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兽仆 他的族人都 ...
-
说来也巧,这狐妖通体白毛胜雪,媚骨浑然天成,又被他们随手丢在了唯一一个天光照着的拐角处,更显天人之姿。
兽全双目骤亮,只觉眼前一片锦绣光明,攀附权贵的野心瞬间翻涌不止。
他伸手穿过铁栏,强行捏住狐妖下颌,迫他抬头正视自己,痴迷赞叹:
“美,实在是绝美无双!”
“这般容色,再加一身傲骨桀骜,更是动人。”
狐妖偏头欲避,兽全手上力道加重,不容他躲闪,另一只手忍不住轻抚其上,沉声定夺:“就你了。”
片刻后,兽全直起身形,拂去衣袖微尘,侧目看向身侧的兽一,淡淡颔首:“此次差事办得尚可,下去领赏吧。”
富贵迷心,兽一瞬时从惊惧转为狂喜,连忙俯身扒住兽全衣摆,躬身挽留:“爷且留步!”
兽全垂眸看来,眼底满是不耐。
兽一也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谄媚说:“爷,那位……”,兽全瞥了他一眼,兽一继续道:“奴斗胆,若是爷就选了一位,那位瞧不上怎么办?”
兽全若有所思,这确实有道理。
毕竟那狐狸崽子桀骜不驯,惹恼了贵人怎么办?
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去,你再挑挑。”说罢顿了顿。
身后的随从就匍匐在地上,背部置平,他坐了上去。
兽一立马起身,“谢谢爷,奴这就去。”
周遭动静极大,尽数落入冥寒眼中。
冥寒本可趁人多杂乱就此脱身,可转念一想,今日正是邬妙仪遴选兽仆之日。
他此刻身份低微,即便逃出兽库,也无缘近身那位仙界少主,倒不如顺势而为,混入其中。
之前一贯瞧不上像兽一这般趋炎附势的小人,但此时,倒也多亏了他。
至于能不能被选上,他一届妖尊才不会考虑这件事情,想他上一世,绝世容貌,引得无数妖族为他倾倒,迷倒一个小人,又有何难。
冥寒悠然卧在原地休息,气定神闲,静待兽一前来挑选,心底已然笃定,自己必是首选。
小人越来越近,他也就越得意。
兽一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一众囚笼,抬手断然一指:“便是他了!”
可良久无人上前。
冥寒微蹙眉头,掀开双眸,清冷眸光扫去,却见那根手指所指之人,竟是先前出言讥讽他的鹿兽人。
那鹿兽人当即面露嗤笑,眉眼间满是戏谑,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冥寒不信,定然是这小人没注意到他这个位置还有个笼子,他伸出爪子晃了晃笼子,兽一头也不抬吩咐道:“麻溜点,爷急着要。”
身旁随从见状疑惑,低声试探:“爷,这笼……”
兽一这才不耐烦转头,冷眼扫过冥寒的囚笼,语气满是厌弃:
“就这满身伤疤、粗鄙丑陋的模样,也配入选?谁会看得上?”
他转头看向一众随从,似觉可笑,再度发问,“你?”“还是你?”
众人皆是连忙摇头,噤声不敢多言。
丑?
冥寒气的两颗狼眼瞪得直圆,这才想起刚才那鹿兽人也说了他丑。
“……”,这群没眼光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英俊的身子,又看了看那鹿兽人单薄的四肢,无语凝噎。
既然他们都瞧不上自己,那自己就……硬硬地跟上去!
冥寒抬手施了法术,念着他不想承认的事实:“我是那条鹿,我是那条鹿……”
兽一和其他人就此被他骗了过去,疑惑着自己怎么准备抬那匹丑狼的笼子,啐了一口,转身抬起了冥寒。
被抬动的刹那,冥寒转头,淡淡瞥向邻笼的鹿兽人,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挑衅。
那鹿兽人震惊,慌忙扑至笼边,张口欲呼,试图嚎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原地扑棱着动作。
冥寒心安理得收回目光,悠然卧于笼中。
他说不了话,怪谁喽。
兽全扫过一众选出的囚笼,微微颔首,对兽一道:“兽一,干的不错。”
冥寒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这天人之姿还是别露出来了,这群人欣赏不来,方才索性所有人都施了法。
法力用了太多,他还是受不住昏死过去。
不多时,众人乘上飞舟,径直往仙界最繁华之地——仪景仙宫而去。
飞舟速度很快,不过半刻时辰,便抵仙宫门外。
兽全快步上前,对着宫门侍卫躬身哈腰,恭敬至极:
“大人,所需兽人已然送至,皆是阁中精挑细选、容色上乘之辈。”
门前立着一人,身着云纹锦袍,表情严肃,正是暗中提点兽全之人,亦是少主邬妙仪身边的贴身侍女——邬秋。
邬秋神色清冷,正色道:“我需亲自查验一番。”
“理应如此!”兽全连忙应下,回身挥手示意,一众囚笼的幕布尽数掀开,笼中兽人逐一显露身形。
邬秋逐一审视,姿色尚可,却不至惊艳。
她面色骤沉,怒视兽全:“这便是你所言的诚意?”
兽全心头一慌,连忙侧身拱手:“大人息怒!绝佳之品尚在最后,大人请随奴前来!”
邬秋面色铁青,紧随其后。
兽全连忙指着白狐囚笼,殷勤介绍:
“大人请看!此乃我狩猎阁第二绝色,通体雪白,清纯魅惑,风姿无双。只是此狐精通媚术,大人切勿直视其双目,以免乱了心神。”
邬秋抬眸望去,果然姿容卓绝、艳压群伦,心底稍缓。
“最后这一位,乃是阁中最上乘的佳品!”
兽全满脸骄傲,指向冥寒的囚笼。
邬秋还未从那只狐狸容貌回神,存有些许期待看着最后一只。
嗯,通身的灰,伤口斑斓,惨不忍睹。
邬秋眉角几欲抽搐,强忍心头不耐,侧目看向兽全:“此、此为最上乘?”
话语未尽,已是满眼质疑,实在难以违心夸赞半分。
兽全却全然未觉异样,依旧激动附和:“正是!大人细看,此兽双目灵动澄澈,炯炯有神,身姿清寂,最是惹人怜惜,别有一番风骨!”
他所言皆是真心,并无半分虚言。
邬秋细细端详,见笼中兽人双目紧闭,面容虽带伤疤,整体是有些英俊,可惜他闭着双眼,或许真如兽全所说,怜惜得让人心疼。
这般想着,邬秋压下疑虑,挥手甩出一袋金叶,递给兽全,淡淡道:“既如此,算你差事办妥,赏你了。”
兽全喜不自胜,双手接过赏赐,辞别之时,脸上依旧满是得意欣喜。
一个时辰之后。
邬妙仪从梦中醒来,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周围,自嘲:方才又是做梦了吗?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起身的那一刻,一时腿软,跌倒在地,邬妙仪淡淡抿了抿唇,准备默默起身,这是她早已习惯了的。
就见门被猛然掀开。
她看到,邬雪向她飞奔而来。
环抱住的那一刻,邬妙仪发觉自己能看见了!
邬雪回来了,那是不是?
她急忙问着邬雪,神情俱是急迫:“阿雪,爹爹和阿珩,还有阿秋,还有整个宫都在?”
邬雪神情疑惑,将她从地上扶回到床上,安慰她:“少主,是不是做噩梦了?宫主和小少爷去为您寻安神草了,您莫担心。”
她拍了拍胳膊安抚,“我和阿秋,整个宫都在。”
“都在,都在好啊。”,邬妙仪心头一松,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啊,做了一场很吓人的噩梦。”
邬雪摆出鬼脸,哄她:“少主,这样是不是不怕了?”
邬妙仪太久没见到她这般鲜活的样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啊,不怕了。”
有你们在,她邬妙仪不怕了。
邬妙仪趁邬雪为她按摩双腿的时候趁机打探了一些事情,她也知晓了,她邬妙仪回到了一切的开始。
她,重生了!
邬妙仪顿感劫后余生,此番重生,她能改掉生灵涂炭的结局吗?
她不知道,眉头紧锁。
邬雪只当她是担心夏玲子之毒,忙宽慰:“少主,无需担忧,阿秋已为你寻来了质量上乘的兽人。”
见邬妙仪眉头更紧,邬雪只当少女忧虑其他,继续补充:“都是容貌俊美的兽人哦。”
邬妙仪无奈扶额,她是这般好色之徒么?她担心的是,阴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去,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邬妙仪陡然起身,邬雪以为是自己的话有用,笑嘻嘻地陪在身旁。
邬妙仪离正殿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也愈发变大,她脚步顿了顿,面色更加苍白,有些犹豫是否现在前去。
邬雪注意到了她苍白的面色,开玩笑化解她的忧虑:“少主,莫害羞,您也是时候该结仙侣了?”
“……”,邬妙仪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走了,她嗔怒道:“阿雪,莫要胡闹。”
邬雪偷笑:“是,少主。”
正殿。
一行兽人洗净之后,确实容貌不错,身材嘛,也能看。
实在不行,日后等少主选好了,她邬秋帮少主给兽仆拉练拉练,必须让少主体验感拉的满满的。
不过兽人还是太过放养,部分已开始吵闹起来,邬秋眼眸冰冷,一鞭子打去,厉声呵斥:“都给我老实点,不然……”
她拿鞭子使劲抽向一个笼子,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很不幸,这个倒霉蛋就是冥寒,他也因此苏醒了过来。
冥寒被吵醒想发小脾气,就见眼前一副明显女子闺房的样子,他不自然地摸了摸毛发,试图让自己更俊俏些。
方才那些人明显没眼光,她肯定觉得他英俊潇洒,不过,她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也认不出他了?
不想了,冥寒还没忘记刚才那仇,朝邬秋呲了呲牙,眼神凶狠。
豁,这就是那双令人心疼且怜惜的眼睛?
邬秋眼神一狠,又是一鞭子过去。
“……”
里面的动静自然也被门外的邬妙仪与邬雪听到,邬妙仪暗自呼气,走了进去。
她对着邬秋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就坐上主位,眼神复杂地看向底下的的兽人们。
三百年前,神州灵气四溢,凡人吸取了灵气变为仙人,动物亦然,只不过,无论何物,一旦拥有了力量,便不再与从前一样。
妖族仗着自然的先天优势,为非作歹,凡间深受其难,仙人拼尽全力,还天下以太平,而妖族在多年的转化下逐步成为了兽人,也因那场大战被世人唾弃。
仙人厌恶,凡人驱逐,兽人虽为妖族一脉,却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邬妙仪的父母是当年年轻有为的仙人前锋之首,故而成为仙界之首,建立了这云中天宫,护一方平安。
邬妙仪不敢保证其他人如何做,但她敢保证,她一家绝未杀错任一有罪之妖,惩恶扬善,想到这,邬妙仪忍不住瞪了一眼那狐狸。
她不解,令狐到底是为了什么?
邬妙仪一在主殿亮相,她身着一袭浅色衣裙,少女肌肤雪白,素雅纯净,当真世间绝色。
兽人们也议论不休,冥寒更是激动,他的爪子碰向笼子,眼神带着惊艳与骄傲。
这是他夫人!夫人此时眼睛也好了!
邬秋简直没眼看,她知道少主容貌非凡,没想到这匹丑狼还有想法,再看看她认可的那只狐狸,肯定不这样!
等等,那只傲娇的狐狸怎么也痴痴看向她的少主,果然男人都一样,邬秋一鞭子再度扫过去,“你们都给我记着,这位是你们的主子,若敢有大不敬,小心我抽你们。”
邬妙仪笑了笑,邬秋还是这般可爱。
可爱的邬秋向她回禀:“少主,您选谁作兽仆?”
啊,啊?这么快。
邬妙仪才浮现的笑容尴尬得挂在了脸上,有点不知所措。
殿内的兽人们听这话,都想一步登天,纷纷介绍自己,用词大胆、语气勾人。
“主人,看我,我俊美无双。”
“主人,我!我身材健硕。”
“主人……我会哄人。”
“……”,冥寒简直没眼看,他的族人都是这般没有节操的嘛,骄傲如妖尊,不屑于此。
没事,他的夫人才不会被这些庸脂俗粉吸引,她只会……哎?她怎么在那看那只臭狐狸?!
循她的目光而去,那只公认的美狐狸也媚眼如丝,翘首以盼地看着他年轻貌美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