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清穿日常》一个小瓶盖

3、面圣 一朵奇葩

　　苏小小被骂了！

　　在莫名其妙地被叫过来之后，又莫名巧妙地被一顿臭骂。

　　索额图当真是不留任何情面，吐出来的话语，那是一句比一句恶毒。

　　什么红颜祸水，蛊惑君心之类的都是轻的，他甚至还直接指着苏小小的鼻子，骂她是，三两重的贱骨头，够栏里的妖艳货色，说太子的身体早晚得被她败坏掉。

　　苏小小是个什么样的性情？

　　那是别人在她面前说一句菜咸了，她都能内耗到泪流满面的，超敏感类型的女人。

　　所以在短暂的懵逼后，苏小小果然，当然，自然，没有任何意外的，开始哗哗流起了眼泪。

　　她扶着门框，几乎站立不稳，哽咽细碎的嗓音，更是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措与酸涩：“妾身……妾身从未有过半分蛊惑殿下之心……老大人何苦这般折辱我……况且，您又有什么资格折辱我！”

　　“我乃大清相国，更是太子的亲叔爷。”骂你怎么了，杀了你是都应该的。

　　索额图满脸倨傲狠厉。

　　苏小小被吓的浑身一抖，眼泪落得更凶了，但出乎意料地，她居然没有去向一旁的胤礽求救，而是虽然恐惧，却依然抬起红肿的双眼，对着索额图哽咽道：“老大人这话真是好没道理。论公，您与殿下是君臣，为人臣者怎能随意折辱主公的内眷。论私，你虽是太子的亲叔爷，可皇上还活着，他才是殿下的亲爹，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一个隔了两代的远方亲戚却跳出来指手画脚，这未免也太越俎代庖，把自个当碟子菜了。”

　　这番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仅索额图脸上的倨傲狠厉僵硬住了，就连胤礽的脸皮子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妇！”回过神来的索额图勃然大怒：“你你竟敢妄论老夫。太子，此女绝不能留。”

　　回过神来，且最近正日夜琢磨着怎么斩断与索额图关联的胤礽：“……”

　　机会来了！

　　只见我们的皇太子殿下，突然张开双臂，如同老鹰护小鸡一样，将苏小小护于身后，并刷地下冷下一张脸，直直看着索额图，怒斥道：“够了！小小说的哪里有错？你随意闯进东宫，又当着本太子的面辱骂我的爱妾，张口闭口便要置人于死地，这般言行，置君臣礼法、皇家体面于何地？”

　　太子雷霆般的疾言厉色，瞬间让索额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从胤礽出生起。

　　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一次与自己脸红过啊！

　　额图僵立良久，面色由红转青，又由青泛白，胡须气得不住颤抖，心底又怒又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心寒。他死死盯着眼前冷面肃容的胤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捧了数十年、护了数十年的储君，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要与自己撕破脸面。

　　最终，索额图离开了。

　　不仅脚步踉跄，且背影还相当萧索。

　　老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这紫禁城里的红墙，那是恨不得每一块石砖瓦片里，都被各路人马安装上眼睛。

　　于是很快地，太子为了苏小小，与索额图争吵以至翻脸的消息，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整个前朝后宫发酵起来。要知道，胤礽与索额图的羁绊，从来都不止是什么寻常的母族亲情，更是几十年牢不可破、坚如铁桶的政治同盟。可如今，就因为区区一个女子，这铁通一般的同盟，竟生生扯出了一道裂痕。

　　一时之间，关于东宫的风言风语，简直如同天火燎原般沸腾起来。

　　有人说太子是沉溺美色，昏聩失智，为一女子罔顾数十年君臣情分、断送朝堂根基。

　　有人说这非是一时意气之争，而是太子隐忍许久，早已不满索额图权柄过重，所幸刻意借着爱妾之事，发难索额图，借机敲打他。

　　种种揣测，怀疑，阴谋论，交织蔓延，完全真假难辨，将朝堂搅得那叫一个风起云涌。

　　唯有东宫之内，一派沉静。

　　自那日争执过后，胤礽既未安抚致歉，也未曾退让缓和，可谓全程姿态冷硬，毫无半分悔意。至于索额图——老头被气的实在够呛，据说回去之后就病倒了，现在已经告病在家，闭门谢客了。

　　“皇阿玛要见你，明儿随我入宫一趟。”这日晚间，仿若临时通知一般，胤礽随随便便地就对苏小小扔下了这一重磅消息。后者听了，立刻吓的从床上弹射坐起，慌张道：“皇、皇上要见我？为什么？”

　　“见见而已，又不会对你如何，怕什么。”

　　相比于胤礽的淡定，苏小小却是惶恐难安，心口突突跳的厉害。她红着眼眶，对胤礽说：“我一区区东宫侍妾，无品无份，出身低微，怎能劳皇上特意召见。定是最近的流言蜚语，传进了圣上耳中……嘤嘤……殿下，我这一条小命，或许明日就要交代出去了。”

　　“怎么会。”胤礽安抚道：“皇阿玛堂堂天子，最是英明，岂会因为几句闲话，就降罪于你？”

　　“怎么不会？”苏小小却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反问道：“父母之爱子，必当不管不顾。凡有害于自己孩儿的，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更何论，妾身如今已被扣上了狐媚的名头，别说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了，便是寻常百姓家的公婆，怕都容我不得了。”

　　苏小小越想越难过。
　　越想越觉得自己明日铁定小命难保。
　　于是，她的哭声不由得又重了几分，纤细单薄地肩膀更是起伏不停，最后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胤礽瞧她如此肝肠寸断，当即伸手将人牢牢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拍她颤抖的脊背，温声耐着性子宽慰起来，说了好些，有我在，绝不让你有事，定会护你周全云云。

　　就这样在满心的不安与恐惧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清晨，没有任何意外，苏小小的眼睛已经完全肿胀成了两颗水蜜桃，不过因为她长的过于好看，即便眼睛都成这样了，也别有一番，软糯可怜的娇娇之气。

　　身边的陪嫁侍女香云，捧着早就准备好的衣裳上前，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暗自揪心不已：“小主儿，要不再多敷片刻？这般入宫觐见，怕是不太好啊。”

　　人都要死了。
　　眼睛肿不肿的又有什么关系。

　　苏小小轻叹两声，而后拉着香云，哽咽道：“好云儿！我命苦，此行若真是有去无回，你就拿着我留下的东西，速速离开京城，跑的越远越好。”

　　“小姐！！！”香云的眼睛也开始红了。

　　“别想着替我收尸，哪怕让我烂在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啃食，也别冒这个险。”

　　“小姐，您别说了。”香云再也承受不住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苏小小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不！
　　正确的说：是主仆两个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站在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胤礽：“……”这苏氏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交代遗言，这是有多不相信自己能够护得住她啊！

　　胤礽无奈摇头，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这满室的生离死别：“再哭下去，误了入宫的时辰，皇阿玛怪罪下来，你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这一招果然好使，音儿一落，那小溪般流淌的眼泪，便迅速鸣金收兵了。

　　乾清宫，西暖隔。

　　苏小小全程紧紧跟在胤礽身后，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的谨慎模样。然而即便如此，这一路走下来，她仍能察觉出，自己被从四面八方，给狠狠观察了。那些个视线，充满了隐秘与探究，窥视与嘲讽，令人很不舒服。当然，这些不舒服的感觉就算全都加在一起，也远不如坐在炕上的康熙皇帝，随便睨过来的一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奴才东宫庶福晋苏氏，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小小简直是毕恭毕敬，如果可以，她其实是很愿意，给康熙皇帝再多磕几个的。

　　礼必。
　　少顷，头顶传来一道有些和蔼的声音：“你就是苏氏？抬起头来。”

　　苏小小心头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候来了，可她也不敢有任何迟疑，只能缓慢而小心的默默抬首。西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康熙坐在御榻之上，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此女片刻。没有厉声斥责，皇帝的声音里，反而还能听出一丝饶有兴致来。

　　“朕听说，你与索额图在东宫争执，言语冲撞，将其生生气走，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奴才是无心之失。”苏小小一边抖若筛糠，一边声音怯怯地为自己辩解道：“索老大人过于咄咄逼人，奴才一时糊涂，这才口不择言。太子殿下已经在事后，狠狠训斥过奴才了，奴才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康熙闻言却笑了起来：“索额图可是个老狐狸，你居然能在口角上胜过他，可见也是个不凡的，来来来，仔细与朕说说，你当日是怎么怼的他？”

　　苏小小虽然不清楚皇帝为什么会表现出一种颇为幸灾乐祸的态度，但还是选择一五一十的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康熙在听完苏小小的那一番【公私】之论后，就已经忍俊不禁了。

　　“果然是个伶俐的。那朕问你，朕既是一国之君，又是太子的生父，朕有没有资格管一管你这个东宫内眷啊？”

　　苏小小闻言，眼圈骤然一红，她拧着手里的帕子，期期艾艾地抬起头来，用着受气包一般地声音，蚊蝇似地小声回答说：“有自然是有的。只是在奴才老家，教训媳妇的事，一般都是婆婆来做，断没有公公出面的道理，毕竟瓜田李下，传出去名声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