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19、我来接你 隔天一

　　隔天一早
　　乔殊言送祝乌去往车站，临进站前递过来一盒包装严实的榴莲。
　　“路上小心，到宁镇记得给我发信息，等我有空就过去找你。”
　　身侧的班唯跟上来，声音温和附和：“我们一起去找你。”
　　祝乌轻轻点头，指尖攥紧书包背带：“知道啦，拜拜，下次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背着书包走进安检通道。
　　客车行驶到半路，窗外忽然落起瓢泼大雨，沉闷的雨声敲打着车窗，祝乌困意涌上来，靠着椅背浅浅睡了一觉。等她迷迷糊糊睁眼，车辆已经抵达宁镇车站。
　　她拎着书包走出出站口，正低头望着漫天雨丝发愁该怎么回家，一道高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住她身前。
　　祝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缓缓抬眼，原本到了嘴边的疑问骤然顿住，眼底瞬间炸开惊喜。
　　“贝宗蔚？”
　　她轻声唤他，满是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贝宗蔚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另一只手撑开一把黑伞罩在两人头顶，声音低沉温柔：“我来接你回家。”
　　他侧身引着她走向路边停着的宾利，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等祝乌坐好，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祝乌坐进车里，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满眼诧异：“你成年了？居然能开车？”
　　贝宗蔚扣好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我比你一年半，放心，驾照早就考好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目视前方启动车子。
　　祝乌还没缓过来，反复追问：“你真的满十八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贝宗蔚勾着唇角。
　　祝乌小声嘟囔：“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
　　“难道非要我问你才肯讲？”
　　贝宗蔚侧眸瞥她，语气带着纵容：“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这些。”
　　祝乌鼓了鼓腮帮子：“以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要主动和我说，不许有事瞒着我。”
　　贝宗蔚笑意更深，轻声落下两个字：“知道了，女朋友。”
　　祝乌猛地一怔，耳尖悄悄发烫，顿了顿才别扭地应了句：“这还差不多。”
　　车厢里只剩窗外连绵雨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清明分开这几日的琐事，路途的漫长也被细碎话语冲淡。
　　外头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停车位，贝宗蔚熄火下车，撑着伞绕到副驾，接过祝乌的书包挎在肩头，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走吧，我们回家。”
　　贝宗蔚撑着伞，一路牵着祝乌的手腕走到单元楼门口，他微微抬下巴朝楼道里示意，让她先进去避雨。
　　“拜拜。”祝乌应声转身，刚踏出两步，又忽然顿住脚步，手背朝他弯了弯，示意贝宗蔚过来。
　　贝宗蔚眼底带着几分不解，迈步走到她身前。
　　祝乌反手从书包里拎出那盒乔殊言塞给她的榴莲，直接塞进他怀里，轻扬下巴：“赏你的。”
　　贝宗蔚低头掂量了下纸盒，低低扯出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随口发问：“我就只值一盒榴莲？”
　　“也不全是，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祝乌抿了抿唇，轻声解释。
　　“可你已经跟我回来了，这就够了。”贝宗蔚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盛满温柔。
　　祝乌耳尖一热，低声反驳：“乱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随口发问：“还有两天，你要去哪打发时间了？”
　　“跟谈定允、方长倦泡台球厅、网吧。”贝宗蔚坦然对上她的视线，特意补了一句，“没有女生。”
　　祝乌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慢悠悠点头：“行，我知道了。”
　　贝宗蔚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她，带着点暧昧的笑意反问：“我的交代完了，那你呢？”
　　祝乌想了一下，含糊答道：“大概和苏青在家打游戏。”
　　“这样？”
　　“对啊，怎么了？”
　　贝宗蔚话音放轻，直白说出心底念头：“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祝乌环住怀里的书包，弯起眉眼应下：“可以啊，明天晚上直接来三楼302找我。”
　　“好。”贝宗蔚站直身子，揉了揉她的发顶，“快上楼吧，明天食材我来买。”
　　祝乌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他，反反复复挥手道别：“拜拜。”
　　贝宗蔚耐心站在雨里，同样抬手回应，直到目送她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身走向自家楼栋。
　　怀里的榴莲香气浓郁，贝宗蔚低头盯着纸盒看了许久，指尖点开对话框给方长倦发消息：【有空去药店帮我带一瓶氯雷他定，或者西替利嗪。】
　　另一边，刚打完一局游戏的方长倦瞥见消息，没多耽搁，立刻出门前往药店，买好抗过敏药送了过去。
　　方长倦到了楼栋，熟门熟路输入密码推门而入，刚进门就撞见洗完澡的贝宗蔚，男人肩头搭着毛巾，正低头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方长倦视线一扫，落在茶几上那盒榴莲，眉头当即皱起：“你不是榴莲过敏吗，怎么还摆一盒在这？自己买的？”
　　“别人送的。”贝宗蔚淡淡应声。
　　方长倦嘴馋，伸手就想去掀盒盖，手腕却被贝宗蔚抬手轻轻拍开。贝宗蔚拆开方才送来的抗过敏药吞了一粒，翻出一次性手套戴上，这才拆开榴莲盒子，分了大半果肉推给方长倦。
　　他本身过敏，浅尝两口便不再动，剩下几乎全进了方长倦肚子里。
　　方长倦啃完一瓣果肉，咂咂嘴感慨：“这榴莲品质绝了，谁给你的？回头帮我问问在哪买的。”
　　贝宗蔚端起玻璃杯倒了温水，抿了一口才开口：“南城带回来的。”
　　方长倦眼里瞬间来了兴致：“你还跑南城去了？这阵子怎么总往那边跑？”
　　“明天就不去了。”贝宗蔚语气柔和，藏着几分旁人听不出的笑意。
　　“那这榴莲哪家店买的，我打算买一个带回去给方黎尝尝。”
　　“不清楚。”
　　“人家给你的时候你都没问一句？”
　　“忘了问。”
　　方长倦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满是无力：“真服了你。”
　　他伸手拍了拍贝宗蔚的肩，随口提议：“今晚我睡你这，不回自己家了。”
　　贝宗蔚随手将空榴莲盒收拢到一旁，淡淡应下：“行。”
　　贝宗蔚收拾完茶几，擦干净手上沾到的果肉汁水，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落着，眼底不自觉放软。
　　方长倦瞥见他这副走神模样，手柄往腿上一放，挑眉打趣：“看什么呢，魂都快飞出去了。”
　　贝宗蔚收回目光，淡淡扯了句：“没什么。”
　　“还有秘密上了。”方长倦啧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一靠。
　　这话戳中了心底藏着的情绪，贝宗蔚指尖轻轻摩挲窗沿，没有否认，只低声应了个嗯。
　　方长倦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你有啥秘密来跟我说说免费开导。”
　　“你也配知道。”贝宗蔚说起这五个字，语气里藏不住的温柔。
　　“哎你”方长倦拍了下手，“我这个大帅哥给你开导你还不乐意了”
　　“你不懂”
　　方长倦了然点头，又想起方才榴莲的事，惋惜道：“你懂你什么都懂，哎，可惜没问到榴莲在哪买的，不然我也给方黎带一份。”
　　贝宗蔚思索片刻：“下次我问问她，再告诉你。”
　　夜色慢慢沉下来，屋外雨声渐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台球、网吧的琐事，玩了两局游戏，时间一晃就到深夜。
　　贝宗蔚从客房抱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扔给方长倦：“浴室有新毛巾，早点洗，明天我还有事。”
　　方长倦接住衣物，随口应下，转身往浴室走。
　　贝宗蔚独自站在窗边，又望向三楼那扇暖光窗户，指尖点开和祝乌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斟酌许久，又一字一字删掉，只静静看着屏幕，心里盼着傍晚的见面。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晚风卷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从窗缝钻进来。
　　贝宗蔚指尖悬在聊天输入框上空，翻来覆去删改了好几句问候，最后索性锁屏把手机揣进裤兜。他走到客厅，方长倦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一屁股砸在沙发上，游戏机按键被按得噼啪作响。
　　“明天什么事，用我去吗？”方长倦头也不抬，视线死死钉在游戏屏幕里。
　　“不用，我自己去就够。”贝宗蔚拉开沙发另一头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买些东西而已。”
　　方长倦操作人物躲开攻击，抽空抬眼瞥他，嘴角勾起促狭的笑：“那行吧。”
　　贝宗蔚没反驳。
　　“对了，那天我看到苏青刷朋友圈看见祝乌发了张合照，祝乌跟一个男生站得也太近了，谈男朋友？？”方长倦忽然提起这件事，关掉游戏放下手柄，正经看向贝宗蔚。
　　贝宗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轻却笃定：“应该吧。”
　　方长倦挑眉，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可以，这样就能打四排不带我妹那个菜逼了。”
　　“可惜了。”贝宗蔚淡淡道，“估计还得带。”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往日在网吧、台球厅胡闹的旧事，夜色越来越深，困意慢慢涌上来。贝宗蔚起身关上客厅的落地窗，拉上窗帘。
　　方长倦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客房走，走到半途忽然回头：“明天晚饭吃完要是有空，喊上人，咱们出来打台球？”
　　贝宗蔚顿了顿，想起祝乌性子偏安静，轻声回应：“明天看看吧。”
　　等客房门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贝宗蔚独自靠在客厅沙发上，再次拿出手机，点开和祝乌的对话框，指尖敲出一句晚安，斟酌几秒，点击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屏幕那头几乎立刻弹出了回复。
　　祝乌：【晚安，我知道了，我不要洋葱和胡萝卜。】
　　贝宗蔚盯着屏幕上短短一行字，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指尖反复摩挲屏幕上她的头像，心底满是期待。他收起手机，关灯躺到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傍晚雨里两人道别、她递来榴莲时温柔的模样，久久没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