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29、因果 “不幸

　　“不幸的神明呵，托生在这阴壤里”
　　雅加婆把祂抱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床榻，洞女静静躺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淡然的笑。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黑黝黝的眼珠占满了整个眼眶，白得发青的脸光滑得像是铺平的油纸，紧紧的绷在削瘦的骨架上。
　　洞中的白雾自发地裹挟着她，整个人就像漂浮在那里。
　　“噼——啪——”
　　空中有紫色的长蛇游过。
　　“洞神……洞神发怒了……”
　　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都脸色苍白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荣宝昌父子，带着埋怨和惊恐。
　　雅加婆没有搭理他们，只把宽大的手掌放在那婴儿的脸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可悲的人啊，竟是如此的执迷不悟。
　　这般轻信那虚无的伪神，却将真正的神明视之为不幸的征兆。
　　哺育，生养，润泽万物……这些属于女性的符号被强加给一个男性神祇。
　　被遗忘的神明呵，被李代桃僵，又被你护佑的冤孽欺侮。
　　而现在他们还在请求那欺侮你的鼠辈，赦免他们的罪责。
　　可你终究放不下这片土地，竟是再次投胎到了这片恶土。
　　雅加婆慢慢站起身来。
　　或许，你并不愿宽恕。
　　你的本性仁善纯良。
　　你的神力是守护、是赐福、是希望。
　　你不愿离去，应当是还有值得你守护的人在世上。
　　雅加婆忽的把目光转向人群。
　　张小娘子盈着满篮子的纸花，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刘小娘子揉皱了手绢，直勾勾的盯着荣保根那狗娃子，像是要冲上去吃人。
　　贺家和宋家的两个小女孩子，躲在人群背后手拉着手，怯生生地看着这人间地狱。
　　还有一个农妇裹着白头巾，正在一边擦眼泪，肚子像气球一样鼓起，像是快要生了。
　　……
　　人间百态。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