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事闲谈 这是女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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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惊澜看到上面的两条心声，忍不住勾起嘴角。
陆温辞看着清冷寡言，实际上可爱得紧，内心戏也特别多。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陆温辞的肩膀，说道：“你不要太拘谨，天官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看着我的，这会儿估计不在。”
陆温辞左右看了看，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那他何时在，你可不可以提醒我一下？”
“好好好，我提醒你。”
傅惊澜说完，顺势坐在陆温辞身边，两个人又挤在了一起，紧挨着坐在了榻的一边。
“我们继续说顾北辰吧，他人怎么样？性格如何，好相处吗？”
陆温辞感受到身边人温热的贴近，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傅惊澜。
在南风馆时，他见过的人很多，但那帮人看他时眼里是贪婪，是占有，是赤裸裸的情欲，所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往他身上贴。
可傅惊澜不同。
他贴过来时目光清澈无比，没有任何算计和欲望，仿佛就是单纯地喜欢贴着人。
这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傅惊澜这是什么毛病，为何总爱挨着他？
傅惊澜见陆温辞迟迟不说话，正想问问他怎么了，突然看到Q版陆温辞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对他喊：“你怎么又挤过来了？你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接着，他看到陆温辞从身后拿出一把大锤，照着他砸了过来：“莫挨老子！！！”
傅惊澜瑟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贴上陆温辞，立马乖乖起身，回到桌子另一边规规矩矩坐好。
他想着幸亏这是陆温辞的心声，不然真被大锤砸一下，他今天可真的要见天官了。
陆温辞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内心怎么如此狂野？
陆温辞见傅惊澜又神经兮兮地自己坐回原位置，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畅快不少。
他继续和傅惊澜讲述顾北辰。
“我在国公府和他平日里接触不多，但家中未出事时，在京中几次诗会上见过。他给我的感觉寡言少语，但文采十分出众。”
说到这里，陆温辞叹了口气：“可惜两届科举，他一次都未曾应试。”
“什么原因知道吗？”傅惊澜问。
陆温辞娓娓道来：“第一回，府中赵姨娘突发心疾，顾北辰原本已经坐上去考场的马车，中途硬是赶回来侍疾。”
“后来老国公罚了顾北辰跪了一个月祠堂，说他拘泥于后宅琐事，不堪大用。”
傅惊澜嗤之以鼻，这种事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他在短剧中见过不少。
“一定是大夫人沈月香搞事情，她怕顾北辰考中，压他亲生儿子一头，所以才从后院下手，利用赵姨娘威胁顾北辰，不让他顺利科考，手段简直太肮脏了！”
陆温辞有些惊讶地看着傅惊澜。他自幼受家中教导，男子该一心向学，远离后宅纷争，奔赴仕途，振兴门楣才是头等大事。
因此他从前在家时，母亲从不与他说后宅之事，后来家族被贬，他在国公府中做奴，看多了国公府的污糟事，也就明白了。
他没想到，傅惊澜竟然对后宅这些事如此了解。
他把知道的一字不差告诉傅惊澜：“顾北风担心顾北辰科举考中，压顾北星一头，这才撺掇沈月香毒害赵姨娘。”
傅惊澜听后冷笑：“好一出借刀杀人。”
“我看明明就是顾北风怕顾北辰参加科考比过他，才故意拿顾北星说事，好让沈月香给他铺路。”
说完，他眯了眯眼：“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次他应该考得很好吧。”
说起这个，陆温辞低着头，眼底透出些许落寞：“你说得对，顾北风很重视那次科举，重视到科考之前，就开始算计了。”
“他见我那几天因为不能科举感到烦闷，主动给了我一些策论选题，让我试着写写文章，权当排解心中郁结。”
“我本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好，可待我写完，他尽数收走，那次科考，他把我的一篇文章默写在考卷上，中了二甲第十一名。”
陆温辞说完，默默低下头，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傅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拳砸在桌上：“他可真不要脸！用你的文章去考试，还中了二甲，他该被枪毙！”
陆温辞没听过“枪毙”这个词，但从傅惊澜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听出那是在骂顾北风。
他无奈地叹气道：“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愤怒之余，我觉得顾北风这人可怕得很。”
“哦？”傅惊澜有些讶异：“我今日见他，发现他冲动易怒，毫无城府，要不是系统拦着，我直接砍了他，你为何觉得他可怕？”
陆温辞眼底透出几分复杂：“你别小看他，我怀疑他会未卜先知。我写了那么多文章，他若不知道考题，他怎么知道我哪篇文章能中？”
傅惊澜简直要被气笑了：“人在做坏事时最有耐心，他不知道考题，但知道把宝压在你这个曾经的大才子身上。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真才实学，干脆他把你写的文章全背一遍，到时候能用哪个用哪个。”
陆温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垂眸低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你高估他了。”傅惊澜仔细分析道：“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所以故意利用沈月香把顾北辰拉下马。若他不中，还有顾北辰顶在前面，事也是沈月香做的，若是中了，国公府高兴地放鞭炮还来不及，哪里还肯追究是谁害了赵姨娘。”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别以为老国公不知道是沈月香搞的鬼，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家主心明镜一样，只是没触及到核心利益，不作为罢了。”
陆温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傅惊澜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他看向傅惊澜的目光里满是同情：“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家中也如此艰难？”
傅惊澜当即摆了摆手：“那怎么可能？”
“且不说我是家中独子，受尽宠爱。我们那里可是一夫一妻制，谁若是敢出轨，被街坊四邻知道，发到网上，会被众人戳断脊梁骨的。”
“我们那还能离婚，若是赵姨娘那种情况，她大可带着儿女单过，远离老渣男。”
似乎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妥，傅惊澜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凡事也有例外，有些人就是没什么道德的，我们那坏人也不少。”
陆温辞愣了愣，他听不懂傅惊澜说的什么网上、出轨、渣男这些词汇，但他听清了一夫一妻四字，顺着话温和附和：“我们大楚亦是一夫一妻，也可和离。”
傅惊澜连忙出声纠正：“不对，不一样！你们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我们那儿是律法明令，绝不允许纳妾。”
陆温辞一惊，抬眸怔怔望着傅惊澜，眼底满是费解，低声发问：“不允纳妾，那世家宗族要如何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傅惊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解释道：“一夫一妻当然是妻子生啊，我们那实行计划生育和优生优育，大部分人家都只有一个孩子，还有好多家庭选择丁克，不生孩子，二人世界。不过近几年鼓励多生，年轻人太少了。”
“多生也不纳妾吗？”陆温辞眼中满是不解：“虽然我是男子，但也知女子生育艰险，若把家族绵延子嗣的重担尽数压在一人身上，未免也太苛刻，那岂不是伤天害理？”
傅惊澜被他说得怔住，怎么感觉这话十分有道理呢？
可仔细一想，不对，太不对了，他差点就被陆温辞这个小古板绕进去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为了自家不断香火，就要把无数女子困在后宅争风吃醋，白白耗掉一辈子，这才是伤天害理。”
“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这是女子的权利。”
陆温辞一时无言，这番言论完全颠覆了他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礼教观念。
他垂眸静坐，半晌才低声开口：“你所言，实在与世间常理相悖。宗族传承乃立身根本，一家之主也好，后宅妇人也罢，都当各司其职。若非我全族被贬，若无子嗣，实在无言去见列祖列宗。”
傅惊澜就知道陆温辞一时半会难以理解，只能用现实举例子：“就说顾北辰，他母亲原本是正室原配，老国公为了宗族发展，贬妻为妾，搞出后宅纷争，害得他参加不了科举，根源不就是这不平等的宗族规矩？”
这番话直直撞进陆温辞心里，他默然片刻，轻轻颔首：“你的想法，我一时难以领会，可细细想来，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斟酌半晌，才再次开口：“事在人为，我仍然认为很多事根源并不全在宗族规矩上，更多是因为老国公有错在先，置宗族礼法不顾，后又对赵姨娘背信弃义。”
傅惊澜望着他认真模样，轻声开口问道：“那若是你，将来成婚后，你也打算纳几房妾室吗？”
陆温辞闻言猛地一怔，耳根飞快染上一层薄红，指尖局促绞着衣襟，脸颊泛起淡淡的羞赧。
“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是正妻，还是纳妾，岂能由我自己随意做主。”
“但…”
他迟疑许久，语气拘谨：“你说的后宅女子不易，我会放在心上。”
傅惊澜望着他耳根泛红、腼腆局促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可爱，于是故意逗他：“那我再问你一个，若是你父母让你娶的人，并非你所爱之人呢？”
陆温辞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何为所爱之人？
上辈子二十几年的短短人生中，他从未遇见。
傅惊澜这个问题，他也从未想过。
在永青侯府时，他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法道义，娶妻生子于他而言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和爱不爱没有关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听从家里安排就好。
可傅惊澜偏偏把“所爱之人”四个字摆在他面前，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家族联姻，看重的是门当户对、利益相合，儿女情长从来都不在我考虑之中。”
“所以你就认了？那你所爱之人怎么办？”傅惊澜语气带着笑，眼底却多了一丝认真。
陆温辞低头思量片刻：“按你所说，不认对不起家族，认了委屈自己，但我受家族栽培庇护，享受家族带来的荣光，理应为家族着想，我个人意愿哪里比得上家族利益。”
他眼底透出一丝无奈：“所以认不认，由不得我。”
他认真把这个假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发现自己想象不出任何具体的人。
可他不想犯老国公的错，亦不想把无辜女子困于后宅，于是缓缓说道：“可若真有那一天，我心里有了那个人，而我不能娶她，那我绝不会打扰她的人生。”
他看着傅惊澜，语气认真：“我更不会纳她进后宅，我会祝她岁岁安然，得一良人，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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