　　“有心了，东西实在太多，下次不用这么破费。”程妈妈语气客气，却没半点亲近之意。
　　孟媛全然没察觉对方的疏离，自顾自绕到晚晚身边，想要伸手牵住小姑娘，晚晚往程妈妈腿后躲得更紧。孟媛也不尴尬，轻笑一声收回手，转头对着程妈妈柔声诉说：“阿姨，以前家里各种事情，晚晚缺少妈妈的陪伴，以后我有空，常过来陪着孩子，家里的琐事我也能搭把手。”
　　这话落在程妈妈耳里格外刺耳，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才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暗戳戳衬得沈清昭作为妈妈缺位失职。而她话里也藏着想要融入这个家的心思，程妈妈斟酌片刻，出于长辈客套，随口关心一句：“你身子不方便，最近产检还顺利吧？”
　　只是一句寻常关心，孟媛神色微僵，但飞快敛去异样，轻飘飘含糊带过：“嗯，没事，挺好的。”话音落下立刻转开话题，“我知道程恕最近心里乱，一直不肯和我谈婚事，可我实在耗不起，还麻烦叔叔阿姨多帮我劝劝他。”
　　程妈妈眼底温淡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依旧平和，却句句都是不留余地的搪塞：“程恕从小到大，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他个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从来不会插手劝说。”
　　孟媛闻言心头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屋内传来程爸的脚步声，程妈妈顺势起身送客：“我们等下要带晚晚出门散步，不方便留你了，东西我收下，你先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孟媛攥紧手里的包，心底的盘算落了空，却也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勉强扯出笑容：“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阿姨，我改天再来看你们和晚晚。”
　　走出老宅院门，身后的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院里温馨的气息。孟媛站在路边，满心憋屈。她耗费心思备下厚礼，处处放低姿态讨好，到头来只换来一番客气的疏远。
　　屋内，程妈妈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礼品，转头看向程爸，眉头紧锁：“花着我儿子的钱置办这么多东西上门，嘴上说着为孩子，仅凭点滴事情就暗暗的说昭昭失职，心机太重，我实在是接纳不了她。。想想以前昭昭来家里，手里只有一点平价小礼物，待人坦荡真诚，哪有这些功利心思。”
　　程爸望着窗外，沉沉叹了口气：“孩子是无辜的，可这个女人，确实不适合进咱们家门。”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底那份“去母留子”的想法，比从前更加坚定。
　　当晚程妈妈等晚晚睡熟，拨通程恕的电话，声音疲惫压抑：
　　“今天孟媛拎着一大堆东西来老宅了，茶叶补品、晚晚的玩具衣服摆了一堆，都是花你的卡置办的吧？”
　　电话那头程恕指尖一顿，心头猛地一沉：“她怎么跑去老宅了？”
　　“她自己打听过来的，说着以后要替家里照顾晚晚，还托我和你爸帮她劝你早点成婚。”程妈妈轻轻叹气，藏不住失望，“儿子，妈不是不讲理，可她花着你的钱上门讨好我们，给长辈施压，这份心思实在太重，我们实在不喜欢她。”
　　程恕喉间发紧，满脑子都是白天办公室对峙的画面，现在又添上老宅这一出，烦躁与无力层层叠叠裹住他，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跟她说，不让她再过来打扰你们。”
　　程妈妈语气沉了几分，“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你们结婚，也尽量不要让她再来这边。”
　　挂断电话，程恕握着手机坐在空荡的房子里，心底一片荒芜。一边是步步紧逼、不择手段的孟媛，一边是满心惋惜、不肯松口的父母，还有时时刻刻惦念母亲的晚晚，他被困在自己犯下的过错里，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