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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旦将至 “我只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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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裴桓将那晋王杀了,才能保我一条命。”赵岩低头,倚靠着扶手。
“晋王军强悍,当年将军都没能将其斩杀,裴桓又怎能……”手下瞧见赵岩递来狠厉之色,话没说完就闭上嘴。
“且听命运罢。”赵岩道。“从前我替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的时候,何其威风?如今这是什么糟烂事?”
此时,手下似想起什么,“属下记得,裴将军是幼时才去的开国伯府。大约,是滑州之战那年?”
“你倒记得清楚。我可不关心这些小事。”赵岩道。
“滑州之战,有一裴将军,维系前朝。同年,萧家就多了个裴小儿。”手下道,“将军不觉得,此时过于巧合吗?”
赵岩适才缓和过来。
“你说得对。”赵岩道,“可是此事是那贺怀做的,我又没出什么面。裴桓今年也就二十有余,这么久的事,他还会记得?”
“小儿蛰伏之事,将军还没听说过吗?”
“裴家军尽数被灭,他还会查到我身上?”
“属下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裴桓的母亲,你可知道?”
“裴桓母亲也姓裴,对外从未称有父亲一事。因此无人察觉不对。”
“那这裴桓四处为敌人征战,是为了什么?”赵岩站起来,思考一阵,才道:“我记得,贺怀的尸体是同裴桓一起回来的。那贺怀是怎么死的?”
“据说,重伤不治,以战死厚葬。”手下道,“同年,都虞侯朱圭也身亡。”
赵岩脚步停滞,“不论如何,我们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即便没有证据,也不可掉以轻心,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如今,裴桓是左卫上将军,又有伯府的关系在……”
“伯府?若裴桓当真是漏网之鱼,萧家整个便都是欺君之罪!”赵岩道,“只是我们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先找找当年裴家军可有逃了命的,或者贺怀、朱圭的手下。”
“数年已过,恐怕……”
“无论如何也得找!”
“是!将军。”
胡卢套,裴桓位于元帅。晋王看见,暗骂了一声。
“果然这个赵岩靠不住。待我假以时日吞并梁国,定要杀了他。”
石敬瑭在他身旁说:“殿下,如今可怎么办?”
“先看眼前。”
两军交战,晋军不敌梁军,连连后退。石敬瑭迎着敌军,举着长剑,杀出一条路来。他护着晋王,自己断后。裴桓看见,命手下人退出路来。
“穷寇莫追。”裴桓道。
晋军退出齐州。军报传到汴京,梁帝大喜,赏黄金食邑,裴桓晋镇军大将军。王睿晋怀化大将军。
梁军在齐州休整,于维匆匆赶回来,带了兰陵的郁金酒。
“郎君。”于维将郁金酒递给他。
“李白都赞叹,果然是好酒。”裴桓留下一壶,又打开一壶同于维小酌,“我们不日回京。剩下这一壶,我要亲自送回去。”
“郎君。我们这场仗胜了,是不是往后会和平一阵子?”于维问。
“不见得。”裴桓道,“形势变化莫测。此时恐怕是大战前夕而已。晋军此次不成,保不准会卷土重来。”
“若是和平年岁,我们这些兵将怕也能回家团聚,娶妻生子,过一过闲散逍遥的日子。”于维摇着酒杯,“待我们回去,怕就是年关了。想来也很久没过一个平安年了。”
“是啊。总算能回去过个年,明年又不知是怎样一个光景。”裴桓饮下一杯酒,“家里人听了战胜的消息定会高兴,他们也可好好过个年了。”
胡卢套战胜的消息传开,整个汴京都漫着喜悦之色。
沈清璋带着两壶土窟春回来,“临帆带了几壶土窟春给我,说是嫂嫂家里带回来的,让我带给你。”
临钰正坐在藏书阁里,身上单薄。沈清璋将土窟春放下,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临钰身上。
“冬日里凉了,竟还穿这么少?着凉了可怎么办?”
“怎么会?”临钰道,“我一直喜凉怕热,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正说明你体质虚,该好好养才是。”沈清璋道,“我叫人将这酒温一温,再做一桌席面来。快要年关了,你也该多休息。”
此时,临钰才放下书,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是有些累了。”
“那走吧,回去吃饭。”沈清璋见状拉起临钰回了院子。
席面很快就摆好,还有温好的土窟春。槛窗外下着雪,屋里放好了暖炉。炭盆撩出的星火点点小心蹦开,同外面雪落的声音,融成安静堂屋内的安神香。
“岁旦将至,咱们府上也好久没热闹了。这次好不容易赶上外面大捷,家家户户都热闹,咱们可要好好过个年。”沈清璋道。
临钰看向窗外漫天飘着的雪,“正是呢。今年买些爆竹烟火,我们找个空旷的地儿,叫上君姑,也热闹一番。只可惜君舅回不来,不然一家人就能一起吃个团圆饭了。”
“我已给父亲去了信问候平安,也送了窗纸贺礼。你准备的那份,我也一并送去了。”沈清璋道,“现下说好咱们怎么过,过了年,初二你要回萧家,到时我同你一起回去,也能同家人们吃个团圆饭。”
“要是日日都能这样,煮酒赏雪,炉边暖手,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临钰拿着酒杯,仰头喝下,“郑姐姐家的酒果然不错。不愧是荥阳有名的土窟春。”
“生逢乱世,活一日就要有一日的样子。平安的日子不多,才要珍惜当下。”沈清璋与临钰碰了一杯,“临钰,我敬你,同我做了一年多的夫妻。我这个人性子软,但即便是乱世,我也会倾尽全力护住你。”
“说得还有些让人脸红。”临钰笑着只低头抿了一口酒。“我们只要保全自己,再尽力保全身边在意的人就好了。现下,沈家和萧家在朝堂上的地位颇重,我们得低调一些才好,免得陛下觉得我们家功高盖主,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沈清璋夹起一块肉,放在临钰碗内,“若说这个尾巴,没什么人比李少保翘更高了。”
“他怎么了?”
“如今,仗着陛下那些宠臣的势,尤其是赵岩,李齐越发狂妄。从前被贬的事就像忘了一般,半点不长记性。”
“这就对了。”临钰没有丝毫惊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齐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摔了多大的跤,只要给他安全的假象和更大的吹捧,他总会再摔的。”
“此事,你们谋划了多久?”
“是李齐自己改不了那个脾气,我才没有谋划。”临钰听着这话也不以为意。
“日食的时候,我便看得出来,才会配合萧祖父和郑侯。”沈清璋也没逼问,“不过李齐是该好好摔个跟头了。他也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临钰看着沈清璋,此时她的眼中才流露出惊诧。沈清璋却笑着,将肉塞进临钰的嘴里,“快吃吧,不然凉了。”
临钰才一心在这桌饭菜上。沈清璋浅浅扒拉几口,眼神不时地偷瞄一下临钰,良久,才开口问:“我听说,裴兄的军队在岁旦前就能到汴京了。”
临钰仍未分了心,只应承了一句。见状,沈清璋继续说:“你初二回去时应该能见上。”
“到时候看吧。”临钰才开口,“表哥征战归来,想必是要好好休息的。我一贯没见他掺和过热闹的圈子,想来也就除夕团圆饭才会去。”
“你们一同长大,自是很了解的。想来是这样的。”沈清璋幽幽说着,手上却闲不住,只能拿着酒杯掩盖。
“了解谈不上,只是他从前在家的时候,每年岁旦都这样。”说罢,临钰才察觉出来不对劲。她放下筷子,双肘撑着桌子,一副看透了的样子,“怎么?你也想了解了解我家表哥吗?”
“我一个大男人,我了解什么?”沈清璋才猛地将酒杯放下,“我视裴兄为亲兄长,我只是问问而已。反正……”沈清璋话说了一半,又噎回去。
“反正什么?”
“反正,你如今是沈家的新妇。”沈清璋小声道。
“哦,你是怕我……”
“没有!”沈清璋忙打断临钰的话,“我不怕。”他低了头,只发出极小的声音,“你是我的。”
“什么?”
“没什么。”沈清璋道,“快吃饭吧。”
临钰挑了挑眉,道:“郎君。从前,你是很支持我去考女官,去司天台任职的,对吗?”
“是啊。”
“为什么呢?”临钰问。
“这是你的愿望。我当然盼着你实现。”
“我做了沈家的新妇,是不必做灵台郎的。这样,我便能安心在家中做好掌握中馈的新妇。”
“你是沈家的新妇,但你有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才是你。”
“是啊。我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只能是自己的。”
“那,我是你的?”
“你当然也只能是自己的。你可是门下侍中,快同我祖父一般了。”
“那我们……”
“我知道,世人眼中的好夫妻,是夫在外打拼,妻在内操持。可我知道,从你支持我考女官的时候我便知道,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明明也是好夫妻,相敬如宾,司天台的同僚们都羡慕我,朝堂上的人也没有说你让女儿家出门做官的。我们每日能一起谈论朝堂,也能一同对酒吟诗。我问你,你喜欢这样的日子,还是世人眼中的日子?”
“自然是现在的日子,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的日子。”
“所以,你是谁的?”
“我自己的。”
临钰笑了,沈清璋也回过神来,“被你绕进去了。”
“那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我只是想说……”沈清璋顿了顿,仰头灌下一杯酒,才正身看着临钰,鼓起勇气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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