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海边度假篇（七） 反向批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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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我们还在北部海域……？”
佩恩与飞行员确认完毕后说道：“是的，现在才快要飞到正中心。”
艾文也神色凝重，这里的刺鼻气味已经熏得他头脑发晕：“这是化学污染。”
佩恩让人把直升机门窗都关紧，打开空气净化模式，这里面的空气才好一点。
佩恩：“早知道这里是这样的，我就不包直升机了。”
艾文：“佩恩，你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一回事？”
佩恩有些无奈，有些抱歉地说道：“不知道，我以为这边的海都很好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带你们走这边的。”
伊凡：“这一块在联邦的管辖范围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管吗？”
伊凡问得很直接，即使知道佩恩的父亲就是安全与环境执法局的局长，也是不给面子地直接质问。
佩恩倒也没有玻璃心，他实事求是地说道：“可能是消息被压下来了，传不到我父亲那里，我会跟他反映这个情况的。”
艾文：“伊凡，你能看出来这里的污染源吗？”
伊凡：“大概是化工原料，或者能源在精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料。”
艾文：“这边主要有什么企业？”
佩恩：“北部就只有那几个老牌矿业家族，我正好认识其中两家的长子，我去问问。”
艾文：“先不用问。”
佩恩：“好，如果哥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那几个老牌的家族企业都叫什么？”转头一看，只见伊凡拿着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两个。
佩恩笑了一下，忽然又发现此刻有点不合时宜，于是收敛了笑容，“北方能源精炼总公司，北岸化学工业集团，远洋矿业运输集团。”
伊凡：“我确实听说过北海的能源很丰富。”
佩恩：“是的，海底有很多能源矿脉，所以从海底抽出的能源原液在精炼过程中产生了很多有毒的废渣，可能是在处理废渣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艾文：“那是很大的意外了。”
伊凡：“没人包庇我是不信的。”
佩恩：微笑。
伊凡：“再加上北部是个半封闭的结构，洋流封闭，污染物不容易被带走，只能长期沉积在这里。”
艾文：“这边的监管力度太薄弱了。”
佩恩：“是的。”
艾文斜眼看过去，淡淡问道：“这个情况，不是最近才发生的吧？”
佩恩：“我不是很了解……”
随着飞机继续往这片海域深处飞，底下被污染的海面越来越宽，原本分明的界线彻底消失，满眼全是浑浊发乌的暗绿水色。
机舱门窗紧闭，可那股怪异沉闷的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渗了进来，淡淡的腥腐混着机油的刺鼻气味，萦绕在鼻尖，让人莫名胸口发闷。
越往前，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翻白的死鱼，层层叠叠铺在油膜上，随着凝滞的海水轻轻晃动。而更远处，几头巨大的鲸鱼尸体半沉半浮地漂在海面。
庞大的躯体早已失去生机，肚皮惨白外翻，皮肤被污染的海水泡得发胀溃烂，身上沾满浑浊的油污。周围的海水被腐烂的血肉晕染得愈发污浊，细碎的腐肉、粘液漂浮在油面之上。
没有海浪翻涌，整片海域死寂一片，只剩触目惊心的残骸。
刺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工业废油的怪味，恶心感直直往上翻。机舱里的三人都下意识蹙紧眉头，屏住了呼吸，眼底尽数是震撼与沉重，这片死寂的大海，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与惨烈。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时，伊凡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可以下降一点吗？”
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目光牢牢锁着下方诡异的海面，字字清晰地补充：
“我想看清楚一点。”
话音落下，机舱内瞬间一片死寂。
艾文：“这架直升机……可以吗？”
这片被严重污染的海域，根本无法透过水面看清底下的情况，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未知的危险，艾文为这架飞机的性能堪忧。
而佩恩却应得很爽快：“可以。”
直升机缓缓向下压低高度。
旋翼高速转动掀起狂风，狠狠拍在那层厚重的化学黏膜上。原本像胶皮一样紧绷、静静铺在海面的膜层被大风扯得不断震颤，起了大片褶皱，跟着向外翻卷开裂。
膜裂开的地方，底下浑浊发暗的污水翻涌上来，混着油污四处漾开。
随着直升机在海面上保持平稳，他们打开了舱门。
底下黏稠浑浊的水波一圈圈往外扩散，油膜碎成一块一块，浮在海面，散出更重的腥腐刺鼻气味，顺着风往机舱这边钻。
伊凡扯着衣领捂住口鼻，但还是挡不住那冲击性极强的味道，仿佛眼睛都要被熏烂。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好一会。
佩恩也很难顶，但他还是站在了伊凡的身后，身子微微弯下，“好了吗？”
伊凡观察得认真，没理他。
佩恩便转头说：“哥，你先往后避一避……”这时他才看到艾文早已躲到了角落。
伊凡眨了眨眼睛，稍微缓解了一下痛意，而后便站起身，“门关上吧。”
随着空气渐渐变得清新，伊凡才再次开口：
“那不止是化学物质在水面结成的膜。”
“化工生产的酸性废液长期排进海里，所以海水PH值长期偏低。在海底沉积的铅、汞、镉、等精炼能源废渣，无法溶解的苯系物、酚类、卤代烃等带有慢性毒性的物质，直接影响整片海洋；还有运输船舶在码头上泄露的矿渣粉尘、油类物质等，掉进海里形成了表面悬浮层，导致海洋生物窒息，中毒。”
佩恩：“污染程度最严重的恐怕是我们看不见的海底。这些重金属和化工废液在海底沉积层里，直接形成了毒泥层，这层淤泥的厚度难以估量，直接把整个海洋生态系统毁了。虽然现在有洋流的影响，毒排不出去，但地底下的变化就不是洋流能干预的了。”
艾文：“我记得，北部的渔业很出名。”劳伦斯有看新闻的习惯，他记得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北部有关的新闻，电视里播放的大多都是渔业、码头、海水养殖等画面。距离现在也就不过十年左右。
佩恩：“是，北海曾经是联邦最大的近海渔场，但现在很少在大众视野看到有关北海的消息了。”
伊凡：“看样子，鱼都灭绝了。”
艾文托着下巴，回忆道：“两年多前不是有个新闻吗，有段时间市场上的贝类都检测出重金属超标，因此那一批贝类全都被召回了。”
伊凡：“哦对，我们家也买了，不过我闻着味道不太对劲，就连锅一起扔了。”
他们去的乱星海距离东部很远，人们主要谈论的北海，也是指距离人们生活更近的北海东部。
那件事情也主要发生在北海东部。
那起贝类微量元素超标事件，其实只是一个企业的问题，但却引起了整个海鲜行业的整改。
那一次，不仅是那一批贝类被召回，所有跟北海相关的海鲜都遭到了民众的抵制。就连去北海东部旅游的人都少了很多。
本以为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过段时间后，人们就把这件事情忘了，该吃还是吃，该买还是买。
但过了这么久，几乎在网上看不到有关北海的消息，北海东部的两个主要渔港关闭，货运码头只剩下一座还是勉强运营，工人数量锐减，海水养殖业全部关闭，沿海渔村也大量废弃。
直升机彻底飞离海面，稳稳抵临岸上空域，低空掠过整条北海东部海岸线。
放眼望去，整片滨海地带萧条得彻底超出预期。
那两座关停的渔港彻底死寂，码头泊位空空荡荡。岸边的交易市场、分拣大棚全部落锁，外墙褪色陈旧，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整条渔港片区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没有作业的动静。
唯一还在勉强运营的货运码头，也只剩一副撑着的空架子。偌大的港区利用率极低，堆场空旷荒芜，几乎没有货物堆放，往来运输车寥寥无几，在岗工人屈指可数。
沿线所有海水养殖基地全数关停，连片的养殖塘闲置荒废，杂草丛生、设施破败。曾经遍布海面的养殖浮筏、网箱早已全部拆除或腐烂沉海，整片海域看不到任何人工养殖的痕迹。
近海的渔村更是一片沉寂。沿路民居十室九空，不少房屋门窗破损，院落荒废，路边散落着被遗弃的渔具、破旧船具。
那一次风波之后，连带所有关于北海东部的民生、产业、旅游资讯一同消失。这片海岸仅用了几年时间，彻底走完了从繁华到凋零的全过程。
落在停机坪，风裹着海的咸腥。
艾文率先下来。
伊凡和佩恩并肩走下直升机，简单站在停机坪道别。
走前，佩恩对伊凡说：“手机上联系。”
佩恩转身离开，身影走远，伊凡才猛地回过神。他皱了皱眉，自己什么时候把联系方式给佩恩了？
下一秒，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艾文也凑过去看。
是一个名字为“190学弟”的人发的：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艾文抬眼看向伊凡：“他就是佩恩吧，你连有他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吗。”
伊凡：“我加的人有点多，很多都没有备注。”
艾文：“那他为什么是190，19届？”
伊凡顿了顿，慢慢想起来：“好像是身高190……”
停机坪外，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拉塞尔站在车旁等候，待人上车、车门落锁，他向二人汇报绿洲项目的进展。
“目前管网铺设全部完工，正处于种植前最关键的一个阶段，并且我们已经根据树苗状态、树种特性，结合实地土壤与环境情况，敲定了分级栽种的实施方案，随时可以落地。”
他顿了下，继续开口。
“对了，伯克先生要求今晚您开一个视频会议，您看怎么安排？”
一听见这个名字，伊凡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楚，艾文凭空消失这么多天，全程撒手不管，绿洲项目能维持正常运行，已经算是万幸。伯克心里绝对是有意见的。不止是他，团队里肯定还有不少人憋着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伊凡低声嘀咕：“反向批斗大会要来了。”
艾文神色不变：“安排吧，晚上八点。”
拉塞尔低头看了眼手表，出声提醒：“可是，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回去车程要两个小时，而且你们还没吃饭吧。”
艾文语气平淡：“那你就看着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告诉我。”
“好的。”拉塞尔应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车辆行驶的动静。
伊凡侧头看向艾文：“想好用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了吗。”
艾文：“什么。”
伊凡：“还装不知道呢，在外界的眼里，你没有什么事是比绿洲项目更重要的。你前段时间把项目价值拉得那么高，关注度拉满，要是现在被人察觉到不对劲，会摔得很惨的。”
艾文：“正在想。”
伊凡：“想什么？”
艾文：“想理由。”
伊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海边度假篇（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