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海边度假篇（六） 但 ...
-
但芬恩问了，他们也只能点头。
不然，真怕芬恩让他们也下去跳脱衣舞。
“可你们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艾文摇摇头，“臣不懂，请陛下提点。”
芬恩忽然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在这么一张年轻的面孔里，也看到了迂腐陈旧的老古板的影子。
他转而去问伊凡：“你觉得呢？”
“额……臣觉得……”伊凡说不出来。
这时候，身旁的佩恩站了起来：“陛下，臣有个建议，不知可否斗胆进言。”
伊凡抬眼，看着佩恩的背影。他不会是为了我才站出来的吧？
佩恩的视线微微侧了过来，唇角稍弯。
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芬恩挑眉：“你说。”
“据我刚才的观察，这二楼原先似乎是个泳池，如果泳池能加水的话，不妨可以在现在的游戏基础上增加一条机制。”
“第一，所有猎物都擅长游泳，猎人却不会水。第二，给泳池注水设置时限。倘若猎人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捉住全部猎物，便是猎人任务失败，池水会直接灌满，猎人将也变成猎物。”
这番话只是一个点子，芬恩立刻联想到了更多玩法：
“那么原来的猎物就获胜，将获得奖励，反过来，猎人捕获所有猎物，猎人胜出。”芬恩打了个响指，“还有，变成猎物的猎人也要脱光衣服，丢掉武器！”
伊凡一想到水池里有一大群裸男牛子乱甩，他就闭上了眼睛。
虽然知道佩恩是替他解围，但这个提议会不会太糟糕了。
而且，堂堂一个皇帝，怎么老是让人脱衣服，是谁教他的？
首席，不制止一下吗。
伊凡下意识看向威廉，发现对方早就盯着自己。
他眼神一晃，慌忙躲开视线。
伊凡低头蹙眉。
怎么感觉，威廉的眼神这么熟悉。
艾文却没那么轻松。
芬恩看着佩恩，默然沉思。这个在外头被打上精英标签的男人，竟然能面不改色，提出这种折磨侍从与护卫的玩法，他也绝不单纯。
下沉舞池开始灌水了，开始没过人们的脚底。
好在池子大，加水的速度并不快。
侍从们从开始的卖力表演，现在变成了奋力逃跑，逃跑的动作大开大合，丑态百出，同样被邀请过来参加聚会的人们，都渐渐地笑不出来了，有的直接低下了头。
除了他们三个年轻人，其他都是老人。
大把年纪了还要被折磨。
大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静静地坐在皇帝旁边。
面对这荒诞的一幕，他和威廉都是一样的淡漠。
艾文收回视线。
心想，皇室真复杂。
无论如何都不要掺和进去。
下沉式池子很深，本以为加到一定程度就差不多能停了，可是这水一直在加，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伊凡。
他压低声音开口：“这里面好像有人不会游泳。”
佩恩：“只是游戏设定而已。”
伊凡蹙眉：“你确定？”
水池里，不会水的人正疯狂扑腾，挣扎着呼救。水管依旧持续注水，一刻不停。伊凡扫了一眼芬恩，转头又看向威廉。上面的人无动于衷。
伊凡：“这水得加到什么程度才会停下？”
佩恩：“不清楚。”
艾文看他，平静地问道：“你刚才这么提议的时候，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吗？“
伊凡：“哥……”
佩恩也很直接，他定定地看着艾文，说道：“有想过，但不知道真的会发生。”
周遭猛地响起一声倒抽冷气的声响。
几人连忙低头望去，水面上浮起一道人影。
那人溺水了，已经停止了呼吸。
如果现在就把人捞出来，还有救活的机会。
有几位宾客当即打算吩咐随从、助理下水救人，芬恩却忽然开口了：
“干什么？”
“他们玩得好好的，你们打算干什么？”
大厅一下子静了，只剩水池里慌乱的扑腾声。
水位涨到众人下巴位置，水里的人只能踮脚才能让口鼻露出水面。没人还想着游戏，芬恩定下的规则早就被抛在脑后，所有人都拼命往池边挪。
就算是会游泳的人，体力也已经透支，奋力朝岸边游。
可池子很深，水面离池沿还有一大段距离，池壁又陡又滑，他们怎么都爬不上来。
威廉忽然开口：“差不多了吧。”
芬恩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他静了几秒，张张口正要说话，却忽然对上艾文等人的视线，他眼神一沉，冷哼了一声。
威廉转头开始吩咐身边的士兵们开始救援，“水该停了。”
众人默不作声，安静地做自己的工作。
大公这时说道：“何必呢，小孩子玩个游戏而已。”
威廉跟他对视，“那还要继续吗。”嘴上这么说，但他依旧没有让士兵们停下来。
“不了。”芬恩冷脸，兴致全无。
“执政官，一个游戏，也要插手？”大公语气平平，似乎只是在提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威廉看了眼被救上来的溺水者，是名侍从，几人正围着他抢救。威廉收回视线，缓缓说道：“那也要看是什么游戏。”
大公：“我有点好奇大人你对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芬恩蹙眉，斜睨大公一眼，“好了。”
大公眼神微眯，“我是不是离家太久了，陛下都跟我生疏了。”
威廉：“也许吧，你可以多回家看看。”
他们几人的对话压得很低，别人听不到半句。
伊凡远远看着，说：“他们关系看起来还挺好。”
艾文：“哪看出来的？”
佩恩：“很能聊？”
这时候，被捞上来的那人，溺水的那人开始惊天动地地咳嗽。
这时，那名溺水者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活了。”“活了就好。”
因为这处的动静，皇帝那边也望了过来。
大公看向艾文。艾文此时正看着溺水者的方向。大公视线没有挪动，开口：“陛下，宴会继续吧。”
芬恩心情明显欠佳，但还是开口道：“还继续？”
大公：“难得齐聚一堂，不继续，不觉得可惜吗。”
芬恩斜睨着台下，转身离开：“去楼上吧，这里脏死了。”
大公轻笑，“可以。”
威廉留了下来。
伊凡见状，悄悄戳了戳艾文的腰，“他们走了。”
艾文一抖，把伊凡的手打掉，“我看到了。”
佩恩：“还好，那个人没死。那我们现在也上去？”
伊凡和艾文同时转头看向佩恩，跟看一个怪人一样。
语气这么轻松。对于这些无辜的人，佩恩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伊凡：“你这么喜欢跟在那个暴君后面跑啊。”
佩恩眨了眨眼：“因为我看他们都上去了啊。”
三层。
芬恩总算不再拉着旁人陪他玩游戏了，而是坐在那儿下起了象棋。
不知道是大公还是威廉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才收敛了一些。
他现在就跟闹别扭的小孩一样，心里想发火却不敢。到底年纪小藏不住情绪，满脸满身都是不耐烦，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来也奇怪，艾文记得第一次见芬恩的时候，对方并不完全像人们口中的昏君，至少眼底没有被奢靡腐化出来的沉沦。反倒带着警惕，看谁都不太信任。是因为年龄还小的原因吗，就算接触到一些三观不正的东西，也只是觉得好玩。
威廉之后也上来了，他没有过去跟芬恩坐在一起，而是单独坐了一个位置。
诺兰在他身旁，亲身禀告着，似乎在处理公务。
艾文轻声说：“机会来了。”
不说，伊凡都忘了自己还有任务。
“要不算了吧。”
“？”
“也没说一定要做。”只是个限时的福利任务，虽然是结下了，但做不做不都全看自己意愿的吗。
“都行，只要你想好了要放弃这个机会的话。”
佩恩听了半天，都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谜语，忍不住问了：“你们在说什么？”
伊凡叹了口气：“在想怎么拿下大结果。”
·
威廉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边上吹海风。他一身版型利落的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干净雅致，肤色偏白，往那一站就十分显眼，贵气逼人。
伊凡缓缓出现在他的斜后方。
他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夜色正浓，人还少，很安全。
伊凡走出隔断，猛烈的海风霎时迎面卷来，厚重礼服的衣摆瞬间被兜得鼓起，沉甸甸扯着他的身子猛地一晃。他脚下踉跄，连忙抬手攥住栏杆稳住重心。
衣料在风里哗哗翻涌，袖子胡乱扬起，他抬手去按，却顾此失彼。
他觉得自己此刻是张牙舞爪的。
威廉正打算离开，察觉到动静看过来，忽然别开眼神，低声呵斥了一句：“矜持。”
伊凡愣住了。
为什么说矜持？
又是那什么媚态的能力？
感觉到威廉好像要离开这里，伊凡顾不得这么多，随便说点什么把人的注意力留住。
“你要回去了吗？”
威廉果然没走，他问：“回哪里。”
“里面。”伊凡往里一指。
其实他并没有特意指什么，但威廉却想到了。
“不。”
伊凡缓缓点头，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他的视线忽然定在威廉的肩上，趁威廉开口前，他迅速伸手碰了碰威廉的衣服。
威廉蹙眉，“你在干什么。”
伊凡一本正经地说：“有灰尘。”
威廉往自己肩上看了一眼，“看得见？”
伊凡默了默，“有光打在上面，看得很清楚。”他都快要尴尬死了，却还是没有听见系统的声响。
他忍不住心里发问：还没好？
【您指的是什么？任务吗？】
那不然呢？
【您刚刚碰到威廉了吗？】
那不然呢！
【那样是不算的哦，毕竟您那只是碰到了西装的肩垫。】
伊凡轻咳了一声。
威廉：“？”
还有灰尘吗？
伊凡：“其实我来找你还有别的原因。”
威廉没吭声，示意他继续。
伊凡：“你知道把脉吗？”
“那是什么？”
“就是通过摸手腕上的动脉，感受脉搏跳动，通过脉搏的快慢强弱，判断身体有没有异常。”
威廉偏头打量。
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
伊凡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歪着头看他。
过了一会，威廉把手臂搭在栏杆上，往前伸了伸。
伊凡：“？”
威廉：“试试。”
咦，这么突然。
伊凡眨了眨眼，点点头，“你把袖子拉上去一点。”
威廉没动。
伊凡也理解，毕竟这种活放在平时都不用威廉自己干的。
见伊凡上一秒疑惑下一秒又了然的样子，威廉忽然有种被人在心里造谣的无力感，他不知道伊凡都在脑补了些什么。
伊凡抓着威廉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拉。
他将威廉的手腕放平，用自己的食指、中指与无名指，稳稳按在对方手腕内侧的脉搏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微微用力，安静感受皮下跳动的脉搏。
那脉搏起初还算平稳，片刻之后跳得越来越快。
威廉：“好了吗。”
伊凡抬眼，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心脏不太好，或者甲状腺功能有异常？”
威廉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腕子微微一挣，干脆利落地从伊凡指尖抽走。
他垂下手，把滑落的礼服袖口一把拉回。
他避开伊凡的视线，目光不肯再落在对方身上，他声音平稳，只淡淡随口找了个托词。话音落下，不等伊凡回话，就微微颔首迈步离开了。
威廉看起来依旧从容，就是转身的时候快了一点。
伊凡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我把错脉了？
可威廉的脉搏确实不正常啊，他本来还想让对方去医院看看的，但觉得太冒犯，就没有开这个口。
威廉已经没影了，伊凡也不再想这些。他没忘做任务的初衷，一看系统通知，好感度上涨了二十，而且是翻倍增加。
现在威廉对他的好感度到了-350，快要回到负300区域了。
他不禁感叹，还好是任务期间，如果是平时对威廉做这种事，恐怕好感度都不止掉二十了。
【你觉得我计算错误了吗？】系统冷不丁开口一句。
系统总是有这种某一瞬间很像人的时刻。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的检测标准很好。”能把威廉的生气当心动。
除了好感度增加，他还获得了额外奖励。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目标看向你的瞬间，就有 5% 概率触发柔光滤镜。一旦触发，本次互动好感收益翻倍，威廉对你的包容度同步提高。】
一看这个技能，伊凡就想到了那什么千娇百媚。
其实你编不出来技能的话，不用搞这些也是可以的。
【这个技能并非无用。该效果属于常驻增益 buff，触发后，原本只能提升 1 点的好感动作，会提升至 2 至 3 点。同时目标对你的容忍度、耐心程度也会随之提高。】
【请问你要放弃这个技能吗？】
“放弃。”
【无法主动放弃技能。】
伊凡眉头皱了皱，这下没得选了。
·
回程的时候，佩恩主动约他们一起走，坐他包的直升机。这次飞的是一条冷门航线，横穿整片大洋，绕了个方向飞回丹特。
伊凡和艾文本来就不想在度假区多待，干脆直接答应了。
直升机起飞后，刚开始的风景特别好看。漫天干净的蓝天，底下是层层蓝蓝的海水，光影落在海面上，亮亮的一片，看着特别治愈。
可飞久了，那感觉就渐渐变了。
一眼望过去，全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连半点海岸线的影子都看不到。整片天地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陆地，什么都没有。
明明直升机飞得很稳，却莫名让人发慌，像是被遗忘在了这片大洋之上。
沿着大洋向东飞大约一个小时后，空气忽然开始变味。
先是淡淡的金属腥气，像是把一堆生锈的铁钉泡在水里煮开。
越往东飞，气味越重，到最后那股味道已经不只是“腥”了——是酸、是腐、是某种被时间反复发酵过的化学残余，黏在鼻腔里甩不掉。
伊凡对这种化学的气味十分敏感，他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佩恩转头望来，窗外的狂风掀起他的发丝，露出干净明朗的眉眼。他整个人透着一身松弛的轻松：“海鲜味吧。”
伊凡轻轻摇摇头，“不是 。”
艾文探头往下看，从海面看不出什么。
他慢慢抬眼，目光往前一扫，身子猛地一顿。
伊凡也看到了前方的异象。
随着视野不断拉近，大约一公里开外，海水硬生生分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色块，界限锋利得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横在海中。
艾文皱了下眉：“到岸了？”
佩恩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褪去：“不，没那么快。”
越靠近，那股压抑感就越重。
前方的海水不是蓝色的，是一种浓稠的、介于灰褐和暗绿之间的颜色，像被倒进了无数桶废机油和矿渣，表面泛着一层油膜状的光泽。
阳光打上去，不该有反光的地方却反出一片片刺眼的亮斑。
海面上漂浮着成片的死藻，厚的地方像一层腐烂的地毯，薄的地方像被撕碎的纸屑。偶尔有一两只死鱼的肚子翻上来，白花花地漂在暗绿色的水面上。
整个大洋透出了危险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海边度假篇（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