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月光》windvine

12、第 12 章 顾

　　顾言月把大概的情况和自己计划说了一遍之后。

　　“那就这么决定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

　　商量好计划后，颜辞舟还坐在那里，顾言月感觉有一种很平和的氛围在两人之间。

　　并没有尴尬的感觉，反而觉得很舒服。

　　“换药了吗？”

　　顾言月看着自己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脚，有些试探的问道。

　　“我感觉我好了，可以...”

　　顾言月说话时边看着颜辞舟的表情，看着颜辞舟的脸色越来越沉，顾言月把还未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收了回去。

　　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颜辞舟给自己喷药。

　　“这两天，就不要乱动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吧。”

　　“发信息不行吗？”

　　顾言月真的很不喜欢打语音，很打扰自己玩手机的氛围。

　　颜辞舟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说了句。

　　“行，一会我把饭送进来。”

　　顾言月总感觉不对劲，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

　　临近傍晚的时候，颜辞舟都在顾言月门口的沙发上坐着，顾言月本在床上躺着，但是逐渐觉得没意思，便坐在窗口开始拿着逗猫棒逗弄着沙包。

　　“沙包，你说，就歪个脚而已，怎么就失去出门权了。”

　　沙包不理解什么是失去出门权，只知道逗猫棒和猫罐头很美味。

　　耳侧突然传来一声带有一些幽怨的声音，顾言月手上的逗猫棒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呦，和沙包说我坏话呢？”

　　顾言月被当场抓包后拒不承认，抢过颜辞舟手里的逗猫棒，装作无事发生转过头去，语速极快的说了句。

　　“没有。”

　　颜辞舟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门口传来姥爷的声音，顾言月推了推身后的颜辞舟。

　　“去开门啊。”

　　耳边的热气消失，顾言月双手摸着自己明显有些发热的耳朵坐在椅子上。

　　这个人从哪里学的在人耳边说话啊？

　　“小月啊。”

　　“在。”

　　听到姥爷喊着自己的声音，顾言月扶着窗台站了起来，打算缓步往门口走着。

　　“欸，坐在那里别动了。”

　　颜辞舟看见顾言月站起身后，慌慌张张地过去，又把顾言月按在凳子上。

　　“你在那坐着就行。”

　　顾言月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我只是脚崴了一下啊，不是骨折，不是易碎品，你太紧张我了。”

　　“脚崴了，那万一恢复不好怎么办？”

　　“不会的，这两天不是都有在喷药嘛，我可以慢慢走的。”

　　见颜辞舟还没有松口的想法，顾言月抬头看着颜辞舟轻声开口道。

　　“哥哥，可不可以嘛？”

　　说完这句话顾言月低着头，顾言月感觉自己耳根子发烫。

　　听到这句话，颜辞舟一时愣在了原地，看着低着头的顾言月，颜辞舟蹲下身看着明显有些害羞的顾言月。

　　“言月？小月？月宝？”

　　顾言月听着颜辞舟逐渐熟稔的叫法，伸手捂住颜辞舟还在说的话。

　　“别叫了，我不乱动了。”

　　顾言月原本还在和颜辞舟打闹，回头准备出门的时候才看见在门口站着的姥爷。

　　不知道姥爷站在那里看了多久，顾言月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推了推面前的颜辞舟，颜辞舟不为所动。

　　顾言月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些不好意思。

　　“姥爷。”

　　颜辞舟这时才往门口看去，进来时关上的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姥爷叹了口气，留下一句话转身出门。

　　“小舟和我出来一下。炖好的汤放桌子上了，你们俩记得喝。”

　　颜辞舟跟着姥爷出了门，内心有点忐忑。

　　自己对顾言月的情感，旁观可能真的有点明显。

　　明明可以不管的一个人，但是事事亲为，一切以顾言月的感受为主。

　　姥爷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小舟，你喜欢小月对吧。”

　　“对，我喜欢他。”

　　“我不反对，但你要知道同性这条路，要比你们所想象的难很多。”

　　其实，在姥爷看出来的那一瞬间，颜辞舟的下意识反应是劝导自己和顾言月分开。

　　“我都知道。”

　　知道很难，也知道不喜欢的话会出现的问题。

　　“如果小月真的不喜欢你，也不要去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如果顾言月还是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会退回原本的位置，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那我会退回我该在的位置。”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吧。”

　　颜辞舟的性取向在家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可能舒临还以为是兄弟之间的喜欢，其实不是。

　　“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回去了，蹄花汤记得喝，以形补形，你姥姥还在家等我呢。”

　　其实颜辞舟很想问，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喜欢顾言月。

　　但后来想到，姥爷见过的要比自己多得多。

　　顾言月看着颜辞舟被喊出去的时候其实内心有点慌张。

　　自己其实现在对颜辞舟的心思其实也不纯，顾言月慢慢移动到沙发上坐下，试图想听道些什么，但是什么都听不见。

　　明显知道两人在外面谈话，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清。

　　颜辞舟回到房间内，顾言月坐在沙发上喝着，完全不看自己。

　　颜辞舟尝试着叫了几声，顾言月完全不理自己，最后像刚才一样在顾言月耳边喊着。

　　“言月～”

　　顾言月的耳边又传来热气 ，顾言月往沙发另一边挪动着。

　　“别叫我！”

　　“我错了嘛，我当时关门了。”

　　“你！你！你！”

　　顾言月伸出手指着颜辞舟，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出来有点羞耻，明知道有人还哪样嘛，顾言月有些说不出口。

　　“我错了，我不应该有人在的时候，调戏你。”

　　听见“调戏”这两字的时候，两个人都低着头，又回想起了刚刚被人抓包的场景。

　　“别说话了，喝汤！”

　　顾言月把另一碗递给颜辞舟，想用汤堵住颜辞舟道歉的话，越道歉，顾言月越觉得害羞，颜辞舟像是在回忆。

　　颜辞舟把锅里的蹄花全部盛到顾言月碗里，顾言月看着全是蹄花的碗，想放回去。

　　但是这个碗自己用过了放回去不太好，四处看着，看见颜辞舟全是汤的碗。

　　把自己碗里的蹄花全部倒到颜辞舟的碗里，语气温柔的问道。

　　“哥哥，我把蹄花全部给你，没事吧？”

　　顾言月发现“哥哥”好像对颜辞舟格外有用。

　　颜辞舟听见顾言月喊‘哥哥’后本想拒绝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

　　“可以的。”

　　“谢谢哥哥。”

　　顾言月感觉自己自从刚刚喊出口，喊得越来越顺口了，也没有了羞耻感。

　　“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吧，得等你的脚踝完全恢复好。”

　　“哦，好吧。”

　　顾言月搅动着手里的汤，心里想的却是。

　　快了，快结束了。

　　顾言月想起自己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四处找着行李箱，最后在颜辞舟房间门口看见了被各种礼盒挡住的箱子。

　　颜辞舟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地上有摊开的行李箱，整体和自己房间的构造差不多，里面是床铺。

　　行李箱上面摊着几件衣服，顾言月看着行李箱。

　　是已经要准备离开了吗？是因为我的脚伤才没回去吗？

　　颜辞舟看见顾言月呆愣在自己房间门口，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顾言月的目光停留在行李箱上。

　　“原本准备下周回去的，但是你的脚扭了，得休息几天。”

　　“我知道了。”

　　顾言月转身回了房间，回房间后就开始想。

　　自己应该去哪里呢？如果真的闹那一出，那么顾家肯定回不去了。

　　一直以来的漠视和偏向，以及把自己当成工具，真正受益的人在仇视自己而在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被默认赶出顾家的那一刻好像成了心里的一个结。

　　不恨但也没有那麽多的爱，也有不甘心。

　　很复杂，很想逃离但在也在宴会上的那一幕，当时可能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留下。

　　顾言月趴在床上，眼角还有些泪，看着手机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世界恢复成一片灰暗

　　颜辞舟听见卧室里没了动静，推开门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顾言月，轻手轻脚的把顾言月从床边移到一个保证不会掉下来位置。

　　“妈妈。”

　　顾言月呢喃着。

　　颜辞舟看着顾言月眼角的泪，顾言月在顾家的日子可能要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难受。

　　第二天早上，周柔把该带的证件都拿来了，还有个饭盒。

　　“该带的都带来了，看看藏在哪个角落吧。”

　　顾言月指了指饭盒，有些困惑。

　　“那这个饭盒是干什么的？”

　　“我说你生病了，我给你做了点饭送来。”

　　“所以，饭不是给我的啊？”

　　顾言月面露伤心，周柔看着明显演戏的顾言月忍不住笑道。

　　“我还以为你真在家宅出蘑菇了呢。”

　　顾言月想起昨天晚上给周柔发的消息。

　　‘脚崴了，颜辞舟不让我出门，他还在，我要憋出来蘑菇了。’

　　颜辞舟听见后，坐在顾言月旁边，顺手把葡萄塞到顾言月嘴里。

　　周柔看着这两个人熟稔像是家人的动作，怎么感觉自己像是Steve呢？

　　“你们两个？”

　　周柔略带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什么啊？”

　　听见周柔说的时候，顾言月还有些懵，但是看到周柔打转的眼神，瞬间了然。

　　“你想哪去了？颜辞舟只把我当成弟弟照顾的。”即使自己不想只当弟弟。

　　“是这样吗？”

　　周柔求知的目光转向颜辞舟，颜辞舟并未理会她，

　　“别人家的事少问。”

　　“哦。”

　　周柔看着明显互相喜欢的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不比他们自己说出口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顾言月想到一个问题，困惑自己好久了。

　　“周柔，你当初为什么让我和你扮演情侣啊？颜辞舟不是更方便吗？”

　　“你看起来就是小少爷的样子 ，颜辞舟的话，姥姥姥爷也会有被我那家人骚扰的情况。而你像小少爷，亲戚也不在村里，因为没有亲戚，很多多预测不了，所以才...”

　　“好。”

　　周柔仰靠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在另一边甜甜蜜蜜的“兄弟”

　　没眼看。

　　这是正常兄弟能有的距离吗。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有八卦，听不听？”

　　顾言月原本靠在颜辞舟身上打着游戏，但听到这句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靠在颜辞舟怀里。

　　“听，讲吧。”

　　“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在街上堵着咱俩骂还要打咱俩的那两个大妈？”

　　顾言月仔细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

　　颜辞舟本身沉浸在顾言月靠着自己的兴奋里，手还搭在顾言月胳膊上，听到周柔的话，捏着顾言月的脸问道。

　　“为什么不和我说？”

　　“哎呀，不重要，先听八卦。”

　　顾言月把颜辞舟的手从自己脸上扣下来。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

　　周柔当没看见这两个人的动作，开口道。

　　“李大妈的儿子还真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可以说是未婚前怀的。”

　　听到这里，顾言月刚想坐起身，就被颜辞舟又搂进怀中。

　　顾言月抬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颜辞舟，仿佛刚刚只是顾言月没坐稳。

　　“然后呢然后呢？”

　　顾言月见周柔没说下文，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姨最近因为抚养费的问题，起诉了自己的大女儿，本来抚养费还算够养老的，但人家一听别人抚养费多少就不干了，吵着要和人家一样的数，但是人家对孩子都是一样的好，不偏向，大到儿子有的房子车，女儿也有，小到平时的零食。”

　　“那这样一碗水端平地家庭挺好的欸。”

　　“而且前段时间那家的女儿生病，医药费是哥哥给的，然后照顾是父母和哥哥轮班照顾的。我记得许姨的大女儿之前生病可是当时的班主任缴费照顾的，班主任打电话过去，结果发现他们请假和小女儿出去旅游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之前我说，我刚刚初中的时候被赶去乡下，说会影响哥哥中考，当时我觉得顾舒白那吊车尾的成绩能影响到哪去？”

　　顾言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可能当时就已经有预兆了吧 ，已经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

　　“所以后面顺理成章地让我免费任劳任怨地打工，如果顾舒白不拆穿，可能...”

　　后面的话，顾言月并没有说下去，但已经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颜辞舟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其实一切事情结束后，颜辞舟也不确定顾言月会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只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前，珍惜当下能相处的时间。

　　见氛围不对，周柔从包里翻出来几瓶可乐递给两人。

　　“这么悲伤干嘛？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也是，周柔要脱离小山村，而颜辞舟和自己也有了已经确定的求学未来。

　　“对了，现在是五月初，你俩不是应该在准备高考吗？”

　　“我保送之后，就没再去过学校。”

　　顾言月语气淡淡，仿佛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

　　周柔的心理受到暴击，询问的眼神转向颜辞舟。

　　“我啊，数学竞赛保送。”

　　听着这两人语气很淡的回答，有点后悔提起这个问题了。

　　“学霸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我看过你的卷子，成绩不错，没有那烦人的一家人，你能考的更好。”

　　“对了，你俩报的是哪个大学啊？”

　　“云岑大学——金融系顾言月”

　　“云岑大学——法学系颜辞舟”

　　周柔听着两人自报家门，感觉到的只有来自学霸的云淡风轻。

　　差一岁而已，应该不耽误教学。

　　“你们两个可以辅导我吗？不可以也没事。”

　　顾言月看着周柔求知若渴的眼神，又想起她那被耽误的成绩，顺口答应道。

　　“可以啊，但是我给你发的题要做，单词要背，每个月随机抽查。”

　　“好的！ ”

　　周柔待到了傍晚才离开，颜辞舟准备起身做晚饭，顾言月靠在颜辞舟怀里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推力。

　　有些不满的朝颜辞舟说道。

　　“你干嘛推我。”

　　颜辞舟听着顾言月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有些无奈。

　　“小乖，晚上不吃饭了吗？”

　　“我不吃了，不饿。”

　　顾言月起身换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玩着游戏，看着沉迷游戏的顾言月，转身进了厨房。

　　顾言月看着进了厨房的颜辞舟，不由得反复按着手机的按键，回想起下午理所当然的靠着，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不完全是自己的错，毕竟颜辞舟也没有拒绝。

　　颜辞舟看着厨房内的菜，又想起顾言月和胡萝卜的苦大仇深。

　　最后还是没加胡萝卜进去，不想吃就不吃。

　　顾言月一蹦一跳的坐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的排骨汤和清炒时蔬。

　　清清淡淡的

　　顾言月刚想转身回房间，但是转过身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颜辞舟对上了目光。

　　“小少爷，不吃饭要干嘛去？”

　　“我说了，我不吃。”

　　“真的不吃吗？小少爷。”

　　顾言月看着颜辞舟斜靠在门框上，笑着和自己说话，但是给顾言月的感觉却像是笑眯眯的威胁自己的感觉。

　　已经不止一次，体验过颜辞舟和自己的身材差距。

　　顾言月安安静静坐在桌旁，乖巧地问道。

　　“可以开饭了吗？”、

　　颜辞舟看着顾言月乖乖巧巧坐在桌前，把饭递给顾言月。

　　顾言月看着颜辞舟递过来的饭，把自己碗里的饭全部匀到颜辞舟碗里，还拿勺子整理了一下。

　　颜辞舟从厨房拿东西出来后看着自己碗里明显多出来的饭，又看了眼手扣着衣角的顾言月，并没有拆穿他。

　　经常不吃饭的小少爷，不能要求他吃多少。

　　顾言月把光碗给颜辞舟看，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炫耀。

　　“你看，我全吃完了，一点不剩哦。”

　　“很棒，碗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