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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灯下轻语 它即使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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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临钰和辛夷两人走过去,闻得沈清璋身上一身酒气,又看见他的脸泛着红晕。“不是门下省巡查事务吗?怎的吃了这么多酒?”说着,临钰让辛夷扶着沈清璋另一边,“快回去歇着,我叫人送些醒酒汤来。”
临钰指了一个女使去小厨房端醒酒汤,又和苏木、辛夷一同将沈清璋小心扶在床上。沈清璋坐着不肯躺下,拉着临钰的手也不肯松开。
“先躺下歇会儿,一会儿醒酒汤来了,喝一些就不难受了。”临钰轻轻拍着沈清璋的背,沈清璋顺势靠在临钰的身上,抱着不肯松开。
临钰见状有些脸红,便让苏木和辛夷先退出去看看醒酒汤。两人浅笑一声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苏木还想留在门外听一听主子说了什么,辛夷一把将他拉走。
“郎君娘子说话,你在这儿看什么?”辛夷身材比苏木小了很多,却不知怎么苏木也任由她拉着走。
“我就想听听,我家郎君从前吃酒都没怎么醉过。”
“那也不是我们听的。你听你家郎君的也就罢了,我家娘子还在里面呢,快走快走。”辛夷道,“你也忒重了。”
“我……”苏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夷“嘘”的一声打断。苏木见状小声了些,“我随我家郎君练武,哪是你这小身板可比的?”
“快走吧你。”
“好好好。”苏木随着辛夷一同出去,“走吧,去熬个浓浓的醒酒汤,让郎君今夜睡也睡不着。”
临钰让沈清璋抱得有些酸,想挣脱开坐一坐。谁知刚动了动,沈清璋就揽过去,“别走……”
“我……我不走,腿酸,坐一会儿。”
听了这话,沈清璋才放开她,只拉着她的手。临钰坐下问他:“今日不是祖父他们去门下省巡查吗?怎么你回来醉成这个样子?”
“今日,李齐从门下走的时候,要拉着我们几个……去凌云阁吃酒,不然……就是不给面子。”沈清璋眯着眼,嘴里说的话也含糊不清,“萧祖父和郑侯……本想让我……别去,可李齐不干,我想着还有……大事未成,就没推脱……”
“那祖父和郑祖父也都吃醉了吗?”
“萧祖父酒量大,郑侯……也忙着说话。李齐偏看我年纪小……要我多吃。”沈清璋道,“我也没……吃多少,就是再陪你吃酒,我也能!”
“行了行了。”临钰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祖父也不拦着点,这么个吃酒法,人都要坏了。”
“祖父拦着了。”沈清璋摇摇头,“是李齐太能劝,别怨他。我还好,我还能走个直线给你看。”说着,他便要站起来。
临钰将沈清璋按下来,“别走了,一会儿喝了醒酒汤歇着吧。幸好明日休沐,不然要替你去告假了。”
正说着,辛夷端了醒酒汤来。临钰接过去便让辛夷先回去休息。辛夷也识得场面,退了出去。
“里面怎么样?”苏木问辛夷。
“还能怎么样?郎君有娘子在,快回去吧。”说罢辛夷就要走。
“我不。我要在这儿守着,万一郎君有事,我也能随叫随到。”
“俩夫妻在里面呢?你怎得如此不识趣?”辛夷拉了脸,“有什么事,娘子自会叫的。”
“哎呀,知道了。”苏木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
“快走!”辛夷带着气声训了他一句。
“好好好。”苏木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房内,临钰让沈清璋自己拿着碗将醒酒汤喝了。沈清璋也听话,喝得一滴不剩。
临钰将碗放回桌上,回了头却正对上沈清璋迷离的眼神。身旁烛光闪动,从沈清璋的脸颊闪过,又落在眼睑上,忽隐忽现。
“你……怎么了?”临钰被一道目光看得脸红,声音也哆嗦起来。
“你真好。”沈清璋笑了,透着一股傻劲儿,十岁的孩童莫不如是。
临钰躲过他的眼睛,手忙脚乱地要让他躺在床上安置,沈清璋却一动不动。
“还没说完呢,娘子。”
临钰无可奈何,只得重新坐下,“好,你说。”
“你不要怪祖父,是我自己要喝的。我没算好自己酒量,也没想到这么容易晕。”说着,他头一沉,沉在临钰肩上。
临钰也任由他靠着,“说破天了你就是个陪绑的,你说你何必喝得那么较真呢?”
“你不知道。李齐背后有赵岩做靠山,赵岩又是驸马,陛下的女婿。李齐就是陛下笼络萧郑的棋子。我是萧家的女婿,所以他才会叫我陪绑。”沈清璋道,“长辈们不能喝多,我可以,我得做好这个陪绑的。”
这话,临钰听明白了。原来这些日子不只是祖父和郑祖父去找李齐的好,李齐也在观察着我们。说到底,陛下也在忌惮我们。
想到此处,临钰不由得对沈清璋有些心疼,“何必呢?明明你同张德妃家里也是有渊源的,你本可以明哲保身,又何必蹚进这趟浑水里来呢?”
“我娶了你,我便也是萧家的一份子。”沈清璋将头缓缓抬起来,“我是你的丈夫,官人。我得为你撑着,我得让你这条路走得更平稳一些。”
烛火摇曳,斜着映在临钰的脸上。临钰没想到沈清璋是这样想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临钰眼中霎时充盈了泪,想扯一扯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笑意来。她眼里闪了星星点点的光,一点、一点落在沈清璋的心头上。
“这是怎么了?”沈清璋睁开了眼睛,满是心疼。他抬起手想擦干眼泪,又在半空中停下,慌忙从袖口里拿出一方干净手帕来,轻轻地、一点一点碰着她脸上落下的泪。“别哭,别哭。没事,我在呢。”
“你不必为了我做这么多。”临钰小心看着他,任由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我会觉得……亏欠你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是心甘情愿为你做事的。我也不需要你的付出什么,你开心就是最好了。”临钰脸颊上流下的泪都止不住,沈清璋索性不再擦了。他将临钰揽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任由她的泪掉自己身上,
这是临钰第一次听到除了父亲外,有人告诉她,他的爱没有条件。祖父祖母小时候只盼她是个男子,母亲每次也都是要做成了她满意的事,才能平和地说着好听话。裴桓……她不知道,她不敢笃定了。临钰在沈清璋怀里小声抽泣,她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
此时,她才又想起二姐姐出嫁前同她说的话,那棵树长长久久的伫立在院子里,从不喧宾夺主,从不阻人前路。它即使不会万古长青,却永远让人在漂浮时有所倚靠。
此刻,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院子里的那棵树。前进的时候鼎力支持,倚靠的时候温柔坚韧。他支撑她绚烂,又愿为她遮阳,却从不会让人觉得虚浮,握不住。
慢慢地,临钰平静下来。她从沈清璋的怀里直起身来,擦了擦眼泪,“不早了,快歇下吧。”
“好。我听你的。”沈清璋听话乖乖躺下,临钰起身要走时,沈清璋拉着临钰的衣袖,“你不和我一起吗?”
“辛夷送醒酒汤时打了水,我去拿来,洗一洗再睡。”
沈清璋却拉得更紧,“临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他也曾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谁?”
沈清璋看着她,没搭话。他只看着临钰,临钰转了眼就想到是谁。
“他……”
“算了,我还是不听了。”沈清璋松了手。
“你是第一个。”临钰道。
沈清璋抬了眼看她,笑了笑,又躺回去,“虽然我希望我是唯一的那个,但我还是更希望你有更多人撑着你,这样,你能走的更远。”
晚风拂过院子里的银杏树,吹开槛窗,将叶子轻轻放在窗前案上。一片、两片,舒展着身子,躺下欣赏月光。月光落下,落进屋里,吹动寒气,透进临钰的外袍,不经意间催促着收回了神。
临钰觉着冷了,起身去关了窗,嘴里还不忘打趣他,“没想到你还是个醋罐子。”
没人搭话。
临钰回了身,却发现沈清璋已闭上了眼,呼吸匀称,脸上的红晕也散了一些。临钰伸出手指,慢慢地靠近他,却在烛火摇了摇身后,闪得沈清璋转了个头,临钰也被惊得猛然收回手。
那苗袅娜烛火随着影子舞动,身姿聘婷,却只恨困于这一盏灯下,不得不挣扎。临钰将烛笼取下来,给那苗烛火放松一些。烛火挺直了腰杆,一阵劲风吹过,万籁俱寂,四下再无光亮。
马蹄声碎,裴桓一行人赶着去镇州支援。路上听闻契丹发兵定州、幽州,晋王已分兵支援,想来镇州有喘息之机,便打算拿下临近的赵州、冀州。路上见戴思远从杨村寨赶来,欲偷袭魏州。便同戴思远一度进至魏店,才北上进军,正巧躲过了晋军李嗣源的骑兵。
腊月,裴桓听闻镇州军射杀史建瑭,便先去冀州偷袭,先占一城,以图赵州,为镇州做后援。
龙德二年正月,镇州成德军大败晋军阎宝,阎宝退至赵州,发了痈疽。裴桓趁机发兵赵州,拿下北方阵地。
镇州喘了气,只守好城池。裴桓为镇州送了粮草等资源,看镇州缓过来些,便准备率兵回去。
“裴将军不再多待些日子吗?”张处瑾道。
“天下动荡之际,我还是回去守好城池。眼看镇州缓了过来,我也完成了陛下的旨意。”裴桓摆了摆手回答,“晋军如今同契丹交战,又在镇州折损一员大将,想必一时半刻顾不上这里。镇州军和张将军的实力,我深感佩服,往日后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多谢裴将军了。”张处瑾向裴桓拱手致谢,裴桓亦回礼。
裴桓一行送了军报先行回汴京,便往德胜行军。路上德胜有报,晋王远驰魏州解围,戴思远只得撤兵,转攻德胜北城。符习、李存审日夜抵御,德胜北城形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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