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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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才入了秋，便有一丝寒气从北方流窜到长安。身着绿罗褶裙的侍女才把东宫暖阁的西窗支开一半，屋内人便不禁瑟缩了一下。英气的剑眉微微皱起，双目紧闭，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似被什么噩梦魇住了，迟迟不肯醒来。
那侍女把窗户撑好后，即端起铜盆出去打水，只接了半盆，便又折身回来，将铜盆置于榉木盆架上，抽下一条布巾子，蘸了些水就搁在盆边。
“公子，您该起了。”她挑开淡青的绣花床帐，将轻薄的纱帐卷起挂在银帐构上，大片的阳光顿时洒进窗内，卫容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到反射性地抬手去挡，却触到了一双冰凉的手。
他睁开眼，却被一抹天青晃了眼，那侍女看见他醒来后又不小心拍到她的手也不说话，走到床尾把另一边的床帐揽起挂上，一张美艳的脸冷到极点。
卫容不动声色，径自起身梳洗，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便放下巾子，伸直双臂让侍女服侍他穿衣。
一件又一件，一层又一层，不多时，卫容就已经被侍女套上了五件衣衫。
侍女绕到他身前，他也自觉地放下手任她整理自己的领口。
这样的早晨，卫容已经过了四年。
窗外响起几声鸟鸣，卫容转头望去，不由得一笑。
原来是那人前几日送来的一对金丝雀，在他的家乡，管它叫“芙蓉鸟”。明黄的羽毛暗示着他天子的身份，细长光亮的尾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有力的一双翅膀收拢起来，漂亮的雕金笼子很宽敞，但它们早就失去了飞的念头。
“真可悲。”他看着那两只金丝雀说道，下一秒又被那个侍女的话拉回了神。
“公子，该用早膳了。”她在卫容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着，说话的口气也很客气，只是眼里的鄙夷一直挥散不去。
卫容应了一声变走到桌边坐下，端碗执筷，从一个小盏里夹起一筷咸菜末就着粥吃。早膳的菜肴不用看也知道，白粥咸菜，顶多再拍一根黄瓜。
他最初吃到这样的食物时，还很奇怪那人是怎么从皇宫里找着这么朴素的吃食来的。在江南的时候听多了帝王锦衣玉食的好事，倒忽略了宫里还有下等侍人这回事。他现在吃的，便是宫中最低等的宫女太监每日用的早饭。
越是在面上看起来很高贵的地方，就越不拿人当回事。这么阴暗的环境，培养出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自然也简单得很。
他身边的侍女屏音便是最合适的一个例子，四年前还是最有希望飞上枝头的秀女，因为他的介入，就只能挨在他身边当个小宫女。一代佳人沦落至此，他是真舍不得看见。但又不知她心意，也须得日日防着。
卫容在宫里呆了几年，就摸出这么个道理，也帮他挡了不少飞来横祸。毕竟伴在君王侧，难免会被几个妃子惦记上。
想他当年在扬州的时候才真是畅快，倚马斜桥，美人在怀，比得宫中的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可就是因为他的放荡不羁，才招来了陈璘那只白眼狼。
卫容吃着清粥小菜，味同嚼蜡。
遥遥地，便想到了四年前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