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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侍婢罹祸 嘉佑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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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十五年三月十六,清晨
南宫语芩方才用完早膳,正在书房里看最近新呈上来的奏折。
近身女使晓黎匆匆来报,她立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公主殿下,宋侍郎夫人遣人递来拜帖,言有私事相告,恳请面见公主。」
南宫语芩指尖一顿,略一思忖:
「本宫知道了,请宋侍郎夫人入内庭相叙,闲杂人等一概不许伺候。」
晓黎屈膝回禀:
「喏。」
随即便命人给宋侍郎夫人回话,然后就前去内庭会客茶室,为公主和宋侍郎夫人准备吃食和茶点。又摒退左右,只留两个近身侍女立于茶室门口,随时等待传唤。
两刻钟后,顾清钰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她轻轻掀开马车车帘,随即进入公主府中。
两位外间侍女走在顾清钰前面为她引路,一直走到内庭和外庭交界处,然后停下了脚步。内庭的侍女向顾清钰行屈膝礼后,便指引顾清钰前去茶室与公主殿下叙话。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尽显公主府的贵气。
茶室内
「臣妇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
即使顾清钰和南宫语芩关系要好,但在公主府中,该有的礼数是万万废不得的。
「顾姐姐不必多礼,请坐吧。」
南宫语芩指了指身前的位置,示意顾清钰坐这里。
「谢公主殿下。」
顾清钰走完该有的礼数后,这才走至南宫语芩所指的位置坐下。
顾清钰指尖紧紧攥着绢帕,把绢帕都攥得发皱。她眼眶泛红,又要死死维持住大家闺秀的仪态,不敢失礼。
南宫语芩看出了她的窘迫,但她却也不好催促,只得轻声询问:
「顾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南宫语芩从顾清钰的表现看出来了,今日她所求之事并不简单。
顾清钰褪去了往日的飒爽风姿,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她声音压得极低:
「今日我过来,是有件难以启齿的事,只能来求你。」
顾清钰垂着眼,不敢抬眼看向南宫语芩,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屋子里的香薰里。
南宫语芩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静静倾听她究竟需要自己做什么。
「我身边那名贴身侍奉的侍婢,几日前出门采买,无端被人掳走。我派人四处打探,兜兜转转,才查到了一点可怖的消息。」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万般艰难。
「那孩子,怕是已经被辗转卖进了城中一处青楼。」
说到此处,肩膀微微发颤。世家女子提起风月场所,本身便是忌讳。
「此事若是声张出去,于我的家门是一桩丑闻,那侍女的名节更是彻底毁了。府中父兄不肯为一个下人冒这般风险,宋家也觉得不过一个侍婢,何须小题大做,官府那边,线索一到半路便断了,想来是有人暗中压下。
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你门路更广,恳请你,能不能设法,把她救出来。我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能将人接回来便足矣。」
南宫语芩有些怔愣,她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是有人暗中压下,想来是做贼心虚。
她开口询问道:
「姐姐那贴身侍女最近可曾接触过哪些人?若要救人,总得有线索才行。」
南宫语芩暗暗叹了口气,言语间多了一些惋惜,她抬眸看向顾清钰,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便只好推她一把。
「顾姐姐不必挂念,只是问问罢,若能查出来便更好。」
「除了我,无非就是些世家小姐,只有前些日子,她给我说,有一位自称薛家公子的想要她去做妾,被她拒绝了,如今想来,莫非就是这个薛家公子做的。」
顾清钰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
南宫语芩抓关键词十分敏锐,她一听到“薛家”,大抵便明白了为什么。
「顾姐姐,此事没那么简单。涉及朝政,牵扯之事太多,即使真有发现,也需得到父皇许可,本宫才敢深究。若没有父皇许可,本宫也只能息事宁人,万不敢深究。」
「我知道这件事棘手,也不光彩,可那侍女陪我多年,我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公主殿下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此事牵扯过多,便当臣妇没有说过。」
顾清钰也明白了南宫语芩的意思,她不是不帮,是时候未到。
「顾姐姐明白就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姐姐莫要烦心。」
顾清钰懂了南宫语芩的意思,她知道南宫语芩一定会帮她这个忙,所以她立马起身,走至一旁,然后向南宫语芩行跪拜礼:
「臣妇谢过公主殿下。」
南宫语芩见顾清钰跪在地上,立马走到她前面,轻轻扶起她。
「姐姐这又是何苦呢?我既答应了姐姐,便不会食言。」
顾清钰起身,抬眼与南宫语芩对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半个时辰后,顾清钰离开了公主府。
南宫语芩走出茶室,环视四周,见没什么可疑的人,开口呢喃道:
「如今看来,此事牵扯甚广,只怕要禀求父皇方可验证,也不知父皇是否应允?」
南宫语芩缓步走到书房,她没有直接进入书房,而是朝上官胤所在的驸马偏殿走了去。
可刚走几分钟,后面便传来一股吵吵嚷嚷的声音,南宫语芩皱了皱眉,随后转身往回走。
当她看到发生什么时,不禁觉得上官胤有些幼稚。
书房外,杏梨和春莺站在门口守着,而上官胤却硬要闯进去。
「驸马爷,公主殿下有令,任何人无诏不得入内。」
南宫语芩静静看着,觉得有点好玩。
她身旁的惜梦走向前去,拦住了上官胤,先向上官胤行了屈膝礼后,才开口说道:
「驸马大人,公主殿下不在书房,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驸马海涵。」
「什么时候一个奴婢也配对我指手画脚了?你去通传公主殿下,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南宫语芩看他如此着急,便缓步走上前去,边走边说:
「惜梦,不必拦他,让他随本宫进来。」
惜梦和春莺还有杏梨这才让开一条路,上官胤跟在南宫语芩身后,走入了书房。
待上官胤和南宫语芩进去后,惜梦立马将书房门关上,随后遣退了其他侍女,不与他人前来叨扰,只留了她和上官胤的随身侍从付青。
书房内
南宫语芩和上官胤走入书房后,开口问道:
「丞相大人好大的威风,竟连本宫的贴身侍女也拦不住你。」
「夫人误会,为夫是思念夫人过深的缘故,这才乱了分寸,夫人不会因此等小事与为夫置气,对吧?」
「惜梦乃是本宫的贴身侍女,代表的是本宫的脸面,你今日言语羞辱她,莫非是要打本宫的脸?更何况,惜梦论籍贯也是淮岭梁氏之后,本宫还特意向父皇请旨,给她赐了正三品官阶,可你竟敢言语得罪,以权压人,本宫又怎能饶了你?」
「淮岭梁氏早在数十年前便家道中落,一蹶不振,又渐渐被新起世家所取代,身份再高贵也是数年前的事。」
两人你来我往不相上下,谁也不肯先低头,只不过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才没有过多耽搁时间。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本宫?」
南宫语芩开口询问,她知道上官胤竟然说有要事相商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前两日查到……」
……
南宫语芩和上官胤对完口供,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是决定先携证据去宫中向皇上请旨,再由他们二人共同出面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