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37、未来 祝乌随

　　祝乌随手将一叠院校资料收拢好，跟着贝宗蔚走出七班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刻意和他拉开半步距离，维持着普通同学的分寸，贝宗蔚看在眼里，也不勉强，只是放慢脚步，悄悄跟在她身侧。
　　六班门口，苏青和谈定允正巧等在那里，苏青一眼瞥见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憋着笑冲祝乌挤了挤眼睛。林咿瑰不在旁边，应该是先去了食堂，少了旁人打扰，几人说话也自在许多。
　　“你们先去食堂占位置，我和祝乌吃完看看资料。”贝宗蔚对着谈定允开口。
　　谈定允点头应下，苏青凑到祝乌耳边小声嘀咕：“上午走廊那出我可全看见了，你俩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祝乌耳尖一红，没接话，快步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人声嘈杂，贝宗蔚早早打好两份糖醋排骨，端着餐盘寻到祝乌，主动坐在她对面，把盘中大半排骨都拨到她碗里。
　　“对不起宝宝。”他拿筷子戳了戳米饭，语气放得很软，“我不知道她还是会因为这个问题来缠着我。”
　　祝乌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咬着，淡淡应声：“我没生气只是有点别扭。”
　　“是我没做好。”贝宗蔚正视她，“她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总拿西南大学的问题缠着我，要是当众和你亲近，她只会天天堵走廊，到时候流言蜚语都会落到你身上，我不想你被打扰。”
　　两人低声聊着东城几所政法大学的优势，方才的别扭一点点消散。
　　吃过午饭，两人抱着那叠整理详尽的院校资料，走到校外街边香樟树下的长椅坐下，路上刻意保持一点距离，避开六班的人流。
　　树荫浓密，遮住正午燥热的阳光，周遭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其他学生。贝宗蔚把所有打印纸平铺摊开，阳光落在各色荧光笔标注的字迹上，条理分明。
　　他指尖点着其中一所东城政法大学的介绍，低声同祝乌细细讲解：“这所分数线适中，法学专业师资顶尖，校门口就有直达法院实习点的公交，以后实习会方便很多。”
　　祝乌微微俯身看着纸面，时不时轻声问几句专业、食宿相关的问题，早上走廊闹出来的别扭早慢慢消散，眼里满是对两人未来的期待。
　　两人专心对着资料规划志愿，全程都没有碰到林咿瑰，也丝毫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处，只沉浸在只属于彼此的计划里。
　　贝宗蔚翻到宿舍介绍那一页，侧头看向祝乌，眉眼柔和：“我对比了好几所，这所是双人寝，带独立卫浴，等我们一起去东城读书，休息的时候还能经常碰面。”
　　祝乌听见那句“一起”，心底软乎乎的，抬眼看向他，弯了弯嘴角。
　　两人挨着坐在长椅上，一页一页慢慢翻看资料，聊分数线、聊课程、聊毕业之后的打算，方才短暂的隔阂彻底消失，只剩下满溢出来的、对同赴东城的憧憬。
　　远处苏青和谈定允慢慢走过来，远远看见树荫下凑在一起看资料的两人，没有上前打扰，相视一笑，悄悄绕去别处闲逛。
　　祝乌指尖轻轻划过纸上圈出的录取分数线，小声算了算自己当下的成绩，眉头微微蹙起。
　　贝宗蔚一眼捕捉到她的情绪，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语气笃定安稳：“不用焦虑，还有大半年时间，我们周末可以约着一起刷题，你的分数完全够得上这所。”
　　祝乌抬眸看他，少年眼底满是认真，连夜整理资料的心意摆在眼前，早上刻意装陌生那点不痛快彻底烟消云散。她轻轻“嗯”了一声，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
　　“除了法学，我还看了隔壁的辅修专业，以后你要是想多学一点，可以一起报双学位。”贝宗蔚翻到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专业的课程安排，每一处都标注了适合两人一起学习的优势。
　　祝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暖意翻涌：“你花了好多心思整理这些。”
　　“关乎以后，当然要仔细。”贝宗蔚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本来早就想拿给你好好看，早上被她打断，还惹你不开心，是我的错。”
　　祝乌轻轻摇头：“我都不介意了，笨。”
　　两人就着晚风，慢慢梳理剩下的几所备选院校，从校园食堂、通勤路线聊到毕业实习、未来定居，字字句句都绕不开“一起”二字。
　　不远处的路口，苏青和谈定允逛了一圈折返回来，远远望见长椅上相依闲谈的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搅。
　　谈定允侧头看向身边的苏青，低声开口：“看样子两人算是和好了。”
　　苏青点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本来也不是多大的矛盾，说开就好了，比起林咿瑰那边，他们俩才是同一类人。”
　　两人转身走向街边便利店，把整片树荫和安静留给长椅上的二人。
　　长椅这边，贝宗蔚把所有资料收拢整齐，叠好塞进祝乌怀里：“你先收好，回去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晚上打电话我跟你说。”
　　祝乌抱着厚厚一叠纸，纸张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她抬头看向贝宗蔚，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好。”
　　简短两句道别，两人便各自走进隔壁不远的教室。
　　下午的课堂平稳度过，几人各自埋头刷题听课，全程没有撞见林咿瑰，也没再起多余波澜。
　　放学铃一响，落日把教学楼外墙染成暖橘色。
　　祝乌收拾好书包，怀里紧紧揣着那份院校资料，刚踏出教室门，一抬头就看见贝宗蔚站在走廊不远处，特意避开六班的视线范围等她。
　　他快步迎上来，顺手接过祝乌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拎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胳膊，一同走出校门。
　　“下午上课有没有犯困？”贝宗蔚低声问道。
　　“还好。”祝乌轻声回应。
　　两人沿着傍晚安静的街道缓步散步，街边小吃摊飘着淡淡的香气，晚风拂去白日积攒的燥热。路过小卖部时，贝宗蔚进去买了一瓶温牛奶塞到她手里。
　　“明天周末不用上课，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剩下几所备选院校细细筛选一遍。”
　　祝乌指尖贴着温热的瓶身，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明天我想睡懒觉。”
　　两人慢慢走到祝乌居住的小区门口才停下脚步。分别前，贝宗蔚趁四周没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低声提醒：“那不去了。”
　　祝乌仰头看他，晚风撩动她额前碎发，轻声问：“那志愿的事怎么办？”
　　“不急。”贝宗蔚声音放得很轻，“晚上你看完资料，有任何疑问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们对着屏幕一条条梳理，不用特意出门折腾。”
　　两人又站在小区门口说了几句闲话，街边路灯拉长两道紧挨的影子。来往路人稀少，短暂的独处时光安静又舒心。
　　“快进去吧，记得吃饭。”贝宗蔚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祝乌抱着怀里一叠院校资料，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贝宗蔚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栋拐角，才拎着空书包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祝乌把所有打印纸平整铺在书桌，台灯柔和的光线铺满纸面。
　　她逐字逐句翻看每一所东城院校的介绍，拿笔在纸上圈出自己心仪的专业，遇到拿捏不准的分数线、住宿条件，就随手记在草稿纸上，留着晚上打电话问贝宗蔚。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小镇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祝乌吃完晚饭，收拾好桌面，估摸着贝宗蔚已经写完作业，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听筒里传来少年干净温和的嗓音。
　　“看完一部分了？”
　　祝乌趴在书桌边，把纸上记下的疑问一一说给他听。贝宗蔚在另一头耐心作答，从历年录取波动讲到法学专业未来的就业方向，条理清晰。
　　聊到中途，祝乌忽然笑出声：“还好明天不用出门，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
　　贝宗蔚低笑回应：“等你睡饱，下午我们再视频，把剩下几所备选院校筛选完。”
　　两人絮絮聊了许久，聊完志愿，又顺带说起平日课堂的趣事，方才午休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闲聊到夜色更深，两人才不舍地道了晚安，挂断通话。
　　贝宗蔚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独居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简单收拾好桌面的习题册，锁好家门出门，朝着附近的台球厅走去。
　　整条街道行人寥寥，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台球厅透亮的灯光在远处格外显眼。
　　推门进去，几个同班男生已经占好了球桌，击球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贝宗蔚加入他们，偶尔下意识点亮手机，留意有没有发来消息。
　　另一边，祝乌独自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她把院校资料仔细叠好收进书桌抽屉，简单洗漱后躺上床。
　　屋子里静悄悄的，方才电话里贝宗蔚温和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夜静谧。第二天正午阳光铺满窗台，祝乌睡到自然醒，独居的屋子安静闲适。
　　她慢悠悠起身，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当午饭，收拾完餐桌，便将整套院校资料平铺在客厅茶几上，准时拨通贝宗蔚的视频通话。
　　屏幕两端，两人各自坐在独居小屋的客厅里，对着资料逐条核对分数线、专业培养方案与宿舍环境，把剩下几所备选院校反复权衡、删减，最终敲定了两所目标院校。
　　聊完最后一处细节，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
　　“这下你总算不用反复纠结了。”祝乌撑着下巴轻笑。
　　贝宗蔚眼底卸下连日的紧绷，声音带着淡淡的困意：“折腾一晚上加一中午，我实在撑不住，得补觉了。”
　　两人简单道别，挂断视频。
　　贝宗蔚随手合上桌上的笔记，拉上遮光窗帘，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祝乌则打开社交软件，联系好友苏青，两人上线组队打联机游戏打发午后时光。
　　对局间隙，她总会点开聊天框，给熟睡的贝宗蔚发几句碎碎念，分享游戏里的趣事，不催他回复，只静静等他睡醒。
　　一下午的时光在游戏对局里悄然流逝，窗外日光渐渐柔和，时针走到晚上八点，沉寂许久的聊天框终于弹出贝宗蔚的消息。
　　祝乌立刻切出游戏界面，打字发问：你醒啦，吃过晚饭了吗？
　　贝宗蔚很快回复：刚醒，还没顾上做饭。
　　祝乌看了眼自己提前备好的两份便当，指尖敲下短短两个字：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