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13、登门程家 程恕家

　　程恕家就在这座城里，程妈妈是全职在家操持家事，程爸爸在本地政府机关工作。程爸爸性子内敛，平时话很少，程妈妈为人爽快热忱，心里藏不住事。
　　沈清昭大学时就来过这里，那时候她还一口一声叫程恕“程学长”。当年程妈妈拉着她在厨房闲聊，问她找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她当场羞红着脸小声说，只要对自己好就行。如今她再次踏进这扇门，身份早已不一样，从前是腼腆学妹，现在是定下婚事的准儿媳。当年那份青涩害羞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她心里沉甸甸的，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
　　程妈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一看见他们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昭昭，”伸手拉住沈清昭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一遍：“瘦了不少。”
　　沈清昭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让您惦记了。”
　　程妈妈转头斜了程恕一眼：“是不是这小子没好好照顾你？把人都养瘦了！”
　　程恕无奈轻喊一声：“妈。”
　　程妈妈压根不理他，直接伸手拉住沈清昭的手，亲热地往屋里带。
　　程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身，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点了下头：“昭昭来了，快坐，喝点茶。”
　　“叔叔好。”沈清昭礼貌应声。
　　程爸爸只是又点了下头，重新戴上眼镜，低头接着看手里的报纸。
　　程妈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叔叔就这闷脾气，不爱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开饭前，程妈妈忙活了满满一大桌饭菜。沈清昭跟程恕的妹妹程念一起进厨房，帮忙端菜、摆碗筷。趁着只有她们两人，程妈妈压低声音悄悄问她：“昭昭，你跟阿姨说实话，程恕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沈清昭端着盘子的手猛地顿了顿，停顿几秒才轻声回道：“没有的，阿姨。”
　　程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要是真敢委屈你，你尽管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沈清昭勉强笑了笑，端着菜走出厨房。
　　餐桌旁，程恕坐在程爸爸对面。程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再次摘下眼镜，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想好了？”在他眼里，程恕突然敲定结婚这件事，实在太过仓促。
　　程恕郑重点头。
　　程爸爸视线转向厨房门口的沈清昭，她正站在那里跟程妈妈说笑，眉眼看着温和柔软。他缓缓开口：“这姑娘心性不错，往后千万别辜负人家。”
　　程恕抿紧嘴唇，没有应声。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资格许下“绝不辜负”这种承诺，当初是他亲手给她造成了最重的伤害。半晌，他只低声挤出一句：“我会好好对她。”
　　饭桌上，程妈妈一直拉着沈清昭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昭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妈妈不在这边，以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跟阿姨说，别自己憋着。”
　　沈清昭笑着点头应下。一旁的程恕埋着头扒饭，两只耳朵悄悄红透。
　　对面的程念不停冲两人挤眉弄眼，压低到只有沈清昭能听见的音量打趣：“昭昭姐，你快看，我哥耳朵都红透啦。”
　　沈清昭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刚好和程恕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人慌忙同时错开目光。程念看得乐不可支，直接趴在桌边偷偷发笑。
　　晚饭结束后，程恕开车送沈清昭回她租住的小区，一路上车厢安安静静，两人都没多说几句话。
　　车子停到单元楼下，沈清昭刚准备下车，程恕忽然开口叫住她：“清昭。”
　　沈清昭转过身看向他。
　　他心底积攒了千言万语，可话堵在喉咙，到最后只挤出一句单薄的：“上去吧。”
　　沈清昭心里清清楚楚，他藏在没说出口的话里全是谢意：谢谢她愿意跟着自己回程家，谢谢她在程妈妈面前隐瞒伤痛、只说他待自己不错，谢谢她没有把那晚不堪的往事全盘托出，也谢谢她妈妈把她教养成这般温暖明亮的姑娘。
　　她只是安静看了他片刻，什么都没多说，转身推门走进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