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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郊外练剑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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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南宫语芩因昨日睡得太晚,比上官胤醒的略微晚些。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上官胤线条分明的腹肌。
她略带娇羞的侧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脸颊两边也荡上一抹红晕。
上官胤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南宫语芩,被她的几个小动作逗得嘴角上扬。
「昨日的事,我信你……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南宫语芩话未说完,便被上官胤一把搂入怀中,半分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夫人待我如此,可我却记不清昨日发生了何事。不过,我隐约记得,昨日夫人说会试着喜欢我,还要与我恩爱白头。」
「你……」
南宫语芩用手推开了上官胤,抬头看向他。
「昨日我与你说了那么多,你便只记得这几条?」
「夫人大量,为夫昨日醉酒,许多事已然记不清了。难不成夫人还要同一个醉鬼置气?」
上官胤调侃道。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南宫语芩的发丝,随即置于她的腰上。
南宫语芩抓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上官胤不要乱碰。随即开口:
「上官胤,你知不知羞?谁知你昨日是真醉还是假醉,说是佯醉装疯也尚未可知。」
「夫人明鉴,为夫怎敢佯醉装疯,欺瞒夫人?」
上官胤眼睛都睁大了,毕竟此事南宫语芩的确冤枉他了。
「算了,我才不与你过多计较,免得你又像昨日那般不知轻重~」
上官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眸中中充斥着对南宫语芩的宠溺。
「夫人既已知为夫的品性,以后可要多多容忍,以免夫妻不睦啊~」
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心中对南宫语芩的好感又多上了几分。
南宫语芩也是丝毫不惯着他,直接开始翻他昨天的黑历史。
「唉~也不知昨日是谁靠到我的肩头,哭着对我说,心悦我良久,让我心中只得他一人,尽学足了小家子气。」
「可不是嘛,为夫心悦夫人良久,如今还得以色侍人,好不委屈。」
上官胤也不甘下风,直接调戏南宫语芩。
「上官胤!你再这样没轻没重,本宫可就生气了。」
「好好好~为夫知错了还不行吗?」
或许是里面动静太大,站在门口守夜的女使轻叩门板三下,力道很轻,隔着闭合的朱漆门扇,声音压得低而清晰:
「公主殿下,天光已亮,该起身了。婢子就在屋外,听候公主差遣。」
南宫语芩瞪了上官胤一眼,随即起身。
可能是起的猛了些,亦或许是昨日过于激烈,总之她有些腰酸无力。
只是她今日约了顾清钰一同去郊外练剑,万不能悔约的。
南宫语芩走至梳妆台前坐下,随后上官胤也从床上起身。她这才吩咐道:
「本宫知道了,进来吧!」
半个时辰后,惜梦已为南宫语芩束起长发,除去了钗环珠玉,只以象征皇室身份的金冠和正红色发带牢牢绾住发髻,劲装窄袖利落,裙摆裁短,便于腾挪进退。
外披是一件墨鸦色厚缎披风,面料密实抗风,表面织着若隐若现的暗银卷草纹,不艳不俗,策马之时可以兜住凛冽山风。
领口是立翻大领,边缘滚一圈蓬松银白狐绒,行军骑马时可以高高立起护住脖颈,抵挡旷野寒风,不练剑的时候便翻垂下来,衬得肩线利落。
披风采用短裁形制,下摆只到小腿位置,并非曳地长摆,骑马、腾挪挥剑不会被衣摆缠绕绊住。
领口处配一副鎏金镂花扣,扣合在颈前,也可以直接解开,任披风向身后敞开。
两侧做了开叉,方便跨坐马镫、抬臂挥剑,不会束缚胳膊与腰腿的动作。
披风内里铺薄绒,御寒却并不厚重臃肿,不会练剑时显得体态蠢笨。
肩线剪裁偏挺,衬得女子肩背舒展英挺,没有闺阁衣衫的柔靡。
披风没有多余流苏珠玉,杜绝打斗骑马时勾挂兵器鞍鞯。
一旦立定不动,披风垂落覆住周身,又自带一层冷然肃杀的气场。
这边,上官胤也换好了衣裳。
只见衣服内里衬着一件素银暗纹的月白软绫中衣,料子轻薄暖润,不至于穿得层层叠叠显得臃肿。
身上穿的是鸦青色交领大袖常袍,织的是极淡的暗纹柏玉纹,光线昏暗时近乎素色,日光落处才会浮起细密肌理,衣料厚实软糯,剪裁合身,既不紧绷拘束,也不会宽垮拖沓,衬得十八岁的少年肩背挺拔清瘦。
腰间系一条墨玉扣的玄丝革带,简简单单,没有朝服那般繁复牌佩,只一枚温润玉扣压定衣襟。
袍身之外,罩一件玄黑狐腋裘大氅,是居家会客可用的式样,不似朝祭裘服那般规制森严。
狐毛选的是上等黑狐腋,毛质细密柔亮,裘领翻折,镶一道匀净雪白狐缘,围着颈侧,抵御屋外的朔风。
大氅袖管阔大,行走时衣袂随动作轻扬,下摆垂及脚踝,披在身上,把少年清俊的身形衬得沉厚端方,全无少年人的轻浮。
乌发以一支简约墨玉簪束起,并未戴冠,发丝整齐,仅两缕碎发垂在鬓边。手上不必持笏,双手可随意拢进裘衣宽大袖笼。
一身色调沉雅,玄、鸦青、月白相配,没有鎏金耀彩,却处处见得用料矜贵。
虽是闲居常服,不见朝堂的森严礼制,可那份身居宰辅的沉静大气依旧藏在眉眼衣袂之间,即便只是府中小坐见客,也自有重臣气度。
寒风掠过廊下,狐裘长毛微微漾开,黑白毛边相映,上官胤立在南宫语芩身旁,清俊而持重。
既然都已经装束完毕,南宫语芩便命这些侍女退下,正当她自己也准备出去的时候,上官胤却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为夫方才思虑再三,认为夫人所说在理。只是夫人,为夫小肚鸡肠惯了…公主既已是臣的夫人,便不可再对他人牵肠挂肚,也不可对他人青眼有加,应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
南宫语芩勾唇一笑,转过身来,顺势搂住了上官胤的脖子,轻声说道:
「夫君所言在理,本宫定不负夫君所望。」
「那为夫便拭目以待。」
上官胤凑的更近了些,南宫语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鼻息。
她抽开了搂住上官胤的手,然后转身走出寝殿,前往正厅用膳。
上官胤也紧随其后,稳稳跟着南宫语芩。
用完膳后,南宫语芩便亲自骑马前往宋府,前去与顾清钰会面。
两刻钟后,南宫语芩稳稳停在宋府门口,顾清钰已然等候多时。
只见顾清钰翻身上马,身着一身石海蓝的衣裳,正与南宫语芩的正红色华服相映。
顾清钰的衣裳内层是玄黑色交领窄袖劲衣,袖口收得极紧,杜绝挂绊缰绳兵刃。
外罩一件石海蓝的箭袖短袍,料子密实挺括,耐得住旷野朔风。
衣身以细银线绣出流云飞隼暗纹,不张扬,唯有天光洒落之时,银纹顺着衣料肌理流转微光,沉蓝衬着银辉,清冽凌厉。
腰束宽厚玄黑牛皮革带,银质带扣雕琢成简素的兽纹,牢牢收束腰身,带上悬着剑鞘挂袢,不见多余珠玉。
肩头披一件同色系石海蓝大披风,专为骑射改制,并非曳地长摆,下摆落至小腿。
披风外层为厚实贡缎,同样以银线疏疏绣出奔浪纹样,领缘滚一圈哑光玄黑织锦,既挡风又不会过分蓬松累赘。
颈前是两枚子母银扣,策马疾驰时可以扣合严实护住颈项;下马练剑便解开扣袢,任由整件披风向后迎风扬展。
披风两侧开高衩,抬腿跨鞍、旋身出剑皆不受束缚,内里衬着薄软玄色绒料,抵御深冬的寒气。
长发以玄黑织带高高束起,不见钗环。
待翻身上马,风从旷野席卷而来,石海蓝的披风便在身后猎猎舒展,银线绣纹在风里明明灭灭,蓝黑为主,碎银点缀,一身风骨凛冽,全然闺阁女子的柔态尽褪。
「顾姐姐今日可谓是英姿飒爽,令妹妹好生艳羡。」
南宫语芩温柔笑笑,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顾清钰也并非什么骄傲之人,便顺着南宫语芩的话往下说道:
「妹妹今日也是这般利落风姿,与往日大不相同,叫我暗自叹服。」
「顾姐姐可真是抬举佳宁了。」
南宫语芩回应道,随后便策马扬鞭,骑马向郊外行去。
南宫语芩和顾清钰策马疾驰之时,整件披风便顺着风势向后烈烈飞扬,墨色衣料裹挟银白狐毛镶边,在山野之间铺开一大片暗影;待到下马拔剑切磋,伸手便可一把将披风褪下,随手搭在鞍桥之上。
郊外山间林坳,是二人寻来的一处僻静练剑之地。
四下不见亭台楼宇,只有成片老松参天,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消去了脚步落地的声响,周遭除却风吹枝叶的沙沙响动,再无旁人踪迹。
晚冬的斜阳穿过松枝,筛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满地落松与青石之上。
南宫语芩和顾清钰皆是不过十余岁的年纪,窄袖劲衣,腰束革带,眉眼利落,一身飒爽英气,全无寻常闺阁女子的柔怯。
南宫语芩提剑先行踏出,手腕轻旋,长剑破空,带出一声清冽的啸响。
剑光斜斜劈落,松针被剑气扫得漫天飞扬。
而站在南宫语芩对面的顾清钰不闪不避,抬剑横拦,当的一声脆响,两剑刃口相撞,震得两人手腕微麻,双双借着力道向后滑出数寸,脚下厚厚的松针被碾得簌簌滚落。
没有点到即止的客套,是同辈之间酣畅的切磋。
顾清钰旋腰转身,剑锋顺着臂侧划出一道银弧,步步向前逼进,剑风扫过身旁低矮的灌木,枝桠轻轻震颤。
而南宫语芩足尖踩着凸起的青石纵身腾起,身子凌空一转,避过这一记直刺,下落的瞬间反手回剑,剑尖斜挑,直指对方小臂。
林间剑光来回交织,两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在松林之间辗转穿梭。衣袂被山风猎猎吹扬,松絮随着剑势四下纷飞。
时而双剑绞在一处,金石摩擦嗡鸣不绝;时而错身擦肩而过,只余下两道飞快掠过的剪影。
顾清钰出招奔放利落,剑势一往无前,少年意气扑面而来;南宫语芩应变机敏灵动,守中藏攻,每每于间隙寻得反击的机会。
松涛阵阵和剑锋破空之声相互缠绕,整片幽静山坳,只剩她们二人酣战。
数十回合之后,二人几乎同时收剑。
手腕向内一扣,长剑垂落,剑尖轻点土层。
两个人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乌黑碎发挣脱束带,黏在泛红的脸颊边。
山风拂过松林,哗哗作响,漫天的松针缓缓飘落,有的轻轻覆在剑刃之上。
她们隔着几步远遥遥相对,握着剑柄的指节尚且带着几分发力后的泛白,眼底却燃着少年人尽兴之后明亮的光彩,褪去了交手时的锋芒,漾开一抹畅快的笑。
「方才那一招,你躲得倒是快。」
顾清钰喘着气,抬袖随意拭去额边的汗。
南宫语芩微微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手中长剑:
「顾姐姐的剑势太猛,若是对敌固然是好,只是极易露出后招破绽。」
落日余晖洒落在两道年轻挺拔的身影上,山林寂寂,天地间,只余下她们二人。