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佳宁·权倾朝野》落凝晚

38、母女闲聊 殿内焚香袅

　　殿内焚香袅袅，兽炉里沉水香缓缓漫开，将殿中雕梁映得温润柔和。

　　众嫔妃行完请安礼，坐待柳南絮问完话后，已然退出凤仪殿，各自回宫。

　　大殿之上便只剩皇后与长公主二人，侍从皆远远立在帘外，不扰内中说话。

　　南宫语芩随柳南絮从正殿中走出，前往南宫曦所在的偏殿。

　　柳南絮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方才一整班妃嫔朝见，礼仪周旋下来，也耗了不少精神。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站立的南宫语芩，眉眼间褪去了面对后宫众人的端肃，添了几分真切的温软。

　　「今日朔日大朝，前朝议事，想必又是一番口舌拉扯。」

　　皇后声音放得低缓，言语间多了谨慎。

　　南宫语芩微微侧身，因为她常涉前朝政事，便游刃有余的回答道：

　　「劳母后挂心，朝内诸事尚可应付，只是几桩世家举荐官员的折子，争论不休，父皇也尚未拿定主意。」

　　柳南絮闻言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她衣襟之上，见朝服的边角还带着些许晨露浸过的潮意，不由得眉头微蹙，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微乱的衣绶。

　　「你虽是嫡长帝女，又担参政议政之责，深得陛下器重，许你涉足前朝，但终究是女儿家。朝堂风波诡谲，不必事事都把担子揽在自己身上。太过锋芒外露，难免落人口实，内廷外朝的闲言碎语，最是伤人。」

　　这番话并非训诫，是实打实的惦念。

　　南宫语芩垂眸，她知道柳南絮是为她着想，但她不愿放权。于是抬眼看向皇后。

　　「女儿明白。只是有些事，眼见利害摆在眼前，做不到袖手旁观。」

　　柳南絮轻轻叹一口气，收回手，望着天空中明净的晨光。

　　「我在这中宫之中，能护你一时体面，朔日朝会之上，叫你坐于我身侧，令后宫诸人知晓你的尊卑。可前朝刀笔唇舌，我伸手够不到。你的尊荣，一半来自血脉恩宠，另一半，要靠你自己步步谨慎守住。」

　　她说罢，又柔和下来，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罢了，不说这些劳心的。方才看廊下一众妃嫔，可有什么入眼的动静？」

　　南宫语芩浅笑，思虑片刻后，神色平静的回道。

　　「诸位母妃恪守礼度，未见逾矩之举，只是人心内里，便不是一眼能够看透的了。」

　　皇后闻言淡淡一笑，眼底藏着看透后宫浮沉的通透，也听懂了南宫语芩话里的暗示：

　　「后宫之中，面上皆是和顺，底下自有万般思量。你心中有数便好。」

　　说着说着，便南宫曦所在的偏殿。

　　她们二人一同坐在南宫曦床旁的桌案两端，随后几位宫女便端上了两盏热茶。

　　柳南絮指尖拂过身侧案上一盏尚冒着热气的清茶，亲手推到公主面前，

　　「天刚亮便入朝，一早奔波，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南宫语芩微微倾身，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芩儿谢过母后挂念。母后，这几日瑾儿的功课完成得如何？」

　　「如今瑾儿年纪尚幼，好多事强求不来，课业繁重，多有冗余。」

　　柳南絮叹气，毕竟南宫瑾是真的对这些史书经纶半分不通，比起南宫语芩的学习能力的确差远了。

　　「瑾儿不过五岁，凡事还需母后多加调教，总归会明白的。」

　　「嗯……曦儿如今也还小，宫中庶务又多，竟有些忙不过来了。你若得空，便多回宫中教教他们，替我分担一些。」

　　「好～芩儿知道了，我若得空，一定回来好生教导他们，也多陪陪母后。」

　　南宫语芩甜甜的对着柳南絮笑，眉眼弯弯，好不温柔，与朝堂上言辞犀利的自己完全是两幅面孔。

　　柳南絮也宠溺的看着她，在她眼中，南宫语芩永远都是没长大的小孩。

　　她抬眼望向庭外盛放的花木，指尖轻搭在茶盏边缘，缓缓开口。

　　「转眼便到三月初三上巳节。按照宫中旧俗，御园要办祓禊赏花宴。宗室王公、文武大臣连同家眷，皆要入宫赴宴。礼部已经在拟宾客名单。」

　　南宫语芩坐在一旁的赐座上，闻言微微颔首。

　　「上巳祓禊，临水踏青，想来御园湖边的海棠该是开至盛时了。」

　　柳南絮神色淡了几分，带着母亲的叮嘱：

　　「两日后，朝中世家的命妇、各家贵女都会齐聚御园。你是当朝嫡长公主，身份尊荣，到时候免不了要随我一同应酬周旋。诸多世家女齐聚，言语往来之间，藏着不少权衡，你需得留心。」

　　「女儿明白，母后不必太过挂心。府中还有诸多事务，女儿不宜久留，只得先行告退。还望母后恕罪。」

　　南宫语芩不是不想继续陪柳南絮聊天，是因为她方才意识到，后日便是上巳节，可她一点准备都没做。

　　「罢了……去小厨房取一碗莲子粥给你父皇送去，然后再归府吧。」

　　「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