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71、离婚 离婚手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迅速。
　　沈清昭落笔签字时，手没有丝毫颤抖。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格外稳。程恕静静看着她写完，随后拿起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财产分割事宜。
　　程恕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房产和全部存款，都归沈清昭。”
　　沈清昭轻轻摇头。她从来不是为了他的钱，更何况，他还要抚养晚晚。她要走，绝不会让女儿的生活受到半点亏欠，至少在经济上，不能。
　　她抬眼看向程恕，心底漫上一阵微凉的空落。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套装满他们过往的房子，会住进另一个女人，会迎来另一个属于他的孩子。他本就格外喜欢孩子，只是她，没能留住属于他们的那一个。
　　“我什么都不要。”沈清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只要你，一辈子好好爱晚晚。”
　　程恕凝望着她，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嗓音低沉沙哑：“我会的。”
　　工作人员又询问抚养费的事宜。
　　沈清昭主动说明，她会每月按时打给孩子生活费。
　　“不用了。”程恕打断她。
　　沈清昭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合上签好的文件。她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再去拉扯这些细碎得失。
　　走出民政局，外头烈日铺天盖地，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清昭下意识蹙了蹙眉。程恕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彻底成了陌路。
　　“你要经常回来。”程恕低声开口，“看晚晚。”
　　他真正想说的，是想多见她一面。可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资格说出口。
　　沈清昭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她透过后视镜，看见程恕独自立在原地的身影，被烈日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
　　恍惚间，许多年前的画面重叠而来。
　　年少时，他也是这样，静静站在她家楼下，任由路灯拉长身影，等她回头。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没有回那个曾经的家。那里有过伤痛，有过温暖，有过烟火，有过她倾尽全部爱过的痕迹，可从今天起，再也不属于她了。
　　她买了车票，坐上火车，去往有自己妈妈的小城——是她唯一的退路，是只属于她的家。
　　沈妈妈早早在楼下等候，看见她归来，没有追问半句委屈，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温温柔柔地说：“上楼吧，饭做好了。”
　　她跟在母亲身后一步步往上走，看着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儿时的自己。
　　小时候她没有父亲，妈妈一人独自撑起所有，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不是归零重来，是终于回到了有人等她、有人疼她、不必咬牙硬撑的港湾。
　　临走之前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天清晨出门，晚晚死死抱住她的腿，小小的身子黏着她，软糯的嗓音满是不舍，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沈清昭蹲下身，轻轻环住女儿，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温柔安抚：“晚晚乖，妈妈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陪你。”
　　小小的孩子似是察觉到什么，用力摇头，双臂箍得更紧，整个人紧紧贴在她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在家跟着爸爸和奶奶，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好不好？”
　　许久，晚晚才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沈清昭站起身，毅然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家门，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她才飞快抬手，擦掉眼底滚烫的湿意。
　　她心里清楚，晚晚还太小，不该被成年人破碎的感情、拉扯的恩怨困住。孩子只需要知道，爸爸妈妈永远爱她，奶奶、爸爸时时刻刻疼她、护她，这就够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破碎、所有的离别苦楚，她一个人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