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医生你别笑我社死》多宝阁

35、初一的告白与仓皇出逃 我喜欢你—

　　除夕夜剩下的大半夜，向菘蓝过得格外心绪不宁。
　　科室里依旧人来人往，急诊的接诊、病房的巡查、琐碎的医嘱处理，一桩桩工作堆叠而上，他照旧有条不紊、沉稳利落，半点没有耽误本职工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团郁结始终散不去，反复盘踞、纠缠不休。
　　那条藏着岁岁相伴期许的隐晦告白，最终落在一句坦荡纯粹的应允里，尴尬又温柔地戛然而止。
　　此后整整一夜，手机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亮起过属于陆晓丹的消息界面。
　　她大概是真的只把那句绵长的期许，当成了一句简单的想吃饺子。
　　一夜辗转忙碌，身心俱疲，可比起身体的疲惫，心底那份不上不下的拉扯更磨人。反复揣测、反复纠结，猜不透她是懵懂无知，还是刻意装傻，天色蒙蒙亮，晨曦破晓，新年的第一缕天光洒落人间。
　　除夕夜班圆满交接完毕，向菘蓝换下白大褂，一身轻便私服，眉眼间带着彻夜未休的淡淡倦意，步履沉稳地走出医院大楼。
　　清晨的街道格外清净，昨夜漫天绚烂的烟火尽数落幕，只剩零星的红色灯笼静静挂在街边，残留着些许新年余韵。寒风微凉，吹散了都市的喧嚣。
　　他顺着熟悉的路径缓步回家，慢悠悠踏上单元楼的台阶，脚步刚落稳在自家门口，抬眸的瞬间，向菘蓝的身形骤然一顿。
　　清晨微凉的日光落在楼道里，干净透亮，女孩的身影静静立在他家门前，身姿纤细，眉眼温顺，手里稳稳捧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盒，安静地等候着。
　　是陆晓丹。
　　向菘蓝眸色微滞，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大半，满心郁结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讶异。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大年初一的清晨，她会独自一人，早早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陆晓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眸看来。望见他疲惫归来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满是纯粹的欢喜，快步上前迎了两步。
　　“向医生，你下班啦！”
　　她仰着小脸，语气轻快又雀跃，抬手轻轻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眉眼间尽是认真的小得意：“我算着你夜班结束的时间，特意赶这个点过来的，你看！我给你送饺子来了。”
　　向菘蓝定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看着她手里的保温盒，心头那点郁结悄然消融，化作一片柔软的暖意。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声音带着彻夜未休的微哑，温柔温润：“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陆晓丹摆摆手，语气得意。
　　向菘蓝按密码打开家门，侧身让她先进屋，紧随其后推门而入。一室清冷安静，是他常年独居的模样，没有半点新年的热闹烟火气。
　　进门放下保温盒，陆晓丹才耐心细细解释缘由，语气柔软又真诚：“我知道你上了一整晚夜班，下班肯定没吃东西。”
　　“昨晚你不是说想吃我妈妈包的饺子吗，你过年没能吃上好吃的，大年初一吃也一样，也算好好过年了。”
　　她低头看了看保温盒，略带些许不好意思：“就是家里今天没来得及准备新食材，这是昨天我们包的剩下冻冰箱的饺子，不多，下次再给你单独包。”
　　向菘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底温热的浪潮层层翻涌，将昨夜一整晚的纠结、揣测、郁结尽数抚平。
　　“谢谢你。”他轻声道，语气温柔。
　　他转身走进厨房，洗锅接水、开火烧水，动作熟练利落。不多时，清水沸腾，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入锅中，在沸水里沉沉浮浮，热气袅袅升腾，清冷的屋子瞬间被烟火暖意填满。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洁白饱满，香气四溢。
　　向菘蓝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味道熟悉鲜香，是昨日除夕夜她阖家团圆的年味，是他未曾拥有的热闹与圆满，此刻却被她亲手打包，专程送到了自己冷清的家里。
　　陆晓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乖乖看着他进食。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热乎的饺子，眼底满是心满意足的笑意，仿佛终于弥补了他昨夜孤身过年的遗憾。
　　一碗饺子见底，温热的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整夜的疲惫与寒凉。
　　陆晓丹见他吃完，立刻起身收拾好空碗和保温盒，笑着摆手道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你上了一整晚夜班肯定很累，好好睡一觉，晚上还要回医院值班呢，别硬撑。”
　　她说完便转身，打算径直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带着不容她逃离的稳稳牵绊。
　　屋内的烟火余温未散，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
　　昨夜一整晚的纠结拉扯、辗转揣测，多日以来的克制隐忍、迂回试探，无数次落空的隐晦告白，在这一刻，尽数抵达临界点。
　　一碗热饺，满心温柔，眼前的女孩纯粹、善良、笨拙又热烈地给着他偏爱与温暖。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愫，不愿再委婉试探，不愿再隐晦拉扯，不愿再任由误会反复横跳。
　　向菘蓝起身站起，目光灼灼，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克制，只剩坦荡又浓烈的真诚，直直落在她错愕的脸上。
　　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笃定有力，打破了所有朦胧的暧昧与拉扯。
　　“陆晓丹，我喜欢你。”
　　直白，坦荡，毫无保留。
　　没有隐喻，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婉转的铺垫，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郑重地袒露自己的心意。
　　猝不及防的告白轰然落下，像是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开，陆晓丹瞬间被震得失神，双耳嗡的一声鸣响，周遭所有的动静尽数被隔绝，世界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涣散，脸上的笑意骤然僵死，脑子飞速宕机。昨夜他那句想吃年年饺子的话还清晰停在她脑海里，此刻她竟荒唐又笃定地以为，他这句突兀的“我喜欢你”，下一秒一定会接上一句——喜欢你的饺子。
　　而另一边，直白袒露心意的向菘蓝，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己也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只是一时情绪翻涌、克制尽失，脱口而出告白，可真当那几个字落定，他竟骤然失语，乱了所有章法。
　　预想的后续措辞、温柔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手足无措，只能定定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失神呆滞的姑娘，连呼吸都放轻，浑身紧绷，不知该如何接续此刻的氛围。
　　屋内空气彻底凝固，静默得窒息，只剩淡淡的饺子余温萦绕，两人两两相望，双双失神僵持，谁都没有动作。
　　就在这极致尴尬又暧昧的静默里，地板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
　　不知什么时候，卧室的肉丸悄悄钻了出来，雪白的小团子蹭到两人脚边，小爪子轻轻扒了扒地板，发出细微的响动，瞬间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氛围。
　　细碎的声响拉回陆晓丹游离的神志，耳鸣的嗡鸣缓缓褪去，铺天盖地的羞涩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她不敢再停留半秒，不敢去深究那句话真正的含义，更不敢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几乎是本能驱使，她猛地抽回手腕，慌乱后退，眼神躲闪无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语无伦次：“你、你喜欢就好，我、我先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拔腿就跑，脚步仓促凌乱，像只受惊逃窜的小兔子，飞快逃离了这片让她心跳炸裂的方寸天地。
　　大门轻轻合上，利落切断了屋内的静默。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停在半空，眼底浓烈的情愫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错愕与浅浅的后悔。
　　他预想过无数种告白的结果，她羞涩应允、迟疑推脱、委婉拒绝，唯独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彻底慌乱、落荒而逃的反应。
　　空气里的暖意慢慢淡去，心底汹涌的情绪骤然落空，轻飘飘地悬着，带着一丝冲动过后的怅然。
　　是他太急了。
　　可藏了这么久的心意，终于堂堂正正说了出来。
　　不必再隐晦试探，不必再迂回拉扯，不必再暗自揣测、自我纠结。
　　说出口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