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潜流暗涌 “有了当下 ...
-
李存勖大败契丹军的消息传回汴京,陛下连忙派裴桓前往魏州抵御晋军。
数月后,战报传来。
“陛下,裴将军带领军队大败晋军,我军占领魏州。晋军损失惨重,撤退东部。”报信官道。
“好啊!”梁帝数日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开,“总算有个好消息。萧顷,你教育有方啊!”
“臣不敢居功,都是裴桓这孩子不负陛下信任,有陛下支持,又有副将、军士英勇,他才会连连取胜。”萧顷道。
“你谦虚了。朕突然想起来,裴桓也是二十有余了吧?大相公可有为他婚配?”梁帝道,“立了战功,朕可得好好奖赏他才是。”
“回陛下。几年前,臣曾与他提起,他始终一心为国征战,实在不愿婚配。这孩子父母早亡,臣实在不愿勉强,才一直搁置。”
“罢了。缘分到了自有分说,朕也会留意。”梁帝想了想,“传旨,裴桓为大梁征战,挥师破阵,功在社稷,有卫霍之勇,特晋左卫上将军。副将王睿,亦有威勇之功,特晋云麾将军。”
听得此言,萧顷跪地深拜,“臣代裴桓和王睿多谢陛下。”
“起来吧。此次叫你来,一是为了两国争战的事,二是问一问李齐。”
“陛下,可是李齐有什么不妥?”萧顷道。
“倒没什么。只是如今予他重任,免不得要问一句,大相公与他相处时,可还有狂妄之言?”
“自然没有。李齐如今谦逊有礼,做事勤恳,十分受我等尊敬。”
“那便好。”梁帝道,“若是堪用的,自然还是要用的。如今外面动荡,能用的自然也要用起来才是。”
“陛下圣明。”
“裴将军那边,也要乘胜追击,才能多加胜利之机。”
“陛下,圣明。”
裴桓一路追到齐州。两军对峙,裴桓在营帐中同副将王睿制定战略。直到深夜,才停下来打算休息。
营帐内依旧昏暗,只留几盏灯来照军报书简。裴桓看了看地图,叫来于维。
“于维,此地离兰陵不远。我曾答应表妹,给她带兰陵的郁金酒。待咱们胜了,你带上几个人去拿一趟,如何?”
“郎君自己不去吗?”
“我是统帅,走不开。”
“是,郎君。”于维拱手应承,“只是,郎君,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既然不中听,那便不要说了。”裴桓没抬头,只看着军报。
于维被打断,本想就这样退下。但想了想,还是要说明白。
于维跪下低头,“郎君,三娘子已是他人妇了。”
避来避去,还是没能避开。
裴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良久,他又道:“只是,这是我答应她的。你也不必忧心我会因此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
“时候不早了,下去吧。”
于维才站起来拜后退下去。
烛火幽幽,透着烛笼,只映出裴桓的半张脸。这半张脸,剑眉星目,眼神冷冽;剩下暗中的半张脸,只剩在暗中才能透露出的落寞。
裴桓拿起纸笔,写下“问家人安康”。又另拿了纸,写下“问弟妹安康”,包了单独的信封,塞进一边的小匣子里。
近些年送回去的家书,断断续续的也有十多封了。不知他们可有收到,不知临帆是否将信给临钰看过,不知他们近日过得如何。
临帆手里已存了一沓信,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临钰,让她看看。婉仪却让他打消这个顾虑。
“临钰已经看开了,放下了。你却让她再想起这桩伤心事,你不觉得这对临钰和三妹夫都不公平吗?”婉仪道。
“可表哥和三妹妹情深义重,就算婚事上没缘分,看封信的缘分总是有的吧?”
“若说问安,临钰是司天台少监,她官人是门下侍中,兄长、祖父都身任要职,她怎会不知表哥是否平安呢?”婉仪将手中的茶放下,“表哥信里并未特意嘱咐临钰,若给她看了,临钰又会多一段愁肠。”
“可……”
“你还是不是临钰的亲兄长?”
“自然是。可是……”
“既然是,那就该为了她好。这封信让她看了没什么好处,说不好了还会影响她和三妹夫的夫妻感情。”婉仪道,“我是站她与三妹夫的。我希望临钰能有愿意同她共度一生的人一起携手,而不是在日后的时光里哀怨。”
“他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婉仪道。
“你说的有理。”萧临帆终还是将信收起来,“平添这许多烦恼做什么?临钰总算遇到了缘分,又何必打搅呢?”
“这就对了。有了当下,是要紧紧抓住当下才对。其余错过的,没得到的,都是浮云而已。”
“我们呢?”临帆握住她摆动的手,“我们是这个当下吗?”
婉仪的神色停下来,转头看着萧临帆。她反用双手握紧了他,“是。还好我们没错过。我们不仅是当下,还是将来。不论何时,我都会支持你。”婉仪看着极其认真,目光坚定。
见到这一幕,萧临帆浅浅笑了笑,遂抽出手,站起来,“饿了,叫晚饭吧。”
“你无赖啊你!”婉仪假意训斥,上前去推了推他,却被临帆按在椅子上。
“你不饿吗?”萧临帆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别的,对不对?我去拿葡萄酒来,你等着啊。”
说罢,萧临帆走了出去。
婉仪知道萧家同李齐恩怨颇深,就连她祖父也卷了进来。朝堂内的这些文官,看似个个和睦,实则暗流汹涌。这种时候,临帆自然不能例外。
这样的事,婉仪自是插不上手的,只是让家人无后顾之忧,她还可以努努力做到。
沈府内,临钰从司天台回来,就抱着书一头扎进藏书阁。
“娘子,何须如此着急啊?”辛夷在后面也没闲着,手上依旧是满满的书,“今日入夜了,明日再看也来得及啊。”
“怎么了?”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临钰主仆二人循着声音看去,是沈清璋带着苏木走来。临钰停下,“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入了夜都没回来,我想去府门口看看。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沈清璋将临钰手里的书接过来,苏木也拿过辛夷的。“你这么着急去藏书阁做什么?这看着,像是要在藏书阁过夜似的。”
“我近日手生了,得补一下,练练手,再学学这个生辰八字。”临钰也没推辞,四人走进藏书阁。“不然,让底下人笑话可怎么好?”
沈清璋笑了笑,“也好。做了司天台少监是不用做底下人做的那些事了,也难怪你觉得手生。”沈清璋将书放在桌案上,“只是今日晚了些吧?明日再看,也来得及。你今日还没用晚饭吧?我叫小厨房给你做些你爱吃的可好?”
“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了。”临钰坐下将书归整好,翻开看,“一会儿我叫人送些奶酪樱桃来就好了。”
“光吃甜的不好,你这个月吃了多少奶酪樱桃了?”沈清璋抱起临钰就往出走。
“好好好,你先放我下来。”临钰总算被磨得投了降。
“那走吧。”沈清璋牵起她的手,临钰还不忘从桌案上顺上一卷。
饭桌上,临钰舀着粥,也不忘在一旁铺开书卷,时不时看一看。沈清璋见状,拿起一块肉来,放在临钰鼻子边上,临钰不由得将头伸过去,张开嘴,却什么也没吃到,注意力倒是被吸引过去。
“你好好吃你的,做什么要馋我?”
“就算要补,也不是这一时半刻的事儿。”沈清璋将那块肉塞进临钰嘴里,“先吃饱饭,睡一觉。明日再看吧。”正说着,他将那卷书收起来。“明日我一定还给你。”
临钰嘴被塞满,说不出话,幽幽地看了沈清璋一眼。沈清璋笑着,给临钰夹了菜,自己才吃起来。
临钰嘴里才空下来,便不停地找沈清璋搭话,“你门下省的事务不忙了吗?李齐他还有没有叫你去吃酒?”
“最近政务多,军情也多。官员任免,陛下旨意下发的也多,自然是忙一些的。”沈清璋饮下一杯酒顺顺,“只是再忙,事忙不完,人总得休息。不过李齐看我在门下忙得脚不沾地,也不会厚着脸叫我去吃酒。他也怕闹到陛下那里,再训他狂妄,治他的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本狂妄了大半辈子,还能一夕间换了里子不成?”临钰冷哼一声。
“你说得对。不过是做给陛下看的样子罢了。”沈清璋道,“他早晚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时间问题而已。”临钰道,“对了,君舅在德胜怎么样了?”
“父亲送信回来,德胜北城形势危急,他们也占了上风,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攻不下来。反而北面卫州有晋军,他受命驻扎德胜,陛下派了滑州兵马留后段凝去攻卫州了。”沈清璋道。
“那君舅一个人可安全吗?”
“沈家军中颇有威望,军中也都是骁勇善战的,十分可信。如今晋军在齐州一带,父亲还是安全的。”
“那就好。”临钰低头沉思,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君舅送信回来过?”
“是啊。”
“外面也能送回来信吗?”
“军情不紧急的时候,是可以送回来的。军报不也要送吗?顺着官道、驿站,能做到的。”沈清璋道,“怎么了?”
“没……没事。”临钰躲开沈清璋的眼神,只埋头扒着碗。
“慢点吃。”
若说临钰期盼谁的信,沈清璋不用想也是知道的。只是成亲这么久了,临钰不该还想着他。要断就该断得彻底些,沈清璋心里想着,神色却还是笑着、放松着。他看着临钰,眼神柔和,似从前一般,却犹如晴日的深海。
“总之,她是我的。”
深夜,城外竹林中,一黑衣人策马疾驰而来,停在前面用黑披风遮住的人身后。
“许久不见。将军可还记得我家殿下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