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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人 绑了这个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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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寒心底一阵慌乱。
这一个两个的族人,居然都敢跟他妖尊抢夫人?
不容饶恕,于是他恶狠狠地扫视了四周,试图记住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搔首弄姿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
深吸一口气,冥寒压下翻涌的醋意与戾气,暗自蓄力,准备全力反击。
他微微舒展四肢,暗自热身,眼底满是执拗。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落得前世守寡的下场。
须臾之间,向来矜贵冷冽、杀伐凛冽的妖尊,竟放下所有身段,效仿旁人那般婉转姿态,抬手抬足,极尽姿态地卖弄身姿,四肢舒展辗转,动作灵动,却又透着几分笨拙的刻意。
银灰色的冷峻面容染上一层浅浅绯色,耳根发烫,心底已然生出几分羞赧,可余光瞥见邬妙仪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震惊,他心头顿时涌上满心得意。
迎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冥寒放软声线,尾音拖得绵长缱绻,娇柔唤道:“主人~”
这一声婉转,堪称石破天惊。
邬妙仪瞳孔骤然微缩,满目愕然。
身侧的邬雪、邬秋亦是神色一僵,只觉眼前一幕太过辣眼,慌忙欲抬手遮挡邬妙仪的视线,奈何为时已晚,那颠覆认知的画面已然映入眼帘。
邬妙仪轻咳一声,仓促移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回不远处的雪白小狐身上。
那狐通体莹白,绒毛蓬松,正怯生生抬着狐眸凝望她,眼神澄澈纯粹,小心翼翼抬着爪掌,缓缓试探着靠近。
邬妙仪心绪纷乱。
此刻的令狐,尚且是心性纯粹的小兽,全然不似日后那般凉薄决绝、背信弃义之人。
周遭兽人依旧争相邀宠,声浪此起彼伏,热闹喧嚣。
邬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全场顷刻寂然,只静待邬妙仪的抉择。
她默然伫立良久,耳畔议论声渐起,细碎纷杂。
最终,她缓缓抬起重落,轻柔落在那只白狐绒毛之上,清音落定:“我选他。”
既然宿命纠葛难以规避,不如将变数留在身侧,朝夕看管,方能安心。
小狐狸得此垂怜,欢喜得原地团团打转,灵动可爱。
兽族之人本就善妒,更何况是这些常年卑微、渴求垂怜的兽人。
其余兽人见冥寒落选,纷纷低声讥讽,言语苛薄:
“空有一番做作又如何?少主终究未曾看上你。”
“故作姿态,假清高罢了。”
“模样丑陋,不堪入目。”
这些明明是他们刚才做过的事情,为什么全都要揽在他的身上?
丑,又是这个字。
冥寒心头泛起酸涩,想到了狩猎阁的遭遇,他这是又一次被抛弃了吗?
而这一次抛弃他的,还是她。
僵立原地,冥寒无力地倒在原地,一双眸子破碎黯淡,直直望向身前的少女。
她眼眸澄澈明亮,灼灼风华,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人。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冥寒第一次讨厌他重生了,实在不行,他就……
绑了这个邬妙仪,去、私、奔!
这个想法很妙,冥寒感觉自己又有力气了,他暗自蓄力,私奔而已,只不过麻烦些罢了,大不了再养几天伤。
邬妙仪前世就选了令狐,上一世,他背叛了她,这一世,邬妙仪要在他身上讨回来!
但那匹狼怎么回事?
她记得前世没有这个狼的存在啊,邬妙仪神情茫然。
当然没有,这匹狼因为脸上的疤第一轮就被筛掉了,至于现在的甜,只有他自己知道。
四目相对,撞进他破碎、无助的眼神,邬妙仪心中忽然一痛。
罢了罢了,她现在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少主,再来一个,又不是养不起。
她抬手又指了指那只狼:“这匹狼也留下,其他的送回去。”
?!
冥寒私奔计划胎死腹中,夫人选他了,他的尾巴几乎快摇成了螺旋桨。
冥寒不禁想,果然还是夫人疼他,刚才肯定是夫人的考验,试探他的真心,对,就是这样。
至于那只骚狐狸,冥寒眼神一变,阴鸷的目光落了上去,想跟他争宠?
哼,看他的命够不够长吧!
邬妙仪已经无暇顾及这两只兽人了,眼前忽然飞了张纸鹤,是阿珩。
爹爹和阿珩回来了。
邬妙仪和弟弟邬妙珩幼时爱玩捉迷藏,纸鹤就是他们的沟通方式,准确来说,是邬妙珩那个小傻子,总是被她用纸鹤抓住。
每次轮到邬妙珩躲藏时,邬妙仪只要飞去纸鹤问,“阿珩在哪里呀?”邬妙珩就傻傻地跟着回复,“阿珩在这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
回想起往事,邬妙仪眼中不禁闪了泪花。
邬雪看在眼里,她家少主这一病起来眉宇间似乎多了些忧愁,她提醒道:
“少主,别愣着了,快看宫主和小少爷说了些什么?”
邬妙仪点点头,施法打开纸鹤。
【邬妙仪,你在原地等着,爹和小爷即将回归,莫要到处走动。】
她抬眸吩咐二人:“阿雪、阿秋,你们先去安置这两只兽人,我亲自去迎爹爹与阿珩。”
二人躬身应诺,见少主眉眼终于舒展,亦是含笑退下。
主殿空旷寂寥,四下无人。
邬妙仪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与思念,提步径直朝外走去。
尚未走出几步,又一只纸鹤破空而来,直直朝她额头撞来。
少年清亮的嗓音伴着纸鹤一同落下,带着几分得意:“爹,我就说她定然不老实,必定会亲自寻来!”
邬妙仪指尖微动,施法侧身避让。
那头的邬妙珩只顾着说话,未曾防备,反被折返的纸鹤迎面砸中,痛得低呼一声:“啊!邬妙仪,你恩将仇报!”
邬妙仪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少年,眉眼温柔:“邬妙珩,欢迎回家。”
相拥片刻,她松开双臂。
邬妙珩耳尖微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故作嫌弃地抱怨:“不过数日未见,何必这般煽情。”
邬妙仪置之不理,转头望向远处伫立的青衣男子,纵身扑入他温暖的怀中,眼眶瞬间泛红,带着满心委屈与思念撒娇:“爹爹,妙仪好想你。”
邬玄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妙仪受苦了,不哭不哭,爹爹在。”
又是这句不哭,她埋在父亲怀中,哽咽落泪。
哭过一场,心绪稍平,察觉周遭寂静无声,邬妙仪才猛然回神,窘迫地退出父亲怀抱。
果不其然,邬妙珩立刻凑上前来,挤眉弄眼打趣:“邬妙仪,你也太幼稚了,这般年岁,还躲在爹爹怀里哭鼻子。”
邬妙仪又气又笑,当即追着少年打闹而去。
姐弟二人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整座主殿,鲜活热闹,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郁沉寂。
邬玄静立一旁,含笑凝望,眼底满是温软感慨。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当年俩小孩也是这般胡闹,一转眼,变成了两个大人了呦。
“停停停!”
邬妙珩自知身手不及姐姐,连忙止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株品相极佳的安神草,郑重递到她面前,“将这个放进你的香包,能安神定绪,大有裨益。”
邬玄适时补充,语气温和:“方才归来,我已见过那两只兽人。让他们贴身伴你左右,好好侍奉,切莫让琐事扰了心神、伤了身子。”
这便是她的至亲家人,倾尽所有,无私予她偏爱与庇护。
邬妙仪再度伸手抱住父亲,又朝弟弟招手。
邬妙珩素来机敏懂事,立刻上前依偎过来。
三人紧紧相拥,暖意融融。
“谢谢爹爹,谢谢阿珩。”她埋在亲人怀中,声音软糯瓮涩,“我好爱你们。”
直到晚膳用完,邬妙仪都还感觉在梦里一样,太幸福了现在,若是时光一直停留在此刻多好。
她缓步独行在回寝宫的路上,晚风轻柔,夜色静谧,静静享受着重生后难得的平和安宁。
行至寝宫门前,却见邬雪、邬秋二人静静伫立在阶下。
邬妙仪心生疑惑,温声开口:“阿秋、阿雪,夜深露重,在此作甚?快些回去歇息吧,晚安。”
二人对视一眼,眸光默契,齐齐躬身应声:“少主晚安!”
语毕,二人身形轻快,转瞬便抽身离去。
邬妙仪觉得稀奇,她俩年少时是这般活泼的?摇摇头,还是走进寝宫。
今晚一定要做个好梦!
可踏入殿内的一瞬,邬妙仪脚步骤然顿住,满目茫然错愕。
殿中地面,两人被绳索紧紧相缚,背对背静坐于地。
她神色一凛,指尖凝起灵力,冷声威慑:“尔乃何人?速速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我无情。”眸底寒意凛冽,杀意毫不掩饰。
一个时辰前。
邬秋、邬雪二人将盛放二兽的兽笼挪至主殿外,相对而立。
邬秋神色肃然,轻踢笼身,低声询问:“阿雪,这二人如何处置?”
邬雪眉眼清甜,笑意温柔,话语却带着利落果决:“既是入选侍奉少主的兽人,便该物尽其用。”
她随手丢出两套整洁衣衫,冷面吩咐:“速赶紧换上,化成人形,若是长得丑,就给我滚出去!”
邬秋默默跟在后面,阿雪是这样的,人甜还狠,于是她默默把两人绑在一起,丢去了邬妙仪的寝宫,邬雪特意叮嘱:
“阿秋,记得放在床榻对面,不近不远,让少主恰好能看到,不能让他们上床,这么脏。”
行吧。
冥寒和令狐就这样被安排在了一起。
殿内无人看守,四下静谧,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冥寒眸底掠过一丝狠戾,只要他此时杀了这个狐狸精,那么妙仪的身旁就他一人了。
说做就做,冥寒的法术尚划破了狐狸精的脖子,邬妙仪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门外。
遗憾,天大的遗憾。
邬妙仪不知二人暗中交锋,目光落向右侧身姿俊秀的少年,一眼便辨出是令狐化形而来。
想来是二人已然褪去兽形,化作人形模样。
见她目光再度落在狐妖身上,冥寒心头醋意翻涌,忍不住出声唤道:“夫人!”
邬妙仪闻声侧目,眉眼含疑:“你唤我什么?”
冥寒轻咳一声,眸光流转,既然年幼时的夫人喜欢狐狸精这一套,那他效仿便是。
化为人形的冥寒不像兽形那般可怖,眉眼俊朗,此刻他面容染着绯红,眸光含水,语气软糯娇柔,再度轻唤:“主人。”
额,倒也不必如此。
令狐闹起了脾气,也想开口却始终发不出声。
邬妙仪看着眼前奇怪的二位,有些头疼,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冥寒知道是在问他,暗自欣喜,忽悠起来:“他,这是刚化形,不太会说话。”
“主人,可以看看我,我比他会说话。”他眨了眨眼睛,试图抛媚眼。
“……”,辣眼睛,没眼看。
邬妙仪活了两世,初见发生的事早已记不太清了,就这么应了。
冥寒悄悄试探:“主人,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
睡什么睡,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行。”,邬妙仪表示拒绝,眼见他要继续,急忙补充道:“还有不许再叫我主人,叫我少主就行。”
说罢她转了身,随手解开了他们的绳子,“晚上你们各自安好,若有其他想法,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们。”
冥寒失望点了点头,旁边的狐狸精哼唧哼唧就要拿起纸笔告状,他贴心用胳膊给狐狸精的脖颈来了一下。
夫人都说了,莫要打扰她,他可是最听话的。
狐狸精被打得双眼放大后晕了过去,而邬妙仪也进入了梦乡,这是她重生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稳的梦。
那么冥寒呢,他当然要在夫人旁边睡觉了,夫人只对着人形的他说莫要打扰,又没说兽形。
冥寒自然十分体贴化成了兽形拱进了夫人香喷喷的被窝里,闻着夫人身上的香味,噢,夫人还抱了他,虽然是抱枕,他也度过了重生后平稳、幸福的第一觉!
重生啊,多么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